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挑一》我喜欢吃辣

3、那乌兰（二） 月黑风高杀

　　百里一跟着那乌兰跑了出来，百里斌见状也顾不得再给这一家子留时间，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百里令吉拖出人堆，赶上那乌兰。

　　“你为什么生气？”百里一像被遗弃的动物一样步步紧随着那乌兰，垂头丧气地盯着地面。

　　“滥杀无辜，我是怎么教你的？”那乌兰停下脚步，看着百里一直直撞在他身上，无奈地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站好，“你以后能不能听话？”

　　百里一总是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是她小时候被欺负出来的应激反应——只要有人说了她不认同的话，她从来不反驳，视情况严重而定，依次从“杀了他”过度到“用不说话表示反对”。

　　那乌兰也算是知道她不爱说话，只是当她默认，在百里斌和百里令吉赶上他们之前恰好放手理了理衣角，装作无事发生。

　　从后方赶来的百里令吉兴奋地连跑带跳，“表哥！大姐姐！等等我们！”。

　　百里斌等四人站好位置，不知从哪里凭空变出了一张符，口中振振有词，随后发动了遁地术。

　　眼前一黑，只能感受到被包裹在温软的结界里，百里令吉尖叫一声，百里斌就又变戏法一样凭空变出一团火焰。这会才能看清，眼前除了快速闪过的石块再无其他。

　　百里一回头盯着他手上的戒指。

　　察觉到她的目光，百里斌大方地摘下戒指丢给她看。“这是空间戒”。

　　百里一将戒指翻来覆去地看，又试图往里面灌注灵力。

　　“姐姐，你从来没有看过空间戒吗？”百里令吉歪了歪头，“爹从我五岁起，每年都会送一个空间戒给我，一年比一年的空间大。”她摘下手上的戒指递给百里一，“这个给姐姐吧，我还有好多个呢”。

　　“谢谢。”百里一把空间戒丢还给百里斌，拿了百里令吉的戒指转向那乌兰，“怎么用？”

　　百里令吉愣了一下，看了看空空的手指，抢着回答，“我教姐姐吧，表哥来回赶路肯定累了，这点小事我们不要打扰他”。

　　百里一皱着眉头，回头阴森森地瞪了她一眼，吓得百里令吉往后一跳，差点撞上百里斌。百里斌慌忙站定，对着那乌兰摇了摇头，“你这两个妹妹，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莽撞。到了长青书院，你可要多多关照着点，按她们俩这个性子，恐怕要被师叔训斥的”。

　　那乌兰连忙回应，“是是是，天不怕地不怕……”百里斌默契地接着那乌兰的话往下说，两人异口同声：“最怕师叔叫训话”。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后，结界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百里斌又念了几声口诀，“今晚我们在这稍作歇息，天亮再赶路。”月光下百里斌嘴唇略显苍白，众人便连声道好，各自收拾。

　　头上三两只猫头鹰，林中窸窸窣窣有蛇在爬动，火堆烧得噼啪作响，百里一抱着膝盖盯着火焰看。这样暖的色彩照在脸上，显得她格外美艳，那乌兰在一旁看愣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孩从凶猛的、脏兮兮的孩子，变成了占据内心一角，美丽挺拔的少女。这种巨大的反差感一直让那乌兰下意识抵触孩童时的回忆，百里一应该一直是那么美丽，温顺，听话的少女，那些坏的狠的不堪的，一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只要有我，只要以后有我一直保护着她，所有不好的字眼都不应该出现在她身边，妨碍到她的美丽高贵。”

　　“你在看什么？”

　　“看火。”

　　“火有什么好看的。”

　　百里一伸手指火，那乌兰就跟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火的形状每时每刻都不一样，很像舞蹈，可以看好久”。过了一会又补充，“有时候火会突然跳上来，搞不清楚火会在想什么”。

　　“傻。”那乌兰差点笑出声来，“我有时候才搞不清楚你在想什么”。

　　百里一突然又往前伸，把手掌完全放在火上烤，“你知道吗，火是没有温度的，但它可以煮熟食物，这是为什么？”

　　那乌兰赶紧把手抢救回来，哭笑不得，“火没温度还能煮熟食物，你转移的话题也太荒谬了”。

　　“……”

　　气氛顿时又开始变冷，那乌兰因为本就有心事，再加上来时和她的争吵，被这沉默搅得心神不宁，“你想要什么都不告诉我”。这明明应该是个问句，却被那乌兰说成了肯定句。

　　百里一淡淡地说，“只要你问，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

　　这时百里令吉刚好翻了个身，囫囵伸了个懒腰，从地上坐起来，“表哥，大姐姐，你们两人换我过来睡会儿吧，我来替你们”。

　　百里一动都没动，那乌兰也不能放着两个姑娘看守，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用人换。他轻轻推了一下百里一，“还是一妹妹去睡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百里令吉却已经爬起来坐到他们身边，伸手也来烤火。“我也醒了，横竖睡不着，陪你们聊会天吧”。

　　百里一刚好坐久需要伸展，起身拍拍屁股，“我去解手”。

　　这话听得百里令吉内心直翻白眼，差点没维持住表情管理，“呵……呵，你去吧，哈哈，呵呵”，一边打着尴尬又没有意义的哈哈。怎么会有这么粗鄙的女人！怎么可以在男子面前提解手！

　　他们驻扎的地方离城里还有一半的路程，此时的情景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百里一随手捡起路边的树枝，往草浅的地方走去。她一边拍打草丛驱赶虫蛇，一边当作散步活动筋骨，突然听到一声细弱的呻|吟。

　　修行之人的听觉比常人敏锐百倍，仅仅一丝破碎在风里的声音已经暴露了此人的方位。百里一暗提灵力，静静悄悄地往一个方向走去。

　　大量的血液洒在一块巨石上，无论是动物还是人，都是必死无疑的结果。百里一慢慢绕过巨石，只看见一个衣不遮体的人形生物趴在一头变异猎豹身上，耳朵像猫一样来回转动。这人发现有人，转头对百里一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嘶吼声。

　　这时百里一才看清楚，这人根本不是衣不遮体，是不着片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