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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祸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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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傅那装乖成功后,洛雁回到自己的房中,不由烦躁起来,逼婚真是无论哪个时代都在上演,就不能让她做一个安静的米虫吗!
又过去了一个多月,盛暑天未过,自小怕热的洛雁基本不出门,在院子里纳凉吃冷饮看野史,相当于过上了在二十一世纪相差无几的宅女生活——吹空调吃冰棍玩电脑。
日子非常安逸,安逸到洛雁几乎以为这样可以混一辈子,直到突然一日夜晚,洛雁正数着星星打瞌睡,就听见方华的惊叫,“你们不能进去,小姐衣衫凉薄,不要毁了小姐清誉。”
方疏赶紧进屋拿了件披风给洛雁披上,还未等洛雁反应过来,只觉得肩上温热起来,随后便是一大堆的火把和侍卫。
“小姐,别怕。”方疏轻声安抚着一脸茫然的洛雁。
看着这阵仗,洛雁其实想说她不怕,只是大热天的,这么多火把烧得她冒汗而已。
领头的将军一脸例行公事的态度,“洛大小姐,太傅洛冀有通敌之嫌疑,现罪臣洛冀已捉拿,此刻我等奉命搜府,任何人不得阻拦。”说完拿出了明晃晃的令牌。
犹如当头棒,洛雁觉得都是在古装剧才看得到的情节居然发生在这里,不行,她要冷静,一瞬间无数的思绪从脑中翻滚起来,冷静,深呼吸冷静……
“这位武将,还请你用词准确些,太傅只是有嫌疑,并未查明,担不起罪臣二字,你要搜,我自然没意见,只是家父乃两朝元老,府中贵重之物不少是先皇和皇帝御赐,还请您手下留情,莫要毁了皇家颜面,”往石凳上一坐,“方华给我摇扇子,咱静候大人们佳音。”
那武将不料洛雁这么能说会道,有些尴尬,灰溜溜地大喝一声,搜。
能不能搜出什么洛雁心里是没底,毕竟这么些事她从未参与,但是可以肯定太傅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难道是四皇子拉拢太傅不成,恼羞成怒欲除之而后快?栽赃嫁祸!内贼?
洛雁轻轻拉了拉方疏的衣袖,“洛管家呢,发生这么大事他去哪了?怎么就由着他们犹如无人之境般闯进来?”
方疏一直都是本分恭谨之人,此时竟露出了一脸鄙夷愤恨,“今日种种全是拜他所赐。”
原来是这样,当日他说蒙太傅相救,此生为太傅效力。她还觉得这人挺靠谱,呵呵,人心啊。
那些侍卫不知道搜到了什么,拿着一叠东西呈上去给领头,洛雁懒得去看,敌方来势汹汹,必然已经算好了一切。
她多么希望这些事只是一场梦一场戏,她只是戏外人,可以吐槽地说一句,这特么全是套路。
那些莫须有的罪证被带走,而整个府的人全被禁止进出,府外守着好多士兵。
洛雁拢了拢披风依旧坐在石凳上,久到天都亮了,直到方疏端了些水和吃的来。
“小姐,范大人来了。”方华引着范灼过来了。
范灼?!呵,果然也有他一份力。
“范大人一清早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说。”洛雁特地在好字上加重。
对于洛雁的嘲讽范灼毫不在意,“昨夜皇上听闻四皇子禀报此事,连夜着刑部和大理寺审理,太傅罪名落实,就等两日后问斩,与西秦官吏私下来往生意多年中饱私囊,一会宣读圣旨的太监和封府抄家的侍卫就要来了,雁儿你梳洗一番进些吃食等着一会接旨吧。”
洛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让范灼有些不忍,“雁儿,你别担心,以后嫁给我,我保证没人敢拿这些说事。”
这个男人到底是哪来的脸觉得在害了她家里人还想娶她。
此刻不能和他撕破脸,洛雁纤瘦的身子重重一拜,声音凄楚,“范大人,求你让我见爹最后一面,求你。”
范灼果然经不住洛雁悲痛欲绝的哀求,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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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雁在诏狱内远远看到了洛太傅,他平和地坐在地上闭着双目,就像平时在家想事情的时候一样,如果没有铁链和囚服,没有这牢笼,真不像是罪犯,呸,太傅本来就不是罪犯!
范灼也是明事理的,识相地退到了门口,让他们父女单独说会话。
洛雁待范灼走远了,才急急跑到太傅那边,“爹!”
听到她的声音,洛冀才如梦初醒,踉跄到铁门前,“雁儿,你…”
“爹,这里面有什么蹊跷,还有两天,我去想办法,你快想想之前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一定有办法的,”她轻声说,“是不是四皇子陷害的?他利用洛安这个眼线。”
事情是四皇子拉拢失败以后谋划的,时间这么短,肯定有破绽的,只要找到一点线索,一点点,有了疑点也许就能先缓一缓。
洛冀先是一惊,他这个女儿什么时候想得这么多了,但此刻也无暇计较这些,“没用了,四皇子手段狠辣果决,曾多次与我提出的仁政意见相左,要么拉拢要么除掉,如今皇上病重,朝中势力分为太子和四皇子两派,”他叹了口气,牢房重重的湿气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至于洛安,你不要怪他,当年我判案严苛牵连他双亲自尽……出于愧疚便收养了年幼的他,如今被有心人利用了,怨不得他,我这条命不值钱,早些去陪你娘也是好的,只是雁儿,你才十六,今后爹再也不能护你周全了。”
洛雁看着这年迈的父亲声泪俱下和女儿倾诉的场景,竟感同身受地掉了泪,“一定有办法的,我们不能这么认命,您素日的亲朋好友官僚同僚,有谁能说上话吗?”
“落井下石比比皆是,就算真的肯帮,也不过是被我拖下水,我倒是希望他们明哲保身,”仿佛想到什么,洛冀拉住她,“范灼是不是趁着这次我们府中大劫来献殷勤求娶你?”
洛雁恨恨道,“确实,想必这次陷害他也参与了,他是四皇子那边的人,我不会嫁给他的。”就算不是也会不嫁那个渣男。
“爹本想着你嫁给范灼也能保全你自身,你既不愿,那四皇子的手段,想必要斩草除根以免后患,”洛冀突然压低声音,“雁儿,你往南去滨州陆家找陆行知,他是我旧识,会替你安排,保你一世周全想来不是问题。”
落雁觉得那个陆行知既是至交,她也许可以找他帮忙想想办法救太傅,此时外面传来范灼和四皇子的声音。
“显之你到底还是心软,也罢,父女一场,临别之前说些话,应该的。”四皇子那温和绝情的声音。
范灼感受到了四皇子的不悦,赶紧道,“是臣感情用事了。”
……
洛雁不知道她是如何从牢里出去,当她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在被贴上封条的太傅府门口,是不是有路人指着骂。
曾经的一品太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风光荣耀,如今遭难却人人都要踩一脚。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洛雁摇摇头,眼神恢复清明,“方疏你去雇辆马车,方华你去买些干粮和几套男装,越便宜越好,什么也不要问,动作快。”
俩姐妹动作倒还真快,洛雁还没想明白太傅让她去投奔的那个陆行知到底靠谱不,她们就回来了。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赶车的是,洛安?!
“小姐,先上车,边走边说。”方疏过来扶她。
洛雁自是不肯,“先说清楚,不然我不会上车。”洛安背叛太傅,岂能轻易再相信他。
洛雁突然觉得身体一僵,竟是方疏将她点了穴,与方华一起把她抬了上去,刚想开口叫唤,好吧,哑穴居然也一块点了。她只知道方疏性子沉稳内敛手脚快,想不到会武功。
方疏方华带了落雁上车以后,洛安立刻赶着马儿跑起来,方疏这才跪下解释。
原来方疏方华虽是洛雁的侍女,也是太傅派在洛雁身边的护卫,算不上一流高手,但身手还算不错。刚才方疏去雇马车的时候,洛安正在那等着,本想动手,却见洛安说愿意带他们安全出城,若有隐瞒欺骗,将他碎尸万段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见洛雁不再挣扎,方疏解开她的穴道,洛雁消化了眼前的事,一边换着男装一边对车外的洛安道,“怎么,良心发现了?”口气不无嘲讽。
洛安也不恼,一如从前的恭谨,“待出了城到了滨州,要杀要剐,洛安任凭小姐处置。”
他知道她们要去滨州?也对,能不知道吗,从小跟着太傅这么多年了,自然是知根知底。
“午时了,小姐,我们要快些赶在天黑前到达下个驿站。”
洛雁不理他,他也不说话,继续驾车。出了城,马速快了不少,洛雁一颗心稍微放下了些,可还没等她喘口气,就听见方疏说了句不好。
他们追来了。
“还会又是洛安搞的鬼吧?!”方华又急又气。
洛雁摇头,示意她冷静,“不会,他若有心,何需多此一举送我们出城。”
方疏迅速穿上洛雁的衣服,然后掀开帘子跳了出去,“你们带着小姐快走,我去挡住他们。”
洛雁还没来得及阻止,就不见了方疏影子。她急得团团转,这一去不是凶多吉少嘛,双拳难敌四手。
然而马车比不过士兵的快马,一盏茶不到的工夫,马蹄声已清晰可闻,来者不少。
罢了,投降吧。
“洛安,停下吧,我们跑不掉的。”不再挣扎的洛雁反而没刚才那么害怕紧张了。
下了车,她静静地看着为首的范灼,还有他身后的十来个人,如果她的嗅觉没有毛病,她想她是闻到了血腥,很浓。
范灼的白衣上也沾到了少许,十分刺目,与他一脸温文谦和的样子形成了极强烈的比对,“雁儿,随我回去,我保证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