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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就是个煤老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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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稍安勿躁,掌柜的跑了,工钱暂且没法算清,不如这样吧,先前我也说了,岑家不日便开门营生,都等了大半年,再等到月末又何妨?到时账目做好了,薪资多少一目了然,个个有钱拿,永不落空。”陈妙妙找了块高地,站着大放宣言。
“骗子,岑家人都是骗子,把我们哄得团团转,白给他们干活,一个苗头不对就跑了不定……”
本来茶农、绣娘、染房的杂役们都有了些动摇,不知是哪个挑事的吼一嗓子,又给搅乱了。
“哪能白干活呢?付出了劳作我自然不会亏待,倒是那些作乱的,说结工钱你都不信,若不结了,高兴否?既然不是冲着工钱来的你闹个什么?”
一堆人里总有那么几个不安生,煽动风向推波助澜,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
“大家听听,岑家小姐说不结钱,悟出来了没有?跟她爹一样都是耍赖使诈之流!”几个凶神恶煞,并非等闲的人又开始带起了节奏。
“你你你……哪间铺子,哪个作坊的?”陈妙妙指向人群,大声质问。
“小姐,那几个是棺材铺的木匠,后面是刷漆的……”翠竹瞟了眼对面,凉飕飕地说。
“棺材铺?”陈妙妙脸一僵,打了个颤,立马笑嘻嘻:“兄台,这话说得不对,爹爹是爹爹,我是我,不能混为一谈,既已当了家我自会言出必行,不是闹着玩的!”
“对啊,我家小姐又没跑,都答应月末结钱了,非要唱反调干嘛?”
翠竹帮腔,不料却适得其反,几个棺材铺的木匠反唇相讥:“不是没跑,是岑老爷偏心给撇下了,岑家小姐没辙,硬着头皮接下烂摊子。”
“……”陈妙妙听了木匠的一番说辞,有种被人掀老底的感想,看来岑老爷偏颇混账,在夙城是人人皆知了?
“岑家小姐,你答应月末结钱,这钱从何而来?都拖了大半年,上千号人,短短一个月能拿得出?”
绣娘、染房的杂役说话了,他们愿意等,可即便等了岑家也照样拿不出。
“都是同一条船上的,我岑家倒了你们不也没半点好处?还不如同心协力把生意盘活,我顺风顺水自然会保你们衣食无忧……”
陈妙妙口若悬河地画起了饼,就盼着大家有所顿悟,表忠心,撸袖子陪她大干一场。
“东家不打打西家,岑记倒了不关我们的事,工钱拿来就好,别的少啰嗦!”声音粗犷的大汉开口,神情自若道:“夙城商户多了去,我都找好下家了,迟金主坐拥矿山,金铺、钱庄、酒肆,闭着眼睛都能谋到好差事,工钱翻倍,豪爽得不得了……有心动的,我给引荐引荐……”
大汉拍着大腿自得其乐,陈妙妙两眼冒出熊熊怒火,她腹诽:“不就是个煤老板吗?有什么了不起!”
“这位大哥,瞧你这身段投了迟金主那儿也就一挖矿的,留在我岑记多好呀,干活不费力,轻轻松松把钱拿……”陈妙妙规劝。
“呸!干活不费力……”粗犷大汉想到什么,忍不住啐了口唾液星子。
“小姐,那大汉是棺材铺里给人扛棺送货上门的,那活儿……不轻松。”翠竹压低声音,及时解惑。
“那也比挖矿的强,这位大哥,你别看姓迟的金光闪闪,黑心着呢!投奔了有你后悔的……”陈妙妙使劲抹黑,危言耸听的话层出不穷。
“渺渺说得对,姓迟的爱坑人,良心喂了狗,一看就不是善类!”
岑家大门聚满了讨工钱的人,李源宝收到消息火速赶来,破骂迟魏冉怎会少得了他?
“李公子,听闻你入了岑家股也算岑记的一份子,那好,快给我们结工钱,这事理清了我们自会散去。”佣工们罩子很亮,转身堵上了李源宝。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李源宝和他的随从拨开人群,向陈妙妙走去。
“各位,如大家所言,李公子现在是我岑记的股东,工钱的事说好了月末结算那就是月末,不要心急,不要燥动,愿意留下来继续干活的就请报个备,不愿意的也请留个名,我好登记在册;还有,我岑记缺管事、掌柜、带头的监工,你们当中若有能力担此大任的可以前来试上一试……银钱私下再议……”陈妙妙两手叉腰,大声放话。
“别听岑家小姐胡扯,李大户那个吝啬鬼视钱如命,李公子想入股,门都没有!”粗犷大汉又来拆台了,他声音洪亮,传遍每个角落。
“这位大哥貌似对家父很了解?”李源宝走到粗犷大汉身边,驻足提问。
“那是,夙城谁不知道!”
大汉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往,也不懂得当人面应避嫌,那句吝啬鬼激得李源宝脸上无光,火气噌噌噌就往上窜:“家父守财确实有些过了,可入岑家股的钱是我私人所得,他无权过问!”
“李公子说笑了,你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昨日里传出是个逛柳巷的主,二十块金条都给整没了……这股,八成也不靠谱!”
粗犷大汉作死,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源宝黑脸,肺都快气炸了。
这是迟魏冉干的好事,吃瓜众人以讹传讹,传的人多了,真亦假来假亦真。
“呵呵,姓迟的栽.赃,这种鬼话也有人信?这位大哥先前不是扬言已找好下家了吗?说吧!姓迟的给你多少好处,竟敢在这儿煽风点火,聚众作乱?”李源宝怒喝,声量比粗犷大汉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汉发愣,他是来结工钱的,拿不到就算了还要受李源宝的气,这事不能忍,必须回敬:“谁作乱了?李公子冤枉人,迟金主出手大方,我就奔着银钱去的,怎么?还不让人另谋出路了?”
“这位大哥,做生不如做熟,姓迟的再大方也不会平白就乱发银钱,他那儿的活也不是一般人干得来,你可想好了……若没想好,往后干的不舒心我岑记还是会敞开大门,你回来就是……”
陈妙妙吐良言,这话是讲给聚众的人听的,意在收卖人心,各人有各人擅长的技能,走了还不一定吃得开,后悔了想回来随时能回,这种做法算是开明的了。
果不其然,有人动容:“岑家小姐比她老爹会做人,你还别说,我在岑记干了那么多年,管个事监个工很容易上手,待会儿去留个名,这事就这么定了。”
“那个谁,你不是胸有点墨,写得一手好字吗?人家现在招掌柜的,要不要去试试?”
“你们别犯傻,尽听岑家小姐忽悠,岑记是空壳,工钱都没法结就不要再提什么晋升了。”
“各位,我李源宝可是带着银票来的,加入岑记千真万确,想结钱的都给我安静安静!”
李源宝与陈妙妙站成一线,他藏在胸口的那一沓厚厚的银票又再一次掏出,这下聚众的人眼睛全都亮了,拜托,谁会跟钱过不去?
“这就对了,我岑家提了现银,安顿好了就会开门迎客,大家先别急,该给的工钱会如期结算。翠竹,快去拿笔墨纸砚,谁去谁留我好登记登记。”
陈妙妙是认真的,强拧的瓜不甜,走的没走的,记下来心里有个数。
翠竹点头,府门开条缝,进去了。
“岑家小姐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岑记早就抵到我主子名下,这又是开门迎客,又是登记在册的,不太好吧?”
人群之外抬来了两顶很有派头的轿子,边上的小厮摆手,众人纷纷让道。
轿子落地,小厮掀开轿帘,迟魏冉跨步走出,另一顶轿子里的沈清婉在她家丫鬟的搀扶下,踩着碎步与迟魏冉同行。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坑了我二十块金条,借故推脱,坏我名声的迟金主。”李源宝怒视迟魏冉,顺道替自己澄清。
迟魏冉懒得搭理,赏他一记“没你的事,闪一边去”的眼神。
“谁说岑记已抵到迟金主名下的?我爹跑了,有心人士钻空子拿着一堆签字画押,按着红手印的纸条充当凭证,反正他人不在场,又没个对质,是真是假不得而知,拿这个吓唬人未免有失公信?”
陈妙妙暗想,岑老爷跑了也好,凭证她死活不认,看迟魏冉怎么应对。
“岑家小姐聪明是聪明,奈何用错了地方,岑老爷签字画押可是当着佐证人的面,要不要我派人将他请来?”迟魏冉眸光一紧,冲着陈妙妙别有用意地眨了眨。
“佐证人请来了也当不得真,万一是你俩合起伙来诓我爹,那要怎么算?指不定我爹发现被骗,追悔莫及了才跑的。”陈妙妙狡辩,她摆出一副受害者家属的无辜表情予以回击。
“岑家小姐,亏我当初于心不忍为你求情,谁曾想,是个厚颜无耻的!”一旁的沈清婉似乎对陈妙妙有些失望,故,搭起了腔。
“瞧见没有,站在迟金主身边的美貌女子是沈千金吧?真是人美心善,还替岑家小姐求情呢!”一群长工、伙计、跑腿、挑夫眼冒红心,他们脑袋凑到一块小声议论。
“迟金主艳福不浅呀……”几个棺材铺里的木匠吞了吞险些流出来的.涎.水,目光闪烁,不知在肖想些什么。
粗犷大汉不合时宜地嚷一句:“岑大小姐赶她差远了,早先可是娇滴滴一个姑娘家,那说话声酥软得能滴出水,这会儿家道中落,性情大变,突然就一脸狡黠了,那眼珠子转啊转,两手一叉,往跟前一站,可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