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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过河拆桥,不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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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喝了一口酒,太呛,姓迟的恶心人给拍了一下背,沈清婉反应这么激烈,都话里藏话了,听不出来当她是傻的吗?”陈妙妙暗想。
李源宝看沈清婉不顺眼,给怼了回去,沈清婉面上平静,心底怒不可竭。
迟魏冉出声:“岑家小姐引迟某上二楼雅间必定是有事要谈,无关的旁人就请离席。”
这话是说给李源宝听的。
迟魏冉反客为主,对李源宝下逐客令,接着又道:“清婉,你先下去。”
沈清婉抿唇,一双玉手绞着袖摆,轻轻颔首,退了出去。
李源宝可不管,他八风不动地坐着。
毕竟是岑家的私事,陈妙妙开口:“源宝,岑记重开多有不足,你去帮忙看看有何不备之需。”
李源宝哪会听不出话里的原意,他笑呵呵,从容地下楼。
陈妙妙酝酿,她在寻求解决之道,迟魏冉手握酒杯,漫不经心地喝着。
雅间寂静无声,陈妙妙清了清嗓,打破沉默:“迟金主……”
“迟某有名有姓,也知道自己坐拥矿山金铺林立,岑家小姐无需再三提及。”迟魏冉拧眉,对金主这样的称呼很不喜。
“……”陈妙妙无语,夙城民众三句不离口,她也只是入境随俗,金主金主的叫,现代人的她蜜汁反感,就像那什么一样,碍于现状,也就随口唤一声罢了。
迟魏冉仰头,饮尽杯中酒,末了又替自己倒上一杯,陈妙妙也不啰嗦,直截了当:“地契是不会交出来的,你不要三天两头来这儿膈应人,先前我也说过,我爹捅下的大窟窿会连本带利悉数补上,就给些时日,行个方便吧!”
“岑渺渺,谁给你的自信这般理直气壮?凭证在我手上,报不报官一句话的事,这锣鼓声天的城南,我一个不高兴,关门大吉是迟早的……”迟魏冉放下酒杯,眸光凌厉地看着陈妙妙。
“你怎么诓的我爹这事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我不是抵赖之人,漏洞多少?城南值多少?你算算!”
岑老爷亏空到现在还是笔糊涂账,具体数目小网文里没明说,陈妙妙把它看成是一个关卡,冲破了,指不定就完成任务了。
“想让姓李的帮忙?”
迟魏冉提到李源宝,一张脸阴晴不定。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岑渺渺就是个心机婊,引诱他不成,借着改过自新去祸害李源宝,李源宝本就是一条舔狗,两人一拍即合,回过头来要共同对付他?
想得美。
“……”陈妙妙不祸害李源宝,李源宝为人仗义,拉他入股还行,让他帮忙堵上缺口那就太不厚道了。
陈妙妙不言,迟魏冉以为戳中了她的心思,脸色越发不善:“姓李的怕是有心无力,他老爹可不是什么大方之人,你打错主意了。”
“……”谁打李源宝的主意?陈妙妙再次无语,姓迟的不缺钱,就是想找麻烦不让她好过。
见陈妙妙一直不说话,迟魏冉恼了,他提高音量,带着盛气凌人的冷意质问:“岑渺渺,我限你三日之内交出地契,这都十日了,胆子不小,竟然风风火火就把店给开了?”
接下烂摊子的陈妙妙能不把店给开了吗?上千号人等着结工钱,岑老爷混帐,拖了他们大半年,这都聚众讨薪了,不先来个虚假繁荣安一安佣工们的心,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陈妙妙是接受了李源宝满满一车的救济银两,不对,是入股。
开业才第一天,她就背脊发凉,只因开销大得惊人,送糕点食盒、茶叶布匹、胭脂水粉那是为了吸一吸人气,吉星楼菜色半价也是同样的道理。
开门首日,想挣钱是不大可能的,眼光放长远一些,客流先稳住,大家吃好喝好买好玩好了才会想着回头再来。
当下,就拿迟魏冉点上的这一桌来讲,陈妙妙看进眼里那是白花花的银两在消减,她寻思着要大开吃戒才不冤,于是在沉默之余又愤愤不平地动起了筷子,哪道菜贵就往哪道菜夹,不吃出个心理安慰绝不罢休。
“你很饿?”迟魏冉没来由地问。
“……”不饿,都吃撑了,陈妙妙打着饱嗝,脑子想的是待会儿要不要打包?然后交待府里的厨娘晚膳不用张罗了,省下一笔是一笔?
嗯,这个办法好,行得通。
陷入沉思的陈妙妙,在打了无数个饱嗝之后终于记起迟魏冉正等着她回话,干脆定了定神,开口道:“要地契没有,解决的办法倒是有的,反正之前也说过了,爱听不听随便你。”
“没有地契?信不信我明日就将这城南夷为平地?”迟魏冉话锋突变,一张脸瞬间狠戾。
“别!”
陈妙妙信,姓迟的看着人模人样,黑心着呢,惹毛了动起真格来占下风的仍旧是岑家。
陈妙妙到底是嫩了点,一着急就方寸微乱,她自认藏得好,迟魏冉一眼望穿:“知道为什么不报官吗?”
“……”陈妙妙大概能猜到,就是耍她玩呗,一会儿恐吓,一会儿软钉子,时不时膈应人。
“岑渺渺,平日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迟魏冉发现,往昔这个动不动就耍心机,婊里婊气的姑娘是真的变了,她是真的在寻求解决之道,不作妖的她已没有了整治的必要,可他却不想轻饶。
“迟大金主,凡事以和为贵,你那么多矿山,要城南地契干什么?对,我爹是有一些混帐,我之前也确实使了坏,陷害沈千金,这不都忏悔认错了吗?改过自新,亏空磨平了就是,又何必死抓着不放?”
陈妙妙有自己的想法,迟魏冉和沈清婉这边她不搅和,把岑家的生意从摇摇欲坠的空壳里挽救回来才是正经事。
迟魏冉没打算放过,只是很不走心地反问:“岑老爷捅下的娄子,你确定能摆平?”
“能,你也看到了,城南人气很旺。”陈妙妙自信满满。
“虚假繁荣罢了,还妄想盆满钵满?简直笑话!”
迟魏冉猝不及防地泼下一盆冷水,浇得陈妙妙心底泛起了凉,无奈她嘴硬:“这是我的事,你等着每月收现银,直到磨平就行了。”
“这叫扯皮,空口白话,别不承认。”迟魏冉言语打击,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陈妙妙感觉还有的谈,也就再接再厉:“没扯皮,立个字据吧!”
“好大的口气。”迟魏冉抚眉,做思考状,末了发话:“立字据也行,不过……”
迟魏冉妥协,陈妙妙有些意外,但顾不上就怕他反悔,迫不及待道:“不过什么?”
“姓李的那一车银两,给他退回去!”迟魏冉眯着眼,脱口而出。
“这……”
陈妙妙表面为难,内心痛骂,好你个迟魏冉,李源宝那一车银两是救命钱,没他接济,光是聚众讨薪的上千号人围攻,一人一口唾液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何况,李源宝重情重义,都已经入了股,解了燃眉之急,真要照迟魏冉说的办,这不明摆着是过河拆桥吗?
过河拆桥的事,陈妙妙不干!
“怎么?不乐意?”迟魏冉面露阴沉,已在翻脸的边缘。
“退回源宝的那一车银两跟立字据有什么关系?”
陈妙妙觉得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冲突,是迟魏冉存心刁难,这个人心眼坏着呢!
“那就没的谈。”迟魏冉盛怒。
“……”看吧,姓迟的口风没个准,搞不好是逗着她玩,真答应了保不齐又会耍出别的手段来。
陈妙妙没照着迟魏冉的意思去做,迟魏冉冷笑,丢给她一记自求多福的眼神就站了起来。正要甩袖离去时,陈妙妙急了,竟伸手揪住他的衣袖以作阻挠,暗觉失礼,又立即放手。
此举,就好比迟魏冉得了什么瘟疫,陈妙妙避之唯恐不及,与往日那个爱他爱到肺管子里的心机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迟魏冉睫毛一颤,原本有所缓和的脸色更加的阴沉。
“那个,有事好商量……”
陈妙妙不喜欢拉拉扯扯,但又不得不为现实做一番考量。
迟魏冉不买账,只因陈妙妙那双咕噜噜打转的眸子毫无诚意可言,还有她那身鸿运当头大吉大利款裙衫,他瞧着格外不顺,便没好气地耻笑:“岑渺渺,你这衣裳丑死了,穿着像一顶会行走的灯笼!”
遭迟魏冉耻笑,陈妙妙不爽,心里暗道:“这叫开门红,红红火火行大运,你懂个劳什子!”
迟魏冉哪会不懂?摆明了是看不顺眼,因为李源宝身上也披着一件。
陈妙妙没想这么多,就觉得迟魏冉嘴欠,在贬低她的审美。
本来有了一丝好转的谈话,硬是给闹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