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3 “您怎么来 ...
-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砸在茶馆的窗柩上。
一场秋雨一场寒。
入秋后的雨,带着一丝冷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施善站在窗前,低头轻嗅杯子里的茶。
这一茬是今夏的新茶,茶香醇厚,闻起来跟春茶是没有什么区别。
她轻啄了一口,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
茶香虽浓,入口却略显单薄,少了春茶那股绵长的回甘。
今年夏天,接连刮了两次台风。
雨水虽然多,幸好风力不大,茶树没有被连根拔起。
当时她还庆幸,以为影响不大,现在看来是大意了。
雨水过多会影响茶树生长,生产出来的茶叶,色香味都寡淡。
施善捧着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的茶山上。
雨太大了,茶山笼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也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
照这样下去,茶山就算没有被淹,土壤也会积水,如果没有排好水,严重的话茶树甚至会烂根。
施善的心里,惴惴不安,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那头响了好久,没人接听。
施善心里一沉。
这么大的雨该不会是又上山去了吧。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把这个世界淹没。
施善叹了叹气,索性把窗放了下来。
就在她以为今天都不会有人关顾的时候,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阵冷风夹杂着雨丝卷了进来。
“欢迎光临……”施善下意识脱口而出,转过身来的时候,怔愣在原地。
只见五六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宛若落汤鸡一样站在门口。
为首的男人身高腿长,依旧穿着与那日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
不过此刻黑色的西装上沾染了雨水,颜色晕染得更深了。
他的头发也被雨水打湿,几缕碎发凌乱散落在额头上,显得随意而慵懒。
与那日不同的是,今天的他戴了一副金丝眼镜,镜片上还沾着几滴没来及擦的雨珠。
别人看起来像落汤鸡一样狼狈,他却少了几分遥不可及的深沉,多了几分博闻强识的性感。
不是阎厄是谁。
他……怎么来了。
“阎总?”施善不可置信地问道,声音里尽是惊讶,“您怎么来了?”
阎厄将眼镜从鼻梁上摘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捏着镜腿,另一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条方巾,
他轻轻擦拭着镜片上的水珠,动作优雅从容。
“怎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调侃,“不欢迎?”
开门做生意,哪有不欢迎财神爷的道理。
施善被他问得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撩了撩头发笑道:“哪里,只是没想到阎总会来我们这种山旮旯。”
平静的笑语中,藏着三分呛人的意味。
倒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但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娇俏。
她撩头发的动作自然不带一丝做作,鬓边几缕散发被她别在耳后。
露出来的肌肤,细嫩瓷白得晃眼。
阎厄把眼镜戴回去,不着痕迹地说:“过来考察一个项目,不巧遇上大雨,看到山脚下有一间茶馆,过来歇歇脚。”
施善这才注意到,他身后四五人手里不是拿着牛皮纸文件袋,就是拿着公文包。
诚如他所言,显然是有正事在身。
按捺住心头浮起的异样情绪。
施善点点头,没有多问。
于公,他口中所说的项目,肯定不是什么小项目,但凡多问一句,都算得上是窥探商业机密;于私,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属实不知从何谈起。
施善咬了咬唇,像招待客人般招呼道:“你们喝点什么?”
站在阎厄身后的四五人,人均四五十的年纪,不过都没有说话,面面相觑。
显然,他说了算。
不过这倒是把久居国外不喝茶的阎厄问住了。
他摸了摸下巴问她:“你刚刚喝的是什么?”
她刚刚是在试茶。
“那是今夏的新茶……”
施善还没说完。
阎厄拍板:“那就给我上一壶……”
他也不知道今夏的新茶是什么茶。
于是便道:“你刚刚喝的那个茶。”
她刚刚喝的那个茶,自己随便喝喝也就算了。
拿来招待他,未免有些失礼。
他不喝茶,他手底下那几个老头子未必不喝茶,真上给他们几个喝,岂不是给他丢人。
就在施善犹豫之际。
跟在阎厄身后的男人,环视了一圈问道:“您这边有没有雅间?”
说话的男人,年纪稍轻,大概四十岁左右,看起来像是他的秘书。
他们应该还有公事没有谈完。
施善摇了摇头:“我这小茶馆不大,就这几张桌子。”
秘书面露难色。
施善最看不得别人为难。
想了想,又说:“不过后院有一个小屋子倒是可以,几位将就一下?”
前院这边是茶馆,后院那边有一个小屋子。
平时得闲的时候,她在那边看看书,写写字。
虽然也不宽敞,不过他们开个会还是可以的。
秘书没吱声,看向阎厄。
阎厄微不可见地颔首。
施善给他们引路:“这边请。”
阎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她身上很香,不是香水的香。
而是那种带着甜意的花香混合着清新的茶香。
就连她走过的地方的空气,都透露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
今天的她没有盘发,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披在肩上。
海藻般的长发随着她走路的姿势轻轻摆动。
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在撩拨身后男人的心弦。
阎厄跟在她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的腰肢纤细,宽松的长裙下一截小腿又细又白,脚下的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他的心头上。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涌。
阎厄松了松领带,恍惚间,听到她轻声说:“就是这。”
施善推开小屋。
小屋不大,不过布置得十分雅致。
木质的茶几搭配藤椅,墙上还挂着山水写意画。
角落的木架子上摆满形色各异的茶罐,茶罐上贴着封条,每一罐都用小楷标注。
茶几上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旁边还有还有一本随手翻阅过的书。
阎厄拿起来一看,挑了挑眉:“你还看这个?”
讲经济学理论的一本书。
《魔鬼经济学》。
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乱动人家东西的。
“还没看完。”
施善把书拿了过来,动作略急。
她仿佛小学生担心被老师点名提问一样。
阎厄轻笑。
施善简单收拾了一下后说:“我去泡茶,你们请自便。”
阎厄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落座开会。
施善把店里最好的茶叶拿了出来,又准备了几样精致点心。
当她端着茶盘回到后院的时候,就听到阎厄的声音。
“我不希望第二次听到没有办法这种话。”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慑人的冷意。
施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屋里几个人,平时大小也算是个领导人物,出门在外,哪个不是这个总,那个总。
结果在阎厄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七嘴八舌出声解释。
“可是阎总,他不肯卖,我们确实没有办法呀。”
“是啊,阎总,他现在称病不出,已经联系不到人了。”
“这么大的项目,这么短的时间……”
“没有办法就想办法”
已经不能说是冷意了,他语气愠怒。
隔着门,施善都能感觉到里面的低气压。
没有人敢说话了。
施善轻声打断道:“茶泡好了。”
门被打开,阎厄坐在正对门的主座上。
他正在看文件,脸上是还没有收回的凌厉冷峻。
施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他的秘书说:“我来吧。”
施善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把茶盘交给了他。
——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施善又把窗户打开。
手机铃声响起。
她拿过来一看,不是爸爸,而是饶浩。
“喂?”
“在干嘛呀,大忙人,都不回我的信息。”饶浩问。
施善转了个身子,看了眼寂若无人的后院说:“在茶馆里呀,刚刚来了一波客人。”
“下雨天还有客人啊?”
“嗯呐,刚刚……”施善想跟他说是阎厄。
没想到饶浩不是很关心,只是问她:“什么时候忙完,我去接你回家。”
他进入下一个话题,施善也没细说。
“他们还在呢,说不好,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啦。”
“接老婆的事情怎么能说特意呢?”
施善笑了笑,饶浩又接着说:“有一件事情想当面跟你说的。”
他说话的情绪有些低迷,听起来神神秘秘。
“什么事呀?”
如果不是两人已经订婚,施善还以为他要求婚呢。
饶浩顿了顿说道:“我过两天要去趟英国。”
“怎么这么突然?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虽然饶家的生意主要都在国内,但事出突然,施善只能往工作上猜想了。
“一个朋友在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施善皱了皱眉。
她不知道别人的准未婚夫妻,是怎么样的。
但她觉得,好像不应该是他们这样。
什么朋友?
男的女的?
出什么事?
饶浩在电话那头说:“我回来后,再跟你说。”
尽管有些狐疑,但是施善没有追问,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去呀?买机票了吗?”
“明天下午的飞机。”
“这么急?”
“处理好,我马上回来。”
阎厄他们一行人从后院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施善在收银台那边打电话。
她手肘半撑着桌子,本就长得清瘦,吊带裙挂在身上,空荡荡的,随着她的动作,有一侧的肩带滑至肩头。
薄开衫罩不住旖旎。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恬静:“那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