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失认症》luful

2、第二章 转学生转学

　　转学生转学的班级不在陆然班上，在同一楼层最前面的那个班上，是年级主任带的重点班。
　　下午来的时候女孩子都在偷偷讨论，这一天基本每节课都会被老师捉到好几个说话的，陆然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坐的位置是靠窗的那一排倒数第四个，有时候上课对着电脑授课的屏幕久了眼睛疼就会转头看外面放松
　　把林鹃睡歪了靠过来的脑袋从肩膀上拨开，耳边是下课时大家的吵闹声，叽叽喳喳的就像有几百只鸡在旁边说话
　　天上的云朵如果仔细看其实在移动，非常迅速，明明不注意的时候仿佛静止不动的。偶尔是正常的云，偶尔也会飘来奇形怪状的，还有飞机飞过划下一条长长的痕迹，在蔚蓝色的背景下随意涂鸦。风吹过，云被吹开移动的速度变快了，窗子外长了三层楼那么高的大树哗啦啦作响，刚长出来的翠绿叶子太过弱小，无情的分开掉落别处。
　　陆然啊，比起人，果然更喜欢这些。

　　看得出神，被叫了好几声也没听见，直到右手手臂被人偷偷戳了几下才反应过来，陆然收回目光，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课了，政治课老师拿着为人民服务的保温杯刚走进教室，他疑惑地看向林鹃，有事吗？
　　政治老师是个很严格的小老头，戴着眼镜一双眼睛抓上课说话的学生特别厉害，被捉到了往往能给人说哭，所以林鹃先是紧张兮兮的看了讲台上的老师一眼，随后打开桌子上的草稿本拿起笔在上面唰唰的写
　　——转学生是祁聿
　　祁聿？陆然看着这两个字先是愣了下，又疑惑地朝林鹃看一眼，林鹃满眼的不可思议和回忆神色，一副认识的样子。陆然低头又看了看这个名字，在脑海里记住的有限人物里仔细搜索，最后得出个不认识的结果
　　记一个人很累，隔一段时间不见面就会忘记，所以陆然对不重要的，就连一年前才毕业的初中同学也快差不多忘记完了。
　　他拿起笔也在本子上唰唰回答
　　——你认识他？
　　林鹃拿过本子看，似乎有些怀疑陆然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在上面写着
　　——我们好小的时候不是回老家玩了嘛，那时候住你家旁边的那个小孩我记得也叫祁聿，我们一块儿出去玩过的你忘了？
　　陆然是看着林鹃一个字一个字写的，林鹃刚写完撤手他就接着写了
　　——忘的是你，我回老家没跟你们出去玩过，而且说不定两个人重名？
　　看到这个林鹃沉默了，这个名字这么少见还能让他们两碰着重名也是缘分，不过当时陆小然真没出来玩过？不对啊，啊，想起来了，那时候陆小然出来过一次，出来还没多久就跑了，好像是没一起玩过
　　想了想他又写——也是哦，那应该是我想岔了，这个转学生来头挺大的，跟那个祁聿不一样，他可穷了，我让他缺什么就来找我，他居然天天往我家跑= =
　　后头因为想起什么事激动地本来就不漂亮的笔迹更潦草，陆然看了半天辨认，有些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翘，他在林鹃这里明白字可以丑成什么样子
　　课已经开始了，陆然看完后就想让林鹃收回去别写了，结果一个粉笔头就从讲台上猛地丢过来砸额头上，陆然反应快躲了过去，林鹃还在发呆，被砸到的时候不注意大声哎哟喂了一下，全班立马就哈哈哈笑起来
　　“两位，写的挺嗨啊”政治老师眼镜下的一双精明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笑出了褶子，怎么看怎么奸诈
　　陆然立马就站起来了，还拉了一把反应永远慢一拍的林鹃
　　“写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比我聪明啊，不用听重点就能考大学”出了名的会挖苦人的名嘴不是浪得虚名，好在陆然基础扎实确实觉得不听也没事，林鹃则纯粹的脸皮厚，两个人被这么一番说后脸上坦荡荡完全没有悔过之心
　　张霞在前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就说林鹃这家伙会带坏陆小然，看吧看吧！
　　越说越生气的政治老师气的拍了把讲台，两个人还完全没有认错的样子，于是也不管陆然平时的乖乖表现，只要扯到林鹃他就一定会说“想说话是不是，出去，出去说够了再回来！”
　　读了数十年的书，第一回被老师赶出教室，陆然露出了新奇的表情，他确定老师是真的让他们俩一起出去后，就慢吞吞的收拾了下想带书出去，刚拿起书林鹃就把他手上的书扔回课桌了，脸上还是那个习以为常的表情还带着“走小爷带你浪”的迷之自豪感
　　等真的走到了教室外，门被关上的砰的声音拉回陆然的思绪
　　啊，他被赶出来了。

　　陆然规规矩矩的贴着墙站好，林鹃就完全放松的摊在地上坐着，他拉了拉陆然的裤腿示意他也坐下
　　“坐下啊陆小然，对面就是老师办公室，要班主任看见了你等会肯定要请去喝茶”
　　陆然又拿出裤子里的卫生纸垫在底下，确认只占了那么点位置坐着也规规矩矩的
　　现在是下午第一节课，正午的阳光照射的正热烈，带着凉爽的微风从鼻尖划过，如一个狡猾的精灵，偷偷的摸了一下就逃跑。教室里的空气总是压抑着的，呼吸一口连着整个人也压下去了的感觉。他难得的在上课时候出来，空无一人的走廊只有陆然和林鹃两个人，后面是上课时的声音，偷得浮生半日闲，这种滋味很不错。
　　旁边的人坐也坐不安稳，陆然一直望着蔚蓝天空，耳朵就只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教室里应该是在做练习没了声音，于是在这寂静的环境就被放大了好几倍，飒飒的响
　　他在差点忍不住想说别乱动的时候林鹃先出了声
　　“陆小然你说我要不要去换个发型…..豁你吓我一跳”林鹃正扒拉着前面有些长了的刘海，随意说了句，被突然转过来的陆然吓到
　　陆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鹃的脸，还是无法分清区别，在林鹃被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终于叹了气说“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那就算了呗，放学后我去剪短一下”林鹃显然对头发也不是太在乎，本来就是随意说说，陆然反应大也想到了，从小一直玩的交情诶，林鹃每次换了什么风格或者头发陆然都能生气，初一打个耳洞，陆然那天都没跟他一块放学回家，所以他浪是浪了点，可就外表来说，不认识的绝对当林鹃是好学生
　　陆然点点头，不改变就好，不然又要记
　　“不过小然你是真的不记得祁聿了吗”安静没几秒，林鹃又找起了话题
　　“没印象”
　　“唉，我还以为你跟他认识，祁聿人可好了，长得还帅，当初走的时候送了贝壳，我的还放家里保存呢”林鹃开始自顾自的陷入回忆
　　贝壳，陆然听见这两个字不知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记了什么，现在又开始被一点一点挖出来。说起来他也有一个贝壳，就放在房间的抽屉里，被海水打磨的光滑圆润，摸上去会有一丝凉意从手掌渗透进身体里，可他记不清了这个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