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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公然吃豆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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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迟魏冉和沈清婉,陈妙妙视若无物。
有人帮腔,而且是名门望族沈千金,那姑娘焉下来的气焰渐长,底气也足了:“沈千金说的对,你是她的贴身丫鬟,自然向着她了,这样的证言不可信。”
翠竹遭到质疑,一时又想不出以什么还击,暗自生着闷气,陈妙妙握了握她的手,给予安抚,接着应战:“这位姑娘,你来这儿哭哭啼啼,自称抹了我岑家派送的胭脂水粉,长红疹奇痒无比,我好心献出铺子里新研制的药膏,你扭扭捏捏推三阻四,这是要干嘛?莫非脸儿是不想好了?”
陈妙妙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姑娘回应:“脸抓烂了哪有不想好的?只是不愿再折腾,就怕越折腾越不见起色,日后不敢见人。”
“呵呵,之前你在众目之下掀开那遮面的轻纱,勇气可嘉着呢,这么多看客盯着,姑娘不也昂首挺姿,敢于见人得很?”
陈妙妙眉眼带笑,上前挽住那个姑娘的手,她满脸热诚:“姑娘不是要讨回公道吗?来来来,我让翠竹带着面盆盛些清水,先替姑娘洗把脸,再抹上药膏,清凉舒爽包你满意!”
沈清婉素来以玲珑剔透的形象示人,却经不起推敲,陈妙妙对付那个闹事的姑娘,她再次发声:“岑家小姐,那位姑娘都说了不愿再折腾,想必多有不便,你又是挽住人家的手,又是命贴身丫鬟取水取药膏,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沈千金一再地出言制止,莫非与这姑娘认识?”陈妙妙故作不解,轻轻巧巧地回敬。
沈清婉淡笑:“不过是一句公道话。”
“沈千金空有一双慧眼却辨不清是非真伪,盲听盲信,待会儿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从分析了那篇小网文,细思极恐后,沈清婉露出的破绽是越发的明显,原主斗不过她被送进了.窑.子,因不甘受辱,还未见客就已选择上吊了却此生,而迟魏冉和沈清婉兜兜转转最终也没能走到一起,总之是通篇狗血,结局be,陈妙妙没法代入,更不会唏嘘,唯有献出一堆月石聊表敬意。
思绪收回,面向正在吃瓜的看客,陈妙妙轻吐一口气,当即征徇:“各位,这姑娘声称长红疹抓烂了脸,是戏言还是上门寻衅,一盆清水洗上一洗,烂是没烂,一目了然,大家都是爱看戏之人,不妨替我围观围观,做个见证?”
“好啊好啊,荣幸之至!”当下就有人鼓起了掌,附和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夙城民众,有热闹从不缺席。
当众洗脸,不想露馅都难?那姑娘急了,手腕一甩,试着挣脱。
陈妙妙起坏心,言语夸张:“姑娘别推搡,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此话一出,那姑娘更急了,她加重力道,硬是推了陈妙妙一把,火急火燎地闪人。
见机不可失,边上的歪脸大婶、彪形壮汉,还有那个上了年岁的婆子,全都落荒而逃。
吃瓜的看客也是坏得很,他们围成一堵墙:“别跑啊,有话好好说!”
“算了。”
陈妙妙面露宽宏,其实另有想法,都是一群拿钱办事的人,事儿没办成,他们回去了怕也讨不到好。
事主不追究,旁人懒得掺合。
摆平了那几个上门寻衅的人,陈妙妙轻松不少,李源宝讨好,还向她报备了这几日的行踪。
迟魏冉不爽,横插一杠,他隔开李源宝笑容满面地对着众人道:“各位,虚惊一场……”
陈妙妙已猜到迟魏冉又在拿城南归他名下的事来大肆渲染、恶心人了,李源宝会意,不待他讲完,迅速打岔:“姓迟的,你那几座据说有矿的荒山不开了吗?整日往城南打转,是有多闲?”
“姓李的,别有事没事盯着我那几座矿山,你家远洋的船舶都靠岸卸货了没?那海上的盗贼神出鬼没,风浪又瞬息万变的,可要保驾护航好了。”
迟魏冉明知李源宝打岔别有用意,却很赏脸地跟他互掐了起来。
陈妙妙见势,立即拐着弯为城南的归属正名,顺带打响口号:“各位,我岑家敞开大门做生意,秉持的是诚信待人,宾至如归的理念,那些短斤少两、坑蒙行骗、以次充好的奸商行径,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大家放心,该逛街的逛街,该添置物品的添置物品,累了上吉星楼坐坐,乏了有客栈入宿,吃喝玩乐衣食住行城南应有尽有,来了便是人间天堂!”
口沫横飞、撂出豪言壮语的陈妙妙把城南夸得就跟不要钱似的,看客们悄悄摸了摸自个儿的腰包,一边暗下嘀咕,一边敷衍地鼓掌,回头却纷纷作鸟兽散,生怕慢了就要挨宰。
“大家别急着走,待会有物美价廉的新品兜售,停一停,看一看,一两的银钱能买出二两的实感,错过了这回,下回可就没有这个价了。”
陈妙妙大声吆喝,翠竹不解,低声询问:“小姐,那新品出的不多,不是要赠给路过的幸运者好赚个口碑载道吗?怎么变成半价了?”
原本是这么想的,可经此一闹,陈妙妙改变主意了。白给的,得了便宜人家还存疑,猜忌着东西有多不好,只能靠送了?花了钱就不同,多少存了些暗示,这东西收半价,买了不亏。
果然,一些精打细算的行人又往回赶,陈妙妙笑嘻嘻地张罗,负责新品的管事很有眼见地引路。
陈妙妙向管事的交代完事宜,与翠竹打道回吉星楼的专属雅间,迟魏冉和李源宝不掐了,也随行在后。
李源宝好歹是股东,进了专属雅间不觉得有何不妥,倒是迟魏冉和沈清婉这举动惹恼了陈妙妙。
“姓迟的,这儿是私人办公之地,想饮酒请移步隔壁雅间,不然楼下左转!”陈妙妙站在专属雅间的门内,横加阻拦。
“岑渺渺,城南在我名下,这专属雅间不就是专为我而设的吗?嗯,上回在此席开一桌,吃了甚得我心,今日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端来!”
迟魏冉大言不惭,他靠向陈妙妙,衣袍上一股淡淡的熏香袭来,陈妙妙摒住呼吸,连连退后。
这举止惹得迟魏冉不快,他逼近,陈妙妙伸手要关门,迟魏冉也把手伸过去,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他的大掌覆上陈妙妙的手背,陈妙妙皱眉,试图甩开,他加重力度,掌心的温热在无声无息地传递。
陈妙妙怒视,迟魏冉挑眉,意思再明显不过,耗吧,看谁耗得久!
大手覆小手,公然地吃起了豆腐,陈妙妙能跟他耗吗?
“姓迟的,要点脸不?”李源宝醋了,没好气地质问。
一旁的沈清婉忍得很艰辛,碍于维持平日里的形象,又不好发作。
陈妙妙没辙,她伸出另一只手推了推迟魏冉,迟魏冉松开,堂而皇之地进来了。
专属雅间的案桌上摆满了各店各作坊的账本,这可是机密,陈妙妙快速地收了起来,翠竹帮忙,两人抱走,锁进了墙角的书柜里。
迟魏冉望向那一排的观音、财神、关公、福禄寿星和灶神,抿嘴强忍笑意,墙上挂的天道酬勤和紫气东来的牌匾也是显眼的很,还有那棵坠着“金”元宝的招财树,迟魏冉饶有兴致,五指扯下一锭,戏谑道:“岑渺渺,缺了金说一声就是,我让铺里的掌柜送一盒过来,你这弄虚作假的看着寒碜,旁人见了,指不定以为我迟魏冉有多小气!”
瞧吧,又膈应人了,迟魏冉的言外之意是,整个城南都是他的,他金铺林立,专属雅间摆一棵吊着假金的招财树实在掉价,传出去有失颜面。
“姓迟的,这棵树我爱吊什么吊什么,别多管闲事!”陈妙妙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假金,又给挂回原位。
“你领闲职领得这般上心,我这一街之主也不会亏待,月末了给你发些工钱,如何?”迟魏冉嘴角微咧,学着当初陈妙妙挽留可用之才的语气,打趣道。
陈妙妙已摸清了迟魏冉的路数,他想看她气急败坏?
呵,偏不!
于是不气反笑,招呼李源宝入座。
翠竹斟茶倒水,糕点奉上:“李公子,这是吉星楼新出的,特意拿来给你尝尝鲜!”
李源宝又来事了,他捏起一块送到陈妙妙嘴边,啊的一声,要陈妙妙咬下。
迟魏冉也是贱得很,他置身旁的沈清婉于不顾,硬是给夺了去,李源宝眼睁睁看着,气炸了。
“姓迟的,你是没见过吃的吗?”陈妙妙发话,李源宝的花招,她多少了解,原本是想自己拿一块塞进嘴里杜绝不适,迟魏冉这么一出手,也就免了。
“岑渺渺,哪有你贪吃?先前不是说嘴儿馋,脸上长出红疹来了?我这是为你好!”迟魏冉盯着陈妙妙的脸,不客气地打量。
“……”陈妙妙无语,长红疹的罪魁祸首不是糕点,只是海鲜吃多了而已。
“姓迟的,装什么蒜,你家沈千金一个劲地护着那声称烂了脸的姑娘,我看十有.八.九是你指使的!”李源宝见缝插针,不忘摆上一道。
“姓李的,城南已抵到我名下,派人砸自己的场子?你脑子不要太好使!”
迟魏冉曾冤枉李源宝的帕子出自柳巷姑娘之手,此刻,李源宝逮到时机报起了当日诬陷之仇,迟魏冉明了,反唇相讥。
“说过多少次了,城南是我岑家的产业,迟魏冉,你下套诓我爹这事我认了,那个大窟窿该补上的自然会补上,就别开口闭口一再地提及!”陈妙妙怒了,朝迟魏冉发飙。
“岑家小姐别激动,那份抵偿的凭证还在迟哥哥手中呢……”沈清婉看似好意提醒,实则在暗示,暗示迟魏冉不报官是看在陈妙妙改过自新的份上,陈妙妙若是言语过激惹恼了迟魏冉,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姓迟的,那份凭证你拿出来,亏空多少我李源宝堵上,那日谈话早就言明了的,是你推脱不肯一笔勾销,还三不五时地闹一波,有完没完?”李源宝表态,话音响彻整个专属雅间。
陈妙妙头痛,岑老爷捅的娄子,接盘人的她会连本带利悉数补上,这是一个任务,任务完成了,穿回去指日可待。李源宝入股可以,真的甩下银票那就是走捷径,有变数了她唯恐回不去,所以,至始至终都是想以自己的力量行事。
“李源宝,亏空怎么清算是我和岑渺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迟魏冉放话,他转眸望向陈妙妙,接着道:“姓李的也就嘴上说得好听,真要信了,还不一定做得到,他老爹是个什么人你应该心里有数,就别异想天开了!”
“……”瞧迟魏冉那副怒火攻心的样子,陈妙妙无语,她异想天开什么了?
以威胁的口吻吓唬人,有这个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