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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他配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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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善站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
一袭月牙白的旗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化妆师在她耳边别上一枚镶钻的发卡,轻声赞叹:“施小姐真漂亮,是我化过最漂亮的新娘。”
施善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解释道:“我们是订婚,不是结婚。”
“订婚就这么隆重呀?”化妆师咂舌,羡慕地说道,“施小姐可真幸福。”
施善笑了笑,没继续解释。
今天本是饶父的五十大寿,饶家经营的饶富超市是国内大型的连锁超市之一,今天举办这个宴会,一则是给饶父庆生,二则是和供应商人情世故上的往来,三则才是施善和饶浩的订婚宴。
说是订婚宴,其实也不过是把施善介绍给大家认识罢了,毕竟他们两个人才在一起三个多月。
如果不是因为赶巧,她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和饶浩订婚。
“善善好了吗?”门外传来轻松愉悦的男声。
施善点了点头,化妆师给她拉开门。
饶浩站在门外,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人神采奕奕,他在看到她的时候目光一亮,眼神在她脸上流连许久,毫不夸张地说都看呆了。
施善抿嘴笑了笑,小酒窝若隐若现,整个人更添了几分的灵动。
饶浩回过神来,忍不住道:“今天真的很漂亮。”
“我也没见你这么穿过。”施善礼尚往来,点头赞道,“蛮帅的。”
饶浩身高一米八,长相周正,名副其实的高富帅,对她也算是温柔体贴,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拿好朋友纪玄珠的话来说,那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绝世好男友。
他伸出手臂,施善将手搭在他的臂弯,两个人缓缓进场。
宴会厅里早已宾客云集,施善挽着饶浩的手臂,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别紧张。”饶浩微微侧过头来,拍了拍她的手。
“不紧张,就是有点饿了。”
吃完午饭忙了一整个下午,现在真的是前胸贴后背。
“忍一下,那边有点心,等会儿我给你拿。”
饶父饶母端坐在主位,饶母看到儿子和准儿媳的时候,招了招手笑着说:“善善,来,孩子。”
施善上前,饶母从天鹅绒首饰盒中取出一条翡翠项链,翠绿玉石透着莹润的光泽,精湛的铂金镶嵌工艺,看得出价值不菲和底蕴十足。
“这个是我们饶家的传家宝。”饶母将项链戴在施善颈间,“二十多年前饶浩奶奶传给了我,今天我就把它传给你了。”
翡翠贴在肌肤上,传来一丝凉意。
施善摸了摸项链,对上饶浩带着笑意的眼光。
“谢谢伯母。”她轻声说。
“还叫伯母?”饶母笑着拍拍她的手,“该改口了。”
施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喊过“妈妈”这个称呼。
就在这时,饶浩忽然揽住她的腰说:“妈,改口费还没给呢就想占便宜了。”
男性手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施善浑身一僵,这个动作太过亲密,让她无所适从。
“臭小子,难道这个项链还比不上改口费吗?”
“一码归一码。”
“你呀你呀,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不过看你们和和美美,我才是开心呢。”
对于施善这个准儿媳,她是一百个满意的。
家世清白,人品端正,性格又懂事乖巧,最重要的还是儿子喜欢,两个人情投意合。
饶父看似随意地问施善:“你爸爸这两天身体怎么样?”
施善眨了眨眼,又不好直接说父亲托病缺席的事情。
思索了一番后才说:“爸爸他闲不下来,天天还想着去茶山,前两天自己偷偷跑了一趟,回来后又病倒了,医生说要静养几天。”
这话倒也不假的,这几年茶叶市场疲软,销量每况愈下,施致远殚精竭虑,身体确实也累垮了。
饶母托着施善的手说:“供应商送了好多上等的补品,我从里面挑了一些好受补的,带回去让你爸爸补补身体。”
饶父思虑几秒,说道:“你也知道年底是家里最忙的时候,过段时间我们再登门拜访和你父亲商量一下婚礼的细节,你也跟他带句话,请他放一百个心,饶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饶浩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也不会的。”
“谢谢伯父伯母。”施善心里暖洋洋的,同时,她也很费解。
她实在想不懂爸爸为什么如此不待见饶家,就连她的订婚宴,也托病不来。
施善挽着饶浩的手臂跟在饶父饶母身后,在宾客间穿梭应酬。
周遭的目光带着审视,施善如芒在背,有些不是很自在,不过她还是带着得体的微笑和那些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
一晚上下来,施善的嘴角差点笑裂,两个脚后跟都快磨破皮了。
突然,饶父手底下的人跑过来,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只见饶父脸色微变,小声呢喃道:“他怎么来了。”
饶母低声问:“谁呀?”
“活阎王。”饶父面色冷峻,他又对着饶浩说,“你带着善善去迎接一下。”
夜幕低垂,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施善和饶浩站在秋风萧瑟的石阶上。
她略带好奇地问道:“这个活阎王我认识吗?”
“你应该认识。”饶浩问,“三江实业知道吗?”
施善点了点头。
三江实业集团是海州首富阎光江创办的,是国内规模最大的地产发展商之一,拥有一系列的住宅及工商物业,在海州家喻户晓。
饶浩娓娓道来:“阎光江行事低调,加上年事已高,很少公开露面,现在阎家大事小情一应交给他的儿子阎厄。”
“为什么叫活阎王呀?他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饶浩被未婚妻的问法可爱到了,他笑着耐心解释:“据说刚接手三江实业的时候,他的两个叔叔联合三江集团内部的老人给他使了好几个绊子,结果他手段霹雳,反手三下五除二不留余情地将两个叔叔踢出局,短短时间坐稳了阎家新话事人的位置,大家表面上尊称他阎总,背地里都喊他活阎王。”
两个人在门口等了有十几分钟,愣是没等到人。
饶浩牵起了施善的手,她的手纤细修长柔若无骨,就是冰得厉害。
“你的手好冰。”饶浩皱着眉说,“怎么冷也不说?”
施善像做错事情的小孩,有些无措。
饶浩这才发觉语气有些过头,放软了声音:“不是凶你。”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车灯划破夜色,只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会所,车子稳稳停在会所门口。
饶浩挺直了背,低声对施善说道:“来了。”
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率先看到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紧接着是修长的腿和笔挺的西装裤。
阎厄从车内走出,他本就长得肩宽腿长,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温润如玉。
他的五官在昏黄的夜灯下格外深邃,高耸的眉骨下鼻梁挺直得恰到好处,仿若女娲的鬼斧神工。
如果不是略有耳闻,第一次见到他,只会觉得这是哪个大明星。
“阎总,晚上好!我是饶浩,今后还请多多指教。”饶浩率先破冰。
阎厄的目光扫过饶浩,最终落在施善身上,他的视线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淡淡地说道:“抱歉来晚了,路上堵车。”
他的声线很是温柔,言辞间甚至带了点淡淡的谦逊。
完全和“活阎王”这种称呼对不上号。
“阎总客气了,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饶浩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右手。
阎厄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施善身上,语气柔和地问道:“这位是?”
饶浩侧身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妻,施善。”
施善对上阎厄的目光,他的眼睛是眼尾微翘的桃花眼,明明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带着似水般柔情的笑,却看得人心里莫名一紧,她礼貌地笑了笑:“阎总好。”
阎厄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声音温润:“施小姐,幸会!”
“这边请。”
饶浩引着他入内,饶父饶母正在与人交谈,见状连忙迎了上来。
“阎总,稀客稀客。”饶父也是没想到他会来,以往阎光江话事的时候,他给阎家送过几次请柬,不过都被他以年事已高婉拒,两家业务上偶有往来,却并无私交。
如今阎厄话事,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阎厄真的来了。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只是不知道这活阎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番寒暄过后,饶父四处寻找饶浩的踪影,巡视了一圈,他对着饶浩招了招手。
饶浩牵着施善,缓缓而来。
饶父给阎厄介绍:“这是我不成器的儿子饶浩,准儿媳施善。”
接着给他们俩介绍:“小浩,善善,这是三江实业的阎厄阎总。”
“刚刚在门口已经跟阎总打过招呼了。”饶浩接过父亲的话茬,他转身敬了阎厄一杯,“我爸经常跟我说,要向您学习。”
“饶叔高看了。”阎厄嘴角还是噙着温柔的笑,手上端着的香槟却依旧分毫未动。
按理说,敬酒不吃,属于失礼。
不过在场的人,均有耳闻,阎厄是滴酒不沾的。
阎厄不喝,也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饶浩的身边,站着手持酒杯的施善。
她身穿象牙白的缎面旗袍,开叉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恰到好处的腰身将她的腰肢掐得愈显纤细,半立领的领口衬得白皙的脖颈愈发修长,墨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鬓边有几缕碎发散落,清冷中平添了几分慵懒。
她的嘴角还挂着得体的微笑,既不张扬,也不刻意。
她就那样不争不抢不动声色,像一株沾染清晨微露的洁白茉莉。
只是这朵茉莉,正依偎在别的绿叶上。
“阎总,百闻不如一见,今后还仰仗您的关照。”施善端起酒杯背着台词。
她隐隐约约感觉阎厄的目光落在自己颈间,不过她抬眸望去的时候,却只见他眼尾带笑睨着她。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烧感。
她喝得急,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酡红,唯有纤细的脖颈依旧白皙如玉,看得人喉间发痒。
阎厄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他抬手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好说。”他还是笑得那么温润,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音。
阎厄的出现,无疑将宴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场上很多人纷纷借着机会过来敬酒。
饶浩却带着施善在餐桌躲清静。
他给她拿了一份焦糖布雷脆片:“你试试这个,这个好吃!”
施善吃了一口,有些甜,她问:“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陪着伯父伯母招待客人呀?”
“那是他们的事,我们不用管。”饶浩又给她拿了份甜点,“你先垫垫肚子。”
施善有些拗不过他,没办法,只能拄着磨破皮的脚后跟,站在餐桌边,吃了两份甜点。
饶浩只觉得她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轻拭她的嘴角。
施善有些担心地问:“我脸上沾上了吗?”
饶浩笑着摇摇头:“现在没有了。”
“别闹了。”大庭广众之下,施善实在不好意思,美目瞪了他一眼。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阎厄尽收眼底。
他正与人交谈,脸上依旧带着如沐春风般温柔的笑意,只是捏着酒杯的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酒杯里的香槟微微晃动。
或许是刚刚喝得太急,几杯下肚,施善竟然觉得有些头晕,脚后跟也隐隐作痛。
宴会进行到一半,施善借口补妆,她躲到洗手间里,两个脚后跟已然磨破皮,就连鞋子上也蹭上血丝。
她在脚后跟各贴了两个创口贴。
施善弯着腰,在洗手池上洗手,冷白色的顶灯突然变暗。
“他配不上你。”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