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墙都不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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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魏冉的马车停在了岑家的大门之外，陈妙妙下车，本想道别，岂知迟魏冉招呼不打，厚着脸皮要登堂入室。
“你回去吧！”陈妙妙摆手，言外之意是，她不方便待客。
城南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岑夫人寝食难安，好在陈妙妙无罪，这是难得的幸事，她看开，迎上迟魏冉：“承蒙迟大金主照应，我家渺渺才平安归来，为表谢意，请入府小坐片刻。”
迟魏冉一改强势，他朝岑夫人行晚辈之礼，毕恭毕敬：“折煞我了，平日里小渺都是唤我魏冉的，您若不介意随她即可。”
陈妙妙暗暗冷嗤，姓迟的还真是会见缝插针。魏冉？她有这样唤过吗？瞧他那股热乎劲，明摆着是想将流言坐实。
岑夫人好糊弄，三言两语就忘了当初这位迟大金主是怎么逼得她岑家走投无路的。眼下，一老一少聊得很投入，大有丈母娘见女婿的意味。
那边你来我往，这头，翠竹搀着陈妙妙，语带哽咽：“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陈妙妙抽出帕子替翠竹拭泪，不免戏谑：“本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你哭个什么？”
守在两旁的丫鬟婆子听了纷纷开口说着吉利的话，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两日不曾净身，陈妙妙顾不上迟魏冉，入了府，直奔自个儿的香闺。
贴心如翠竹，早就备了柚子水去除霉运，陈妙妙也不怠慢，浸过一遍，再跨入香喷喷的浴桶，桶内花瓣浮动，白烟袅袅，受困于大牢的疲惫瞬间飘散。
岑夫人端坐大厅在招待迟魏冉，陈妙妙不放心，火速前往。
她现身，自厅门那头疾风而至，迟魏冉举杯，正呷下一口杯，当着岑夫人的面他做戏，眉宇微皱，略为宠溺地责备：“小渺，看把你给急的，这发梢还滴着水，小心伤寒入体。”
陈妙妙冷笑，很不客气地揭穿：“姓迟的，叫谁呢？也不嫌恶心。”
自家女儿不讲礼数，岑夫人板着脸，义正言辞：“渺渺，怎么同魏冉说话的？都是待嫁的姑娘了，传出去成何体统？”
这才沐浴更衣了一小会，就扯到待嫁了？陈妙妙窝火，杏眸瞥向迟魏冉，咬牙切齿：“姓迟的，你干的好事。”
迟魏冉挑眉，灿笑：“无妨，她使小性子便会这般叫唤于我，都习惯了。”
“这可不行，待嫁姑娘就该有待嫁姑娘的样子，这般叫唤未来的夫婿实乃大不敬，这毛病要改！”
岑夫人正儿八经，孜孜不倦地教诲。
陈妙妙服了，心想，这原主的娘就是个循规蹈矩、信奉三从四德又毫无主见的妇人，迟魏冉抓住她的软肋，就着外面的流言大方表态，只差没下聘了。
“娘，我与迟大金主有事要商量，您歇息去吧！”陈妙妙不与岑夫人正面起冲突，只是婉转迂回地化解。
这都摊上终身大事了，岑夫人哪里肯走？她面露不悦，对着陈妙妙一通斥责：“不像话，都那样了，还端不清……”
哪样了？
陈妙妙暗想，脑补过后恨不得将迟魏冉大卸八块。姓迟的顺应流言，把煮成熟饭的谈资全都揽上了，就等着接手，成就艳羡之事？
呸！臭不要脸。
“娘，迟大金主爱说笑，您可千万别当真。”
陈妙妙好说歹说，岑夫人不听，仍坚信自己认为的一套：“这事不能再耽搁了，要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然后面是什么？陈妙妙再一次脑补，得出的答案是，肚子大了遮不住，让人看笑话了去？
噗，这类脑补画面感太强，陈妙妙呕血。
迟魏冉坐一旁，点头附和：“嗯，要快，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陈妙妙恼火，赏了他一记白眼，大意是：“你等着，待本小姐摆平了内忧，再对付你这个外患。”
迟魏冉薄唇开启，无声回应：“就怕你摆不平，到时候乖乖叫我夫君。”
陈妙妙不以为然，她决定改变策略，挽着岑夫人，道：“娘，我有话想对您说，外人在场诸多不便，还是移步偏厅吧。”
岑夫人顾着礼仪，她转头看向迟魏冉，歉意颔首：“我家渺渺不懂规矩，言谈间多有不妥，你切莫往心里去。”
迟魏冉摇头，洒脱一笑：“她与我同属一体，什么外人不外人，都是戏言。”
陈妙妙是真的要翻脸了，姓迟的胡扯瞎编、妖言惑众，再不点破会被他坑死的。
“迟大金主，谁跟你一体了？你构陷于我，安的是什么心？”
迟魏冉拧眉，装起了糊涂：“小渺，我明白，那次太过草率，场合也不对，委屈你了……”
迟魏冉用心“良苦”，言语间带着强烈的暗示，岑夫人脑洞大开之后自觉脸上无光，她极力补救：“干柴烈火，哪有不燃的？事已至此，唯有提上日程了……”
“娘，迟大金主为人正派，是个难得的谦谦君子，什么干柴烈火，燃不燃的，压根没这回事。”
陈妙妙斜视迟魏冉，银牙磨得咯咯响，只差没磨刀了。
岑夫人满面青红，唉声叹气：“别说了，娘懂。”
陈妙妙暗自琢磨，腹语：“懂什么？真懂了也就不会是这副表情。”
“不是要移步偏厅吗？走，娘随你。”
岑夫人神色木然，拉着陈妙妙转身离开。
偏厅与正厅隔着一堵墙，还设有屏风，厅门关上，可畅所欲言。
岑夫人也不执拗了，人前人后话锋突变：“渺渺，不瞒你说，娘心目中的最佳女婿是李源宝李公子；他慷慨仗义、倜傥风趣，且是个用情专一的；那姓迟的可就差远了，仗着有矿目中无人，早先你倾慕于他，他是怎么对你的？姓迟的身边已然有了沈家千金，兜兜转转又腆着脸回头纠缠于你，这样的人不宜托付终身。”
陈妙妙一惊，寻思着岑夫人反对倒也不难理解，她不争辩，顺着岑夫人，点头如捣蒜：“娘说得对，姓迟的黑心，不是什么好饼，托付终身，傻了不成？”
岑夫人目光深远，想到什么，提起袖子呜咽抹泪：“你爹跑了，丢下这么大个烂摊子，你一人独撑委实不易，姓迟的从中作梗，百般刁难，你定是为了收回凭证，这才委身于他……”
岑夫人越想越伤心，宽大的袖子满是泪痕。
陈妙妙不忍，软语安慰：“娘，这烂摊子我收拾得很好，姓迟的没强迫，我也没委身于他，那些流言蜚语全都是假的。”
岑夫人不相信，她强颜欢笑，反过来安慰起陈妙妙：“傻孩子，这事不怨你，姓迟的身边有人，你拒不承认实属不得已。”
这理由，找得也太……
陈妙妙扶墙，哭笑不得，唯有直言不讳地解释：“姓迟的套路深，爱以假乱真，娘与外面的吃瓜路人一样，听风就是雨……”
岑夫人哪里听得进？她就着心中所想，自言自语：“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李公子那边是没有指望了，他爹与你爹向来不合，听说已为他物色了心仪的姑娘……”
当下，陈妙妙墙也不扶了，耐着性子疏导：“娘，这哪是哪？源宝定亲喜事一桩，应该高兴，干嘛扼腕叹息？”
岑夫人恨铁不成钢，一番深思，神伤黯然：“出了这档子事，娘没脸催着你跟李公子凑一对了，那姓迟的答应娶你倒还好，就怕是平妻，或者做妾……”
陈妙妙傻眼，一愣一愣的，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她多嘴问一句：“为何是平妻或者做妾？就不能……”
好吧，确实多嘴；她醒悟，打住不问了。
“果然”，岑夫人气愤，恍然大悟：“娘猜的没错，那正妻的位置是留给沈千金的吧？你不想做小伏低，气不过，干脆抵死不认？”
说到这，岑夫人满目悲伤，捶胸顿足，她左思右想，小心翼翼地问：“渺渺，你告诉我，月事……月事来了没？”
陈妙妙凌乱了，很是尴尬：“娘，您别乱猜，不过是捕风捉影，根本就没有的事。”
岑夫人身子一晃，迅速扶墙，她故作镇定，勉为其难地认同：“没有就好。”
陈妙妙为了安她的心，特意加码，一再保证：“娘，真的没有，您别大惊小怪。”
岑夫人哪能安心？平妻和妾的字眼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为此，她愤懑，蓦然间有了觉悟：“我家渺渺如珠如宝，城南那么大的产业，还怕找不到想明媒正娶的好儿郎？到时风光大嫁，摆上个千人、万人宴，气死那姓迟的！
思绪翻转，岑夫人心中明朗，也不掉泪了，她腰杆儿挺直，讲话掷地有声：“傻孩子，娘不逼你，想嫁谁，不嫁谁，自个儿做主。”
陈妙妙乍一听，很受用，想了想，暗觉不对，至于哪不对，一时间又弄不出个所以然；总之，岑夫人不逼迫，她懒得费神。
两人说了一会儿体己话，重回正厅。
迟魏冉也不急，老神在在地坐着，岑夫人走向他，话语妥贴：“让迟大金主久等了，实在是过意不去。”
五指轻敲、神情愉悦的迟魏冉一听，瞬间不那么愉悦了，先前岑夫人还一口一个魏冉的叫他，入了偏厅不多久，完全变了样，他想也不想，侧眸，锁定罪魁祸首陈妙妙。
陈妙妙冲他笑，眉眼弯弯，乐不可支。
“我家渺渺受人陷害，能平平安安地回来真是万幸，迟大金主一路相送，我这做娘的理应替她说一声多谢。”
岑夫人面容详和，努力维持着待客之道，却也透着划清界限的疏离。
迟魏冉感受到了，他装蒜，继续套近乎：“我与小渺情投意合，不分彼此，都是自己人无须见外。”
岑夫人淡然，大方得体地回敬：“迟大金主是个爱说笑的，我家渺渺一心致力于城南的生意，哪有闲情与你不分彼此？外面疯言疯语就算了，你这当事人可不能助长呀……”
陈妙妙乐了，学着迟魏冉之前膈应她的语气，点头附和：“对对对，不能助长。”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墙都不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