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何处方可安》一枝废柴

6、谋生

　　这里这么大，到处花草鱼池的，倒是来个人送她出去啊，洛雁腹诽，只好快步跟着他们出去。
　　路过厅堂，看见饭桌上放着各种菜肴，馋的洛雁恨不得流口水，毕竟她只吃了馒头和水，而席上只坐着个八九岁的男孩，边上三俩人哄着他吃，他一个劲摇头。

　　放下那个碗，让她来！洛雁心里呐喊着，然而她是万万不敢上去说，我饿了，我也要吃饭！
　　先前的高冷姑娘好言好语地哄着男孩儿，简直和对洛雁判若两人，不过那孩子并不配合。
　　洛雁心里正在偷笑，就听外边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阿默，你又不乖了。”
　　众人齐声喊了声王爷，朝他屈膝行礼。
　　洛雁那个猜想被证实了，她也不动声色地跟着行礼，内心波澜起伏，完了，她之前拿凶器指着他威胁他，如今身在这府中，还不是任人宰割。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咱们小王爷许是想等您一起吃饭呢。”明路讪笑，生怕清澈怪罪他。
　　秦澈哼了一声，众人一时之间没人敢说话。
　　咦？似乎大家对那孩子不肯吃饭很困扰嘛，洛雁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兴许可以试试，“敢问，小王爷可有什么忌口的食物？”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安静的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只好顶着压力上前，“呃，小王爷胃口不好，我有法子，或可一试。”

　　这时秦澈才打量起她，“阿默没什么忌口的，你且试试吧，若是有效，本王就，既往不咎了。”
　　听到既往不咎，洛雁心中打了个寒颤，赶紧应是，让人引着她去后厨。
　　其实她刚才注意到了桌上的吃食，都是相当不错，不过小孩子嘛，跟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太傅爹一样，要哄的。
　　洛雁很快煮了一锅开胃酸甜汤，番茄小葱辣椒白豆腐，红绿白的颜色看上去吸引人些，还有用萝卜雕了朵简单的小花，咳，复杂的她不会。

　　只盛了半碗递给那孩子，“小王爷，咱们不管那些看着就让人没胃口的菜，您把这汤喝了，”她自然没去管边上那厨子发绿的脸，“你每喝一口汤，这小花苞就会开一点花，等你喝完啊它就完全开花了。”
　　小王爷秦默被唬的一愣一愣，奶声奶气地问，“真的吗？”
　　没等落雁回答就拿起勺子吃了一口，他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两口、三口……
　　一下就把汤吃完了，他不开心了，指着洛雁雕的那朵花，“为什么花儿还不开？”
　　“哎呀，吃东西要细嚼慢咽，你吃这么快，花儿被吓着了。”洛雁毫不脸红地扯谎，手指碰了下雕花，花一下散开了，“你看，这不是开花了。”
　　小王爷秦默戳了戳小花，一脸满足地笑，“那我吃慢些。”而后似是真的开了胃口，慢慢吃起了桌上的其他东西。

　　边上的明路等一干人目瞪口呆，原来小王爷是需要这样哄啊…
　　“陆姑娘，一起吃吧。”秦澈见小王爷吃饭了，便不再追究。
　　洛雁才弄清原来那高冷的姑娘叫陆茯苓，想必和这王爷关系不一般，不过此刻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茯苓被邀共进午餐本来很高兴，见洛雁找秦澈有事，立马恢复高冷，“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事关太傅生死，怎么可以等，洛雁差点忍不住想拽他的衣袖，不过她忍住了，恳切地说，“王爷，求你。”
　　秦澈思量了少倾，“罢了，随我来。”
　　跟着他到了书房，洛雁一边走一边组织了下语言，长话短说，“先前我不知王爷身份，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你既已哄了阿默吃饭，此事变作罢，你速速离去吧，本王可不想落个匿藏他国钦犯之名。”

　　他都知道了？洛雁心口一窒，这个王爷绝不是表面上那样不学无术，只知享乐。
　　既如此，她也不作隐瞒了，“我是北燕太傅之女洛雁，父亲遭人陷害入狱，这两日就要问斩，昨天我与府中三人本想去找人帮忙，无奈被那主谋追拿，我的侍女，管家生死不明，我想……”
　　“你想让我救他们？你可知我西秦与北燕只是通商的关系，倘若我牵涉其中，难免引起两国争锋。”秦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对了，今早我出去买酒，听说了这桩两国官员勾结的贪污案，北燕国的太傅洛冀已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太傅自尽？
　　洛雁险些站不稳，太傅若是自尽，岂不是变相承认了罪行，那天她最后一次见到太傅，他是那么平静，怎么会……想必又与那狗日的四皇子脱不了干系罢。
　　太傅被害入狱含冤而死，洛安下落不明，方华方疏凶多吉少。

　　握紧双拳，洛雁的心突然坚定了，她从前只想着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可如今有更重要的事做了。方华方疏，还有太傅家上上下下这么多条人命，一下子就没了，流在她面前的是真实的血，为了保护她而流的血。说什么也要先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从长计议，即便不是她的家人，相处了这么久，上一刻明明还一起说说笑笑的，如今却…她绝不能这样不知所谓下去了，而如今一己之身，还有比这更坏的吗？想透彻了，她心中也清明了。

　　洛雁抬头对秦澈说，“恳请王爷借些人手让我去寻我的侍女和管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小王爷不思饮食胃口不佳，我有办法让他天天好好吃饭。”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筹码了。
　　她见秦澈眉眼似有些松动，趁热打铁，“王爷，同为人父，您对小王爷的关心，让我想到曾经爹也这样。”
　　秦澈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幽幽道，“阿默是我幼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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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雁一时无言以对，尴尬无比，可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小王爷，居然不是父子是兄弟……
　　“如此，你就先留在府里负责阿默的日常膳食吧，不过，”秦澈用一种犀利森冷的目光盯着她，“若是你别有用心…”
　　“那就任凭王爷处置，千刀万剐，绝无半句怨言，”洛雁淡然，“那…”
　　“你那几个部下，晚膳后给你答复。”
　　言下之意就是晚膳的时候要好好考验她一番，刚才哄秦默吃东西是巧合还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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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路领着洛雁去了丫鬟住处，换了丫鬟的装束，顺便一路上给她介绍了府里的事宜和人物。
　　原来王爷为先皇第三子，如今西秦皇帝的弟弟，被封为豫亲王，叫秦澈，而那个高冷姑娘陆茯苓和她哥哥陆广白，是王爷从小认识的好友，至于小王爷秦默是王爷的同母胞弟，秦默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身子较常人差些，也不能习武，故而饮食上格外精细，胃口差。
　　“做好你分内的事，别抱有什么非分之想，不然茯苓姑娘第一个不放过你。”明路提醒她。

　　洛雁乖巧答应着，心里却说，抱有非分之想的原来是茯苓姑娘啊，不过恐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咯，不然秦澈怎么会称她陆姑娘而不是茯苓。不过这些和她无关，她只要安心负责秦默的三餐，先度过眼下的困境再说。
　　对于胃口差的孩子，要减少午后点心的分量，然后饭点时先吃些汤水开胃，再加上她做的菜，颜色缤纷，小孩子容易被吸引。

　　果然晚膳时秦默不用哄，自己自觉动着筷子吃得还挺香。
　　洛雁站在一旁打算等他们吃完饭再去问她的事，就看到一个白影从天而降，“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阿澈，你又从哪里请了新厨子？”此人正是陆广白。
　　秦澈也不抬头，只管给小王爷夹菜，“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爬墙，若是被当成刺客抓了，我可不管你。”
　　“哥哥你可回来了，”陆茯苓娇嗔一笑，又对洛雁颐指气使，“你，去添碗筷。”
　　内心正在嘲笑秦澈那句爬墙的话，此时突然被人使唤，洛雁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依言给陆广白添了餐具。
　　“咦，这丫头以前没见过啊，”陆广白端详了洛雁一阵，有感而发，“倒是个灵气十足的清秀人儿。”

　　洛雁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退回原本的位置，心中却道，这人真是，好耿直的调戏，成功地换来了陆茯苓全程黑脸对她。
　　晚膳后不久秦澈就让洛雁去了书房，“广白，你说吧。”
　　此刻陆广白和之前调侃的模样不同，想必是秦澈告诉了他洛雁的身份的缘故，“我们在北燕边境附近分别找到了两名已经断气的女子，有明显搏斗的痕迹，还有重伤的年轻男子已经带回，不知洛小姐是否前去确认。”

　　对于方疏方华俩姐妹，洛雁是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此刻心中一痛，两个花季姑娘为了她丢了性命，接着又听到洛安可能活着的消息，不管那人是不是洛安，她都要去看个究竟，“好，我们马上走。”
　　“那我去准备马车，他此时在我旧时买下的别院内，离这有些路程。”
　　“我们直接骑马过去，这样快些，我可以骑马，我会的。”洛雁心里着急，也没心思体会陆广白的绅士风度，人家想着千金小姐身娇体贵的，怎么也要坐个马车吧。
　　秦澈幽幽道，“你好大的胆子，这府里陆先生的话就相当于我的话，本王的话你既不听，要你何用。”

　　洛雁这才意识到，毕竟这里是古代，还是寄人篱下，刚才太自我了，搞不好这王爷一怒之下杀了她，很识相的跪下，“是我失言，王爷恕罪，陆先生恕罪。”
　　陆广白看她的样子，楚楚可怜中又带着些倔强，他的怜香惜玉之情发作了，“阿澈你别吓着洛姑娘，这样吧，咱们马车也不准备了，我带你骑我的马好了，方便省事，”然后扶起洛雁往外走，“阿澈，你的小厨娘我会平安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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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雁和陆广白离开后，秦澈喊了明路进来，“这个洛雁，你有没有觉得蹊跷。”千金小姐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而她会做这么多吃食，懂得隐忍进退。
　　明路挠挠头，“不知王爷指的是？”
　　秦澈用你能懂就怪了的眼神白了他一眼，“去北燕查查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