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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求道路上迎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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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纵然已被告知仁历观大有改观,可许小山仍是禁不住赞叹连连,少时贪图冒险刺激选择的破败道观,何时已成为如今书声琅琅,鸟语花香的地方?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在路过一间屋子的时候,屋内传来认真的稚童声音,令许小山泛起一阵熟悉之感,他脱口回忆道:“这是……”
“这是仙道的入门之法。”徐朗微微一笑,“乃阐述天道运行的规则,可助孩童初步领会仙道奥妙。”
许小山闻言,疑惑又生,忖道:“这便是仙家之法吗?但这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到了,道长就在里面。”徐朗指着正中大门,对许小山说道。
许小山应声抬头,一座宏伟宫殿屹立在前,匾上笔走龙蛇,三个大字笔力惊人,似乎要透匾而出——闻道殿。
好气魄!
许小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用手推门,大门打开,宫殿内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宫殿内左右两侧蜡烛林立,正中一座元始天尊道像巍然而立,高达三丈,道像前摆有一方青桌,其上香鼎紫烟缭绕,有一个鹤发道人刚点上一炷香,负手仰望道像。
许小山站定于门前,肃穆心情登时升起,竟不敢上前一步,仿若亵渎一般。
鹤发道人闻声转过身来,看到许小山和徐朗,微微一笑,道:“你们果然来了。”
许小山一愣,却仍拱手道:“在下许小山,拜见道长。”
徐朗这时上前一步,恭敬道:“弟子徐朗,领师尊之命,去城门寻找仙道有缘人,果真遇到一位求仙少年,特此领来,不辱使命。”
许小山既惊讶又欢喜,暗忖道:“难道我还是仙道有缘人?”
鹤发道人看着许小山,和颜悦色,忽然眉头一皱,叹了口气,道:“这次算得的有缘人,资质尚可,但年纪太大,徐朗,便送他出观吧。”
许小山闻言,登时大急,道:“道长,我知晓我已过修仙的最佳年龄,但我修仙之心无比坚定,还请道长给我一个机会!”
鹤发道人神情淡漠,看着许小山,似在斟酌,忽言道:“来仁历观求仙之人若江河泥砂,数不胜数,每个人初到此时,皆言修仙之心坚定,若仅以此论,恐怕天下无凡人了。”
徐朗这时说道:“师尊,弟子敢言这位小山兄弟,定拥有披荆斩棘之决心。”
“哦?”鹤发道人轻咦一声,“你凭何言此啊?”
徐朗答道:“就凭他母亲如今身染重病,危在旦夕,惟一线生机,便系于他能修得仙法,炼成清风仙丹之上,而他为此,已向弟子言明,若能求得仙法,一身所得皆可舍弃,如此孝心、决心,弟子实不信他会半途而废!”
鹤发道人脸色微微变化,似有动容,却仍道:“清风仙丹,岂是轻而易举可以炼成的?”
徐朗继续说道:“师尊,仁历观收弟子,素来一视同仁,想去年六月的陈氏男子,资质愚钝,年龄偏大,但在交了三万两白银以作担保后,您不也收他为弟子了吗?”
鹤发道人叹了一口气,道:“但他不也果真如我所料,闻道半月便放弃出逃了吗?最后这三万两留在道观之中,虽把其修缮得金碧辉煌,却实在非我本愿啊。”
许小山这时忽然上前一步,磕了响头,道:“金银钱财或许重要,但于我而言,怎么都没有我娘亲的命重要。今日道长若同意教予我仙法,我甘愿把身上钱财尽数奉予道长,只为换得一个修得仙法的机会。”
许小山顿了顿,脸色坚决,一字字道:“是成是败,我但求无悔,而且决无怨言。”
鹤发道人闻听此语,眼中一亮,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依你资质、年龄,按规矩,便交上两千四百两白银以作担保,然后下去领道服,定住处吧,其他教课事宜,会有专门的人告诉你的。”
许小山闻言,面露难色,迟迟没有反应。
徐朗忍不住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谢过师尊。”
许小山支支吾吾地答道:“我身上白银,只剩下两千两百两,还剩两百两才能够数。”
鹤发道人摆了摆手,道:“规矩不可破,但法外尚有情,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这样吧,余下这两百两,你便先赊给道观,就在闻道之余,去伙食房打杂罢。”
许小山大喜,叩拜而谢,与徐朗退出闻道殿。
这之后,徐朗收了他身上所有银两,带他到一处房间领道服,接着去到一间客房门口,站定,指着里边说道:“这里便是你往后起居之所,至于教授仙法的有关事宜,今日晚些时候,会有人细讲于你听的。”
许小山真诚道:“徐大哥之恩,小弟没齿难忘!不知是否有时间宴请一下徐大哥,以表感激之情。”
徐朗不答,把门打开,说道:“小山兄弟,你往后一切事宜,由这间屋子的婆婆负责,我平日不在观里,你不必再找我了。”
许小山顿觉生疏,正欲再说,只见一个老妪从屋内走出来,看到许小山,面露笑容,道:“这便是新来的小伙子吧?未来可都是要当仙家上人的苗子,可莫要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婆婆说。”
徐朗道:“我还有事,便不再逗留,你我……有缘再见罢!”
话音刚落,徐朗便转身离开,很快走远。
许小山望了望渐行渐远的徐朗,又看了看眼前的莫婆婆,不禁有些害怕,面对莫婆婆热情的脸庞,一时竟不知作何回答。
莫婆婆慈祥道:“新来的娃娃一开始害怕,正常得很,待上几天,便不会怕啦。来,你叫啥名啊,让婆婆先带你认认床。对了,婆婆本姓一个‘莫’字,你叫我莫婆婆就好。”
许小山支支吾吾地答道:“是,莫……莫婆婆,弟子叫许小山。”
莫婆婆微微一笑,许小山登时心安许多,接着莫婆婆引着许小山走进屋子。
屋内有四张床,两两对头摆放,有两张床的被褥已是杂乱,显然有人,有两张床床头相对,其上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
莫婆婆在被褥整齐的两张床中间站定,笑道:“你往后便睡在这里,这里临窗,白天的时候,能有阳光投射进来,晒晒你的被褥床板,倒是不错的位置。”
许小山看着左右两边几乎完全一样的木床,一时有些两难。
莫婆婆见状,一拍脑门,道:“我这老糊涂,你的床是右边这张。左边这张是张毓的床,向来收拾得太整齐,不似有人睡过一样。”
许小山闻言,坐到了右边的床上。床板还算柔软,许小山心情一松,道:“莫婆婆,这张毓也是同我一样,来这里寻仙问道的吗?”
莫婆婆点头道:“是呀!不过张毓却不似你般和善,是个冷冰冰的人儿,平日里素也不爱说话,但是这日常起居的事务,自己则照料得不错,可让人省心得很。”
“那这两张床的人呢?”许小山指了指余下的两张床。
“这两张啊,”莫婆婆又笑了起来,指了其中一张床,“这张床上,睡得是一个特别乖的孩子,面目秀气得很,唤作风福佑,年纪应当是你们四人中最小。不过你听他这名——福佑,福佑,便知道他父母一定很爱他,也无怪乎他温文尔雅,着实是个好孩子。”
“而这张啊,”莫婆婆露出无奈的神色,“这张床上的孩子,可就不让人省心喽!”
“莫婆婆,莫婆婆!这便是新来的灵童吗?”一个少年风风火火跑了进来,大声叫道。
未等莫婆婆回答,这少年便似猜到答案,双目炯炯地望着许小山,道:“我叫追风月,追是追求的追,风月是风花雪月的风月。听我这名字你就知道,我可是个多情浪子,看你长得还算标致,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千万不要喜欢上我,否则,我可得让你伤心了。”
许小山哑然失笑,道:“我叫许小山,不必担心,我应该是不会喜欢上你的。”
“风月,你说话也忒没个谱了,这样怎么行?”一个白皙少年走上前来,对着许小山微微一笑,“见过兄台,我叫风……”
“风福佑!”追风月凑上前来,插话叫道,“这是我的小风儿,你也不准喜欢上他。”
许小山一愣,风福佑便现无奈神色,道:“风月,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追风月笑嘻嘻地往风福佑身上凑去,道:“我偏这样,偏这样!你就是我的小风儿,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风福佑正要再说,一个冷峻少年走进屋内,屋内阳光似乎都黯淡几分,只见他走向许小山旁边的床,一丝不苟地脱下衣物,钻进被窝,闭目入睡,很快便响起了既轻又均匀的呼吸声了。
“他叫张毓,”追风月这时说道,“可没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