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下线》李见笑

41、闹上一波

　　醉汉事件以后，吉星楼的生意从人满为患变成了客流稀少，连带的，整个城南大街都受到了影响。

　　陈妙妙有些担忧，置身于吉星楼专属雅间的她正在思考要如何改变现状。

　　翠竹整理陈妙妙翻阅的账簿，平心而论道：“小姐，食客登吉星楼多半是冲着献艺姑娘们来的，再怎样也是凡夫走卒，姑娘们的歌舞艺技那些大老粗哪懂得欣赏？”

　　“没事，留下来的食客虽少，好在他们都是诚心为姑娘们欢呼鼓掌的人，我们吉星楼的菜色终究是打出过名号的，时日久了该回来的还是会回来。”

　　开门做生意有起有伏，想屹立不倒就要经得起冲击，陈妙妙挥去不良情绪，同一旁的翠竹轻轻浅浅地说着。

　　“小姐，李老爷来了，你快下去看看。”吉星楼的掌柜敲门，得到首肯后快步地跨入，他躬身朝陈妙妙禀报。

　　李老爷是谁？

　　陈妙妙愣神，待想了想才记起他是李源宝的爹。

　　李富贵登吉星楼准没好事，陈妙妙抚额，已然料到他会闹上一波。

　　掌柜的引路，陈妙妙和翠竹快速下楼。

　　路人爱吃瓜，见李富贵亲临城南，一双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眸子豁然间烔亮，他们大街也不逛了，纷纷跟在李富贵身后。

　　李富贵进了吉星楼，吃瓜路人腰包比较鼓的会大着胆子登堂而入，而兜里没几个银两的开始停滞不前，一些人抖机灵，在门口来来往往故作徘徊，这样楼里发生什么动向他们也能听了去。

　　李富贵带了两个随从，随从一左一右恭敬地守在身后，大堂最显眼的位置，李富贵就这么黑着脸地坐定。

　　陈妙妙自阶梯而下，笑嘻嘻地走了过去，她拱手作揖：“李老爷大驾光临，吉星楼逢壁生辉。”

　　浓眉圆脸、尽显福态的李富贵抬眸，招财爪子象征性地轻点，示意陈妙妙坐下。

　　陈妙妙也不扭捏，顺势入座，她开口：“李老爷想必还没尝过吉星楼的菜色，难得登门，可要好好招待一番。”

　　随李富贵入吉星楼，等着吃瓜的路人心想：“夙城谁人不知李大户与岑家小姐的爹有过节，别说登吉星楼，哪怕是城南大街他都不屑于踏足；今日前来必定是为了他的傻儿子李源宝。”

　　吃瓜路人闪着兴奋的小眼神，暗搓搓地坐到楼内的边边角角，这样既能避嫌又能听八卦，何乐而不为？

　　“免了，这儿门庭冷落不是什么大雅之堂，看着就倒人胃口。”李富贵撇嘴，满脸嫌弃。

　　岑老爷和李富贵的恩怨，陈妙妙大概了解，李源宝入股，李富贵并不赞成，想到那满满一车的银两，他这个夙城出了名的吝啬鬼可谓是肉疼了很久。

　　李富贵隐而不发是因为岑记重开那会宾客络绎不绝，陈妙妙接手还算顺遂，秉着有利可图的想法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谁知一波好几折，城南幺蛾子不断，陈妙妙解决了一个麻烦，另一个又接踵而来。

　　就在前日，李源宝背着自家老爹暗中加码，再度拉出一车银两做为补给，这下触了李富贵的底线，于是乎他趁着李源宝忙于处理渔业上的事抽不开身，怒气冲冲地赶来。

　　“李老爷，吉星楼是夙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菜品丰富、美味可口那是公认的，源宝入了我岑家股，大家都是自己人，可不能诋毁呀！”

　　陈妙妙说着，眼尾扫视门外那群假装徘徊，重复来来往往机械动作的吃瓜路人，又瞟向倚在窗边，盼着趣事发生的兴奋看客，有些啼笑皆非。

　　李富贵的眼睛贼亮，哪会看不出来？他清咳，老神在在地接话：“岑家姑娘，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既然这么美味可口，登门的食客怎就稀稀落落三三两两？瞧见了没，一群跟来吃瓜的路人占了位不点菜，若不是想着坐等看戏，你这儿恐怕全是虚席……”

　　“李老爷，眼光放长远些，毋须计较一时的得失，今日虚席甚多确实不假，食客都是大猪蹄子，变换口味在所难免，他们不入我吉星楼，十有.八.九是奔着望月楼而去了，两家对打，各出奇招，懂得静观、反思，精益求精就好。”陈妙妙一通辩解，意在说服李富贵。

　　李富贵不好糊弄，胖胖的招财爪子往食桌一拍，怒目道：“我是来退股的，源宝拉了多少银两，岑家姑娘快给我交出！”

　　看客们专注于吃瓜，耳朵也很好使，李富贵刻意压低声音，他们一字不漏地听了去，小眼神个个聚光，一闪一闪的，期盼后续发展的那股劲儿，可想而知。

　　陈妙妙猜到李富贵会闹这一出，也就站起来直言：“李老爷，大堂人多口杂不甚方便，还请跟我上专属雅间再做详谈。”

　　毕竟是大户，毕竟是撑起李家渔业的人，在吃瓜看客面前李富贵淡定如常，他什么也不说，迅速起身。

　　翠竹带路，陈妙妙与李富贵同行，两个随从紧跟其后。

　　岑记运营到现在仍旧是个空壳，资金流动较大，以入不敷出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持之以恒，渐渐回笼那是肯定的，坐在专属雅间里的陈妙妙有过各种推算，股东李源宝也很支持，可眼下李富贵趁其不备单方面宣布退出，着实有些为难了。

　　李富贵黑着脸靠向椅背，翠竹端来糕点果品，为他沏上一壶茗茶。

　　“李老爷，有话好好说。”陈妙妙献茶，语带诚恳。

　　李富贵食指与中指轻击桌面，敷衍地做了个叩手礼，口气很不善：“岑家姑娘，你的小算盘打得真是够响，这不明摆着是坑我家源宝吗？他前前后后拉了两车的现银，你倒好，分文不出坐享其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李老爷，源宝入股解了我岑家的燃眉之急，这事我一直铭记在心，他的两车现银不是白拉来的，岑记从开业至今陆陆续续有所盈利，官府提倡开山填海，为聊表诚意我们捐赠，出钱出力，这才造成了流动现银的紧缺，虽说是打肿脸充胖子，可也落得了个好听的名声，这不是更加便于生意来往吗？获利的事急不来，你就安心等待，到时返还的绝不仅仅是两车现银……”

　　陈妙妙将岑记的实况简单地概括了下，她希望李富贵对城南的生意有信心，别让对家的高志庄钻空子，煽动了风向。

　　李富贵小气，掏钱就跟割肉似的，然而却不是稀里糊涂的人，他闹这么一波，背后另有助力，横竖他不亏，使劲叼难就对了：“岑家姑娘，我家源宝耳根子软，经不住哄骗，你摸摸良心，这事干得像不像话？”

　　李富贵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想到一出是一出，这节骨眼他不提拉来的两车现银了，又改口痛批陈妙妙以不良手段欺骗他家傻儿子的感情。

　　陈妙妙心里苦，想想那个冤！

　　她从来没有欺骗过李源宝的感情，两人只是生意伙伴，入股之前就已经说好了的。

　　李富贵拿这个说事，陈妙妙哭笑不得，唯有正面解释了：“李老爷，你家公子是个明眼人，什么哄哄骗骗，这不是损贬他的心智吗？我岑家家道中落，岑记上千号人等着开工糊口，令公子一片好意伸出援手，渺渺不会忘记，别的不曾肖想，可不要误会了去！”

　　陈妙妙言尽于此，李富贵不买账，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岑家姑娘巧言善辩，口条利索得很，你明知我家傻儿子对你倾慕已久，别说是伸援手，哪怕是以李家渔业来换他也绝对干得出，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回头又撇清干系，好会算计呀！”

　　陈妙妙听不下去了，急着表态：“李老爷，这算计的帽子不能乱扣，令公子若真拿李家渔业来换，我岑渺渺第一个不愿意。”

　　“不愿意？那我问你，拉入府中的两车现银怎么就脸不红气不喘地收下了？”李富贵是寻心来闹的，不整出个鸡飞狗跳，哪会轻易收场？

　　陈妙妙也不慌，平心静气道：“李老爷，一码归一码，那两车现银我有记录在册，到时双倍奉上。”

　　听到双倍，李富贵招财爪子一紧，不过须臾又松懈，浓眉生生地皱成了八字：“岑家姑娘，画饼是你那摸黑潜逃的爹善用的伎俩，别的不说，这个你尽得他真传！”

　　受到指控，陈妙妙习以为常，城南一波又一波的乱子，想来李富贵了如指掌，隔着半座城，他吃了不少瓜。

　　“不说话就是默认，岑家姑娘，那两车现银快给我退了。”

　　李富贵闹半天，退股的事又给提了出来，强拧的瓜不甜，陈妙妙不愿再强求，深思熟虑过后她笑了笑，坦诚道：“李老爷，令公子的那两车现银你要我马上退，一时之间是办不到的，不如这样吧，给我一些时日，半年，就半年，到时连本带利悉数奉还，你看怎么样？”

　　李富贵本以为陈妙妙会扯皮耍赖，派人通知自家的傻儿子前来阻断，万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终究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李富贵的错愕仅在一瞬间就敛去，他咧嘴，语带苛刻：“半年太长了，这可不行。”

　　陈妙妙也是服了，坦白讲，李源宝以私人所得入的股，他老爹李富贵是没有权利要求退还的。这事搁在现代那叫违约，违约的一方要做出赔偿的，可这儿是古代，李源宝入股，陈妙妙随意地把数目记在册子上，她没有起草拟定合约，也就算了。

　　“李老爷，大家各退一步，三个月，三月后我立即退还。”陈妙妙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但眼下她真的拿不出。

　　正暗自琢磨，一道浑然、略带磁性的嗓音穿透而来：“岑渺渺，不就两车现银吗？给姓李的退了，免得死皮赖脸地缠着！”

　　嗓音的主人推门，大步流星地跨进，陈妙妙抬首望去，映入眸中的是一身锦缎暗纹，看着人模人样的迟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