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何处方可安》一枝废柴

10、狼狈

　　镇定，深呼吸，洛雁稳住心神，“身子，不适…先告退…”
　　秦澈见她这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唔，泡个凉水，不过或许你那奴才明安可以帮你。”
　　懒得理会他说的风凉话，洛雁掐了自己一把保持神志，“谢王爷提醒。”
　　正要跌跌撞撞离开，却被秦澈一把拉住，“闹事的来了，你走不掉了，不如一起看看戏？”
　　洛雁被他一拽，更难受了，她咬着唇，“离我远点，云姬她是想借你的手整治我，你甘心被当枪使吗？”

　　或许是她倔强的样子震撼了秦澈，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而这时云姬已经进来了，与她一起的还有陆茯苓，果然是来者不善。
　　秦澈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打开，在洛雁面前晃了晃。
　　清凉的气味使得洛雁不再那么燥热，她接过小瓶使劲吸了几下，总算稳住了心神。
　　云姬笑眯眯朝秦澈见礼，然后拿出食盒，“妾身做了些蟹黄酥给王爷送来，刚巧遇到陆姑娘，不如一起尝尝，”然后仿佛才发现地上的洛雁，故意看了看桌上的盘子，“这是……看来有人比妾身想得更周到呢。”

　　洛雁心中翻了个白眼，好个装腔作势的心机表，“要说周到，自然是比不上您。”
　　“三哥，今日的课业我都学会啦。”
　　气氛微妙之际，突然一道稚嫩的童声传来，正是小王爷秦默。
　　他蹦蹦跳跳进来，发现桌上的桂花糕，眼睛一亮正要伸手，洛雁大惊，情急之下将盘子往边上一推……

　　哗啦一声，盘子碎了，点心滚落在地上，有些狼藉…
　　众人都看着洛雁，她扭扭手腕低下头，“呃，奴婢该死，刚才本想将盘子端给小王爷，不料手一抖，小王爷恕罪。”
　　秦默素来喜欢洛雁，并未加以责备，倒是更加开心，“那你做新的给我吃吧。”
　　“你这丫头平时稳重，怎么此时这般莽撞，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点心有问题呢。”云姬在一旁煽风点火。

　　陆茯苓碾起半块糕点嗅了嗅，顿时眉眼间染上怒色，“你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王爷！”
　　哎，还是被那云姬给得逞了。洛雁深吸一口气，保持沉默。
　　云姬疑惑，“这丫头做了什么，陆姑娘如此大怒？”
　　陆茯苓并不搭理她，只对着秦澈说，“王爷，她在点心中加了女眉药，这府中的奴婢若人人如她这般…”

　　洛雁打断她，“姑娘怎么仅凭这些就断定是我下药了，你有没有想过王爷的饮食向来都是明路和云姬负责，或许是什么人吩咐我送来或许是有人事先就下了毒，更或许你出门前应该带上脑子。”一连串的话说得连贯无比，越说越气，一个个都欺负她。
　　说完以后洛雁才觉得…呃，完了，她顶撞这陆大小姐了。
　　陆茯苓被她这连珠似的话砸得一愣一愣，“什……什么，脑子？”

　　秦默在一边看得有些懵，药不药的他没听懂，在他看来，就是洛雁不小心打翻东西被陆茯苓找茬了，而他一向不喜欢陆茯苓，走上去拽着秦澈衣袖摇啊摇，“哎呀，不就一盆糕点吗，三哥，你就原谅她，让她再去做一盘就是了嘛。”
　　秦澈和煦地笑了，顺水推舟，“那便依你所言，”对坐在地上的洛雁淡淡说道，“还不快去。”

　　咦？这算不算过关了？他们不会为难自己了？

　　洛雁深怕云姬和陆茯苓再说什么梗，赶紧应是提着衣裙告退。
　　看着她跌跌撞撞离开的身影，秦澈摸摸小王爷的脑袋，“阿默，那丫头一时半会弄不好，云姬也做了吃的，你且将就下垫垫饥。”
　　云姬脸色一青，什么叫将就垫垫饥，却也不能发作，只好勉强笑笑，将食盒打开一一摆在桌上，“妾身手艺不好，自是比不得府里的丫头。”
　　秦默点点头，“那倒是。”

　　这下云姬脸色白了，掩面欲泣地看向秦澈，“王爷……妾身…”
　　秦默见她要哭，嫌弃地摆手，“哭什么，看了就讨厌，滚滚滚。”
　　见秦澈并未替她说话，云姬很是尴尬，但也知道王爷素来对小王爷宠爱有加，只好告退。陆茯苓本想留下，但看到他们兄友弟恭的画面，觉得自己有多余，也赶紧找个理由撤了。
　　……

　　洛雁从书房离开之后本想去给小王爷做吃的，可是她还没到后厨，就觉得身子又开始热起来，实在忍不住咒骂，臭娘们，你等着看我怎么整你。继续拿出秦澈刚才那瓶清凉油吸了几下，这世界太可怕了。
　　她拽了拽衣襟，揉揉眉心努力让自己清醒，打算回去泡冷水，腿一软不小心倒在地上，而此时一双十分华丽的龙纹靴出现在眼前，不用想也知道是秦澈。
　　“清心露虽有凝心醒神之效，对男女合欢之药却是治标不治本，你这不是毒故而没有解药，眼下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忍，第二……”
　　“我选一…”洛雁不傻，既然他能找来，第二个选择想必就是要将她收了做侍妾吧。

　　以后她会和云姬一样，整天算计这个那个，即使她不算计别人，别人也未必放过她，况且，为了一个不爱她们的男人斗来斗去，实在不值。洛雁烦透了这些，自然不愿意。
　　“你不想知道第二个选择？”秦澈有些意外她居然这么脱口而出做了选择。
　　洛雁身子实在难受不欲和他多说，“既已做出选择，何必…何必想别的。”也不管什么以下犯上了，又像吸毒一样猛吸了一口清心露，顿时舒坦一些，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欠小王爷的点心，下回补上，我先告退。”
　　秦澈深深望着她倔强的身影，不再动作，他想起上一次，上上次她也是这样。罢了，她刚才紧张地打翻那盆下了药的点心不让阿默误食，看在她真心对待幼弟的份上……他迈出步子朝后院走去。
　　……

　　且说洛雁回房之后一边握着瓶子时不时闻一下，一边吃力地打着冷水放到木桶里，这会好不容易忙好了，衣服也懒得脱了，身子刚泡进桶中，身后响起秦澈的声音，“刚入冬的天气，不出一炷香的工夫，你就会失去知觉。”
　　彻骨的凉水让她清醒了不少，洛雁啰嗦着抬头看他，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她倒是不介意一夜情来缓解现在的痛楚，只是这里不行，至少跟眼前这人不能发生关系，她可不想以后多出个什么雁姬；要是随便跟某个侍卫那啥，那侍卫肯定要对自己负责，纠缠不休，也是不行，所以就只能泡冷水了。

　　洛雁牙齿打着颤，泛白的手指抓着桶壁，云姬一而再再而三地害自己，绝对不能放过她……
　　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洛雁渐渐失去意识，秦澈拽住她的冰凉的手臂朝上一托，湿漉漉的洛雁就这么被他拉出来，衣衫上不停滴着水，望着这较小的身躯，秦澈叹息，“真是棵要强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