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又有新瓜 ...

  •   吉星楼专属雅间,陈妙妙靠坐椅背,正对着堆积成山的账本发呆,埠城归来都好几天了,她却始终不在状态。

      陈妙妙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起身走向窗台,就着窗扉小手一推,俯视大街上那些来来往往、悠闲自在的行人,莫名的,她有些羡慕。

      雅间的门开了又合,迟魏冉靠近,展臂环住陈妙妙的腰,待她转身,与之亲密相拥的那一瞬,迟魏冉的吻压了下来。

      离开埠城的前一日,陈妙妙有去找过暮暮癫笑生,在交趾街子午巷的暮暮书局,两人聊了很久。

      癫笑生一直琢磨着要怎样才能穿回去,陈妙妙倒是随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临走时,癫笑生又塞给了陈妙妙一本他新撰的书,陈妙妙果断掏出三十文,癫笑生摆手,拒收。

      陈妙妙挥别:“我在夙城,城南正街,有事请登吉星楼。”言毕,从容地跨出暮暮书局。

      行走于熙熙攘攘的街头,陈妙妙遇到了迟魏冉。不,确切的说是她背着迟魏冉前来,而迟魏冉又趁她不察,悄悄尾随。

      “好巧。”陈妙妙笑着说。

      “不巧。”迟魏冉坦诚相告,告之他在跟踪她。

      陈妙妙腹语,她该报备行踪的,与癫笑生碰面本就没什么,何必害他乱想?

      迟魏冉不多说,大掌一揽,拥陈妙妙入怀,在热闹的街市,他顶着路人诧异的目光与她交颈,深吻不休。

      这类大胆的举动引来了更多的路人,他们围观,指指点点。

      有人吹响了口哨,妇孺红着脸遮住了孩童的双眼,边上的小贩伸长着脖子,吆喝起应景的小调,几个挑选胭脂香囊的姑娘蓦然回望,羞得银钱都忘了付,她们垂眸,撒腿就跑。

      迟魏冉疯了,他当着路人的面胡言乱语:“看什么看?没见过大官人吻自家小娘子?”

      有人起哄,冲迟魏冉瞎嚷嚷:“没见过,没见过,大官人威武!”

      迟魏冉像是得到鼓励与祝福一般,埋首,又要吻上。

      陈妙妙不干了,暗想,癫笑生指不定藏哪个角落猥琐观摩,丢不起这个人呀。

      路人彪悍,又在瞎嚷嚷:“大官人直爽,连嘴儿都亲上了,小娘子捂脸,这是做甚?”

      陈妙妙不矫情,无奈这儿是古代,招摇过市可不行。她胳膊肘撞向迟魏冉,大意是:“别闹了,赶紧走人。”

      迟魏冉脸也不要了,睁着眼睛一通瞎说:“我家小娘子正闹着别扭,为哄她开心,难免失礼于人前,诸位莫见怪……”

      说完,自衣襟内摸出钱袋,向围观的路人分发起了碎银:“小小心意,可买酒买糖糕,望笑纳……”

      “大官人好生客气……”送上门的银钱,不要白不要,路人接过,喜孜孜地道谢。

      “在想什么?”

      迟魏冉暗暗咬住陈妙妙的舌,一丝腥甜将她飘忽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想你。”

      陈妙妙没撒谎,她真的在想他,即便癫笑生找到了穿回去的办法,她也不会舍下他,就此离去。

      “我也是。”

      迟魏冉回应的同时,再次发了狠地暗咬,直到尝尽更多的腥甜;只因他瞥见了压在一堆乱七八糟账簿之下的话本子,那是暮暮癫笑生的《智障传奇》和《异世情境》,看着令他心烦意乱。

      “咳咳……”

      拥吻的两个人被一阵清咳声打断。

      翠竹闯进来,绯着脸,支支吾吾:“小姐……桑柔……桑柔她……”

      “桑柔怎么了?”

      桑柔是陈妙妙从风月场合花重金赎回来的献艺姑娘之一,翠竹这般着急地禀报,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陈妙妙推门,顺着阶梯而下。

      此时,献艺台早已乱了套。食客听到动静,为了能更好地吃瓜,他们全都离席涌向这边,楼里的掌柜和伙计劝阻,忙的是焦头烂额。

      高台正中央,翠竹直挺挺地站着与前来挑衅的杏衫女子对峙。

      那女子貌若芙蓉,身段纤弱,看似大户人家的小姐,她藐视桑柔,一脸鄙夷:“婊.子.就是.婊.子,还妄想攀高枝……”

      桑柔遭辱骂也不气恼,她施手理了理已然凌乱的发鬓,又抚了抚让杏衫女子带来的人撕扯扭打、弄得褶皱遍布的舞衣暗道可惜;这可是她登台献艺以来,第一次独舞,本想好好表现争取更多的机会,不料,砸在了这刁蛮无礼的富家小姐手里。

      明知杏衫女子说话夹棍带棒,桑柔却视她如寻常客人,淡然应道:“姑娘,这儿是吉星楼,食客饮酒、欣赏歌舞才艺的地方,还请自重,不要出口伤人。”

      杏衫女子冷笑,嗤之以鼻:“赎了身的.婊.子仍旧是.婊.子,别以为挪了个雉巢,骚首弄姿公然献媚,就当自己是清白人了。”

      女子言语尖酸,桑柔直视,不卑不亢:“歌舞献艺凭的是真本事,不偷不抢,怎就不清白了?”

      杏衫女子带来的人当中,有个眉眼细长、面露不善的女婢站上前,恶声恶气地斥责:“好大的脸,使了狐媚手段勾引我家姑爷,小姐气不过,出言教训,你这狐媚子倒好,竟敢顶撞。”

      桑柔曾在风月阁做过粗使丫鬟,一些下人为讨好主子,仗势欺凌、张牙舞爪的嘴脸她见多了。

      女婢作态,桑柔置若罔闻,有话只会冲着女婢的主子来:“姑娘找上门,为的就是这般?说来不怕耻笑,我桑柔受雇于吉星楼,登台献艺不过是分内事,楼上、台下食客甚多,若在座的或曾光顾的每一位家眷都来闹上一波,那可真是有的忙……”

      言下之意是:歌舞表演,食客远远观之,这算哪门子的勾引?不光彩的事吉星楼从不涉及,胡乱叫嚣,未免有失体面。

      杏衫女子听了桑柔的一番话,不仅不收敛,还越发无礼:“又当又立,这便是欢场女表的高明之处,把男客勾得失了魂,回头又道自个儿谨守本分,误会一场……”

      桑柔一心记挂着楼里的生意,经此一闹,势必会受到影响,她开口:“姑娘怕是找错地方了,这儿只卖艺,别的不屑有,麻烦带着你的人快些离开。”

      杏衫女子是冲着桑柔而来,又哪会轻易离开?她怒骂:“贱人,诱了何郎,还敢狡辩!”

      听到“何郎”二字,桑柔闪神,杏衫女子当她是默认,手一扬,一巴掌呼了过去。

      桑柔回魂,及时退避,女子的一众奴仆见势,纷纷将她架住,那一巴掌终究是没躲过。桑柔忍着面颊火辣辣的疼,黯然发问:“你说的何郎,是何展逸,何公子?”

      未婚夫婿的大名让一个卖艺的贱人说出,杏衫女子恼怒,另一只手扬起,欲再赏她几记响亮的耳光。

      桑柔心里藏着事,她不闪不避,任杏衫女子招呼;岂料,为桑柔伴奏的琴师突然挣脱一众男仆对他的钳制,冲过来解围。

      陈妙妙赶至现场,见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一幕。

      “住手!”

      琴师寡不敌众,桑柔心神恍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陈妙妙阻止,厉声呵斥。

      杏衫女子倒也给陈妙妙几分薄面,她停止动粗,愤懑直言:“岑家小姐来得正好,你吉星楼的艺人不检点,私下里与男客勾勾搭搭,诱得我何郎日日思慕,不惜与家中长辈闹翻……”

      陈妙妙一听,心中明了。她略无奈,上前向杏衫女子问个究竟:“姑娘来势汹汹、盛气凌人,想必是与那位何公子有婚约在身?”

      “正是。”杏衫女子瞪了桑柔一眼,回眸,清脆作答。

      陈妙妙凝视面颊被呼得红肿的桑柔,轻声问:“是真的吗?”

      桑柔自一众女婢手中挣脱,她接过陈妙妙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嘴角渗出的血丝,道:“小姐,我同那位何公子仅是几面之缘,浅谈过几句,没有任何逾矩。”

      桑柔坚韧,品性纯良,陈妙妙信得过,她以眼神安抚,末了转眸与杏衫女子对话:“姑娘是不是弄错了?那位公子同家人闹翻,这是他的家事,跟我吉星楼的艺人有何干系?”

      陈妙妙大概能猜出个中缘由,这事牵扯到桑柔的名声,台下那么多人吃瓜,言谈自然是要谨慎一些。

      “素闻岑家小姐偏颇护短,今日一见,果然是真。”杏衫女子冷嗤,接着又说:“此事若与你吉星楼的艺人不相干,我又何苦找上门来?”

      女子话语直白,显然是不太满意陈妙妙处理事情的态度。

      陈妙妙最反感的,就是她花重金赎回来的献艺姑娘无端受到诋毁,让人.婊.子.长,婊.子短的叫唤。姑娘们在烟花之地从未挂过牌,到了吉星楼也是卖艺不卖身,凭什么要被有色眼光异样看待?

      杏衫女子开口闭口以“赎了身的.婊.子仍旧是.婊.子”、“又当又立”等字句,羞辱桑柔,声量之大,响彻整个吉星楼,陈妙妙听进耳中气得肝颤,碍于来者是客,她忍下了,客客气气,与之交谈。

      这当口,杏衫女子又以偏颇护短的语气兴师问罪,简直蛮横,不讲道理。

      陈妙妙把话挑明:“姑娘,不检点、勾勾搭搭这事可不能张口就说,你与那位何公子既是有婚约在身,就该找他问清楚,而非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我吉星楼胡乱教训;这事宜私下解决,搬到台面任人围观,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杏衫女子是个刁钻的,她毫不收敛,继续叫嚣:“做了不要脸的事,传出去肯定是不好了。”

      “姑娘,我吉星楼的艺人到底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你且说来。”陈妙妙服了,感情事本就复杂,出了问题,杏衫女子不找男方沟通,专挑世俗眼里干着“不正经”行当的桑柔拿捏,令人不齿。

      陈妙妙和迟魏冉的瓜,在夙城传的是沸沸扬扬,杏衫女子吃过不少,对“臭名”在外的她亦是偏见颇多,如今遭到反噎,顿时炸毛:“岑家小姐,这种事你该心里有数。”

      什么意思?

      杏衫女子话里话外暗藏锋芒,她在影射陈妙妙不检点、勾三搭四。

      这事不难理解,追溯起来,都是蜚短流长惹的祸。

      夙城瓜民疯传,迟魏冉和沈清婉才是最般配的一对,陈妙妙插足,使了不光彩的手段抢了去。

      特别是那些吃瓜女流,在她们心中,沈清婉是蕙质豁达、温良善解的典范,迟魏冉瞎了眼,受行为不端,专走野路子的陈妙妙迷惑,以至于苟且,煮成了熟饭。

      此举令清白人家的夫人小姐很不屑,尤其是杏衫女子这些个自认高洁、不染尘埃的,对于“不是正经人”的陈妙妙,那是打从心眼里的蔑视,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