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美玉成珏 造化弄人! ...
-
见宫人们全部退下,容玉笑道:“不瞒你们说,我...朕是说,朕什么都不记得了...”轻咳一声,容玉不着痕迹的将自称改成了朕。
“除了朕是皇帝之外,朕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容玉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不由尴尬的笑了笑,“你们两个起来说话。”
听完这番话,两人带着一脸震惊的表情站起身来,结结巴巴的谢过皇恩后便收起表情,看样子仿佛是在努力保持冷静。
“陛下可还记得我们二人是谁?”红衣少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紫衣男子。
容玉这才仔细瞧了瞧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红衣少年生的颇为俊俏,只见他眉心落着一颗大小完美的朱砂痣,那双水汪汪的杏眼本就明亮清澈,再经过刚才泪水的晕染,显得极为动人,姣好的面容加上那一身艳丽的红装,使少年身上的男子气概不由添上了些许妩媚之色,竟是让人不由联想到“楚楚可怜”四个大字。再看旁边那抹紫色,那男子看样子才过而立之年,五官虽说比起旁边那少年稍作逊色,较为平凡,算不上特别好看,但让人不由心生好感,长相平淡,但此人气质不凡,此时虽说表情较为随和,但是自身就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可小视的气场,只见他的每一根发丝都被拢起一根无遗,暗紫色的衣冠也被整理的一丝不苟,两条俊朗的浓眉衬托着那双较为狭长的眼睛,竟让人产生一种“修仙之人”的错觉。
容玉忍不住笑了笑,这两人的性格应该就像他们的穿着一样,一紫一红,一抑一扬。
“记不清了,看样子你们应该是朕的心腹?”容玉笑道。
调整了下坐姿,容玉盯着眼前的两人,开口道:“朕身为一国之君,醒来之后竟变得不再记事,这件事绝不能外传,绝不能被除我们之外的第四人知道。今日所知,你们二人一定要守口如瓶,如果有心怀歹意的小人知道朕失忆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祸国殃民的乱事,朕现在所说的一切,你们可明白?”
闻言,面前的两人先是愣了愣,四目相对片刻后,两人都带着一副坚定的表情面向容玉严肃的说道:“臣等明白,臣等定谨言慎行,绝不出任何差错,陛下且放心!”说罢,二人又跪下身来,朝容玉磕了个头。
“怎么又跪上了,赶紧起来!”容玉见二人冷不丁又给自己磕了个头,脸色立马变了,“以后在朕面前无须多礼,别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们没听过这句话吗?”这古代人是不是都那么喜欢下跪啊?朝他们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随后又问道:“你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刚刚听你嘴里说,朕沉睡了许久?这是何意?还有...你刚刚说的摄政王,是谁?”
容玉摸了摸下巴,心想着如果这个朝代还有一个摄政王的话,那自己这个皇帝必是非幼即弱,可能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大作用,说不定就是一个被人摆布的傀儡,就像曹操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自己可能就是那个天子...
“回陛下,我叫朱砂,他叫阿泷,我们都是您的贴身护卫,是在您还是皇子的时候先帝亲自挑选的,我们二人负责照料您的日常起居还有人身安全,我跟阿泷从小就受于强训,出生的使命就是为了保护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陛下您,您是我们的第一个主子,也是最后一个。”思绪被打断,容玉回神后看着面前那位自称朱砂的红衣少年,“说下去。”
“您是北容的当朝天子,尊贵无比的永淳皇帝,容珏。”
北容?永淳皇帝?容玉在脑海里飞速的搜索着这几个关键字,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朝代,难不成是这个朝代并未载入史册?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一个历史中不存在的朝代?难不成是平行空间吗...
“您十五登基,瑱王为摄政王辅佐,可没过两年您便患上怪疾沉睡不醒,长达半年...他们说...”那位名为阿泷的紫衣男子说道。“说什么?”容玉让他往下继续说。
“说陛下是丢了魂魄,方才沉睡不醒。”说完,阿泷又把头低了下去。
容玉皱了皱眉毛,他忽然觉得这个事可能并不是巧合,仿佛发生的一切都是冥冥中安排好了的,如果这个永淳皇帝未曾丢魂,那自己可能也就不能复活在这个皇帝的身上,而且这人名字跟自己还真像,同一个姓氏不说,玉跟珏,大同小异,玉是一块玉,而珏是两块玉合并的意思。
“朕问你,为何朕身上有一股浓烈醇厚的药味儿?”容玉忽然想起刚刚那阵恶心作呕的味道,这才想着问清楚。
“回陛下,那是随鹤道人替陛下寻的招魂药方,说是陛下要每日服用一次,才能快速将魂魄寻回归位。”
哦?原来是这样...只可惜,那个道人招来的魂并不是真正的容珏,而是自己这个冒牌货。
“那你刚刚说的那个瑱王,就是说要来给朕请安的摄政王?”容玉问。
这时,朱砂上前答道:“回陛下,是的。当年您登基之时,太过稚嫩,瑱王文武双全,又是亲王,所以便担任了摄政王一职,只是自从您半年前一觉不醒后...瑱王就一手接管了北容大小朝政,甚至还有人说...说...说陛下当时沉睡的事是瑱王一手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掌握整个北容...”“朱砂!”阿泷见势不对,赶忙低斥了一声,低声说道:“陛下方才苏醒不久,现在说这些有何用?莫给陛下添堵!”捏了捏朱砂的手腕,阿泷这才闭上嘴。
看见眼前这一幕,容玉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看来自己还真是个被挟持的天子...这老天也真是,虽说让自己死后重生,但又给自己甩了一个这么大的烂摊子,真是绝了。
低笑一声,容玉直起身子,翻身掀开了被子猛地站起身来,正对着朱砂与阿泷,一套动作下来并无半点不妥,直到看着站在身前的两人,容玉这才反应过来,开始自己身上出现的那些不适症状早就烟消云散,除了头部感觉还是有些紧绷,身体有点虚弱外,并无其他疼痛难忍的地方。
容玉欣喜不已,朝他二人笑道:“你们看,朕现在一点都不难受了!给朕找些吃的来,再找一些书,朕要好好研究一下这里的历史。”甩了甩胳膊,容玉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就准备往外走去,朱砂阿泷见状赶忙将其拦下。
“陛下!!您现在还只穿着一件里衣呢,您这才大病初愈,也太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儿了吧?千万,千万保重龙体,可别再吓着我跟阿泷了!”说罢,朱砂将在一旁挂着的龙袍取了下来,为容玉披上。
容玉见自己的属下如此关心自己,不由笑了起来,“朕长这么大,可没几个人像你这样关心朕,朕觉着好开心...”话刚说完容玉就后悔了,因为他刚刚想到的是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这才脱口而出,那北容皇帝容珏的身世肯定跟自己不太一样,刚刚那么一说,岂不是暴露了自己?
他刚想解释一番,却不料那二人眼中莫名泛起一阵泪光,朱砂面带心疼看着容玉一字一句的说道:“臣对陛下年幼的事略知一二...臣跟阿泷打心底里心疼陛下,陛下放心,在我跟阿泷心中,陛下就是唯一的亲人,我们二人必当为陛下竭尽全力,万死不辞!”那两双令人过目不忘的眼中,仿佛隐隐闪烁着跳动的火光,生生不息。
如果身体可以变化形态的话,那此时此刻的容玉应该是石化的,傻子才听不出来刚刚朱砂说的是什么意思,看来这位永淳皇帝的童年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了,叹了口气,容玉站着任由朱砂为自己把龙袍的里外几层一一套上穿好,随后走到离床榻不远处的妆台前坐了下来,垂着个脑袋任凭朱砂为自己收拾打扮,过了片刻,容玉像是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看向铜镜里的自己,随之不由一惊。
这是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没弄错的话,应该是自己的灵魂附在了容珏的身体上,可是现在这副身体胸口处的那枚弹孔又是怎么来的呢,那是自己被杀害时留下的印记,按理来说,这个帝王身上是不应该存在的,还是说...容珏本身就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容玉眯起眼睛,盯着镜中的自己仔细打量起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蛛丝马迹一样。
镜中的自己眉长入鬓,长着一双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桃花眼,肤色晶莹如玉,深黑色长发留下几缕垂在两肩,泛着幽光,剩下的则被朱砂用白色绸带扎好束起,随风飘动,只见自己一身牙白色的精致绸缎,外搭一件鹅黄色镶金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坐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低头一看,腰间还束着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看样子应该是块上好的玉饰。
容玉看着自己这一身,心想着容珏虽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还是有区别的。因为这个永淳皇帝,白的很病态。
自己转世前虽然是个年轻画家,但是经常在外活动奔走,还特别喜欢去海边,所以自己原本的肤色是一身充满健康又不失魅力的小麦色,跟眼前这个躯体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仔细一看,多了几分软弱,少了几分属于男子的气魄,看起来有些弱不经风。
“看来这一切都是命了。”容玉在心里暗暗想道。
长相如出一辙,名讳又如此相似,看来这是老天有意让自己代替这个真正的容珏活下去了...这个容珏命真是不好,身为帝王,却一点帝王命都没有...该享受的都没享受到,年纪轻轻就丢了魂,连朝政都是别人把持着,真是个可怜人。
扭头望了望窗外,几只鸟儿停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容玉心里装着很多事,他心里明白,以后的他,就不再是那个年轻有为的画家容玉了,而是现在这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北容帝容珏,从今往后,这世上只有容珏,不再容玉。
他要用容珏的名与命,好好的活着。
叹了口气,容珏此时已经穿戴完毕,他站起身来,被阿泷和朱砂带着往外殿走去,在刚才梳妆的时候阿泷就已经替他传了膳,今日宫中应该会很热闹,想必皇帝苏醒的事也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
用膳期间,朱砂跟阿泷两人慢慢的向容珏简单描述了一下周边的国家以及近年来的战况,还说了一些关于沈肆枫的事情,公事私事都有,容珏那叫听的一个不亦乐乎,他觉得这些事儿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那位自己还未曾见过的摄政王,被他们描述的是让人又爱又恨,容珏听了巴不得马上召见自己这位皇叔,看看真容到底是什么样子。
用完午膳,容珏回到内殿,喝着朱砂帮他打好的茶,慵懒的靠在案台边整理着桌上的一叠画纸,时不时的还抽出一张欣赏起来,“哟,朱砂,这些都是谁画的?这老鹰展翅图下笔劲道拿捏的炉火纯青,如行云流水绕素笺,展瀚海崇山依旧颜,真是好手法!等等,这还有一张,哈哈哈哈哈,看看这个,这什么,小鸡啄米?这谁画的啊,哈哈哈这也太丑了吧!”
“回陛下,这都是瑱王画的...您刚刚夸赞的老鹰图,就是出自他手...”看着在一旁拽着画纸捧腹大笑的容珏,朱砂有点于心不忍的小声地说道。“一年前您跟李国公府的小公爷一起作画,后面被瑱王看见了,他说您堂堂一国之君,丹青如此差劲...不成体统,所以罚您临摹三十张画,您当时不知怎么的,就选了瑱王的作品...现如今,您...也就画了十张...”然而还是很丑,朱砂忍住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容玉瞬间沉默。
“...所以说,这小鸡啄米图,出自朕手?”看着容珏逐渐变黑的脸色,阿泷心里捏了把汗。自己这位小陛下的画工,可以说是任何人都不敢恭维的,虽然瑱王是严厉了些,但是这也是为陛下好吧...毕竟一国之君要是连丹青都不精通,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他们两人其实都没猜对容珏真正气愤什么,他正在气造化弄人!老天瞎眼!他上辈子好歹也是中外有名的大画家,还是精通于国画与工笔的大师!如今的却沦落为一个画小鸡啄米都丑的要命的人,天啊,这不如赐他一丈白绫自我了结算了,还当什么狗屁皇帝!
“朱砂,阿泷,替朕准备笔墨纸砚,朕要作画!”猛地将手里那副小鸡啄米图拍在案上,容珏咬了咬牙关,他这次非把这口气争回来不可,他堂堂大画家的身份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旁边站着的二人听见陛下这么一说,楞是被吓了一跳,朱砂整张脸都快扭曲了,阿泷虽没有表现的太过夸张,但是脸也绿了三分,陛下那画工他们见的太多了,这下又要开始了。
朱砂刚把眼神转移到阿泷身上,想让同伴想个解决法子,却没想到阿泷此时正一脸“刚刚那番话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跟我无关”的表情盯着他,“你...!”狠狠的瞪了阿泷一眼,朱砂转身笑嘻嘻的对着容珏说道:“陛下...您看,今日天色正好,阳光明媚,要不咱们去御花园转转,晒晒太阳吧?”“臣也这么觉得,陛下大病初愈,还是先不要太过劳累了,出去赏赏花散散心对身体也是极好的。”说罢,阿泷眼疾手快的将桌上的画纸一一收起,放在了一个不在容珏视线范围内的地方。
容珏并未多想,他单纯的觉得属下们这是在关爱他,于是决定先作画之事放一放,想着改日一雪前耻也不迟。点了点头,容珏抬手理了理衣物,“走,摆驾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