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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百里府寿宴 祝你生日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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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
在往常的日子里,每当正午过后,人们都是懒洋洋的。可今日的山路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山民,牵着儿女,赶着三两头牲畜和礼车,聚在一起大声说着家常,只是聊来聊去,也少不了绕到今日这盛宴。
长青国取名“长青”,其因一为地势奇特,到处都是山川丘陵,长满高大树木,其二便是这植物元素浓郁,与植物亲近的修士都居住于此,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取名长青确实合适不过了。
历史中,开国皇帝南征北战,杀了许多独占山头自立门户的大修士,才将国土安定。统一后这些小山头的喽啰自然不足为惧,为了安定天下修士,朝廷便下一旨:遍地山头以修士中的大能者居上,命为山统,登记在册,便于管理。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草寇合法占山为王。
这百里府可不管自家是不是草寇,此时正一片生机勃勃,今日便是这座华丽大宅的主人,也是这一片山头的统治者——百里英武的四十岁生辰。酒宴定在未时,此时府中上下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忙着招呼提前到来的客人,接受祝贺。
府中的大小姐在这个时候与府里的气氛全然无关。
“小姐,夫人吩咐过,您今日必须出席!”这是第三次被大夫人请来催促她更衣梳妆的丫鬟,小姑娘没什么力气,强推了几次门没推动,在房门口急的团团转。
外面那么吵,令她本来就十分苍白的面色更添了一丝阴霾。即使如此,她还是没理会外面急的快着火的丫鬟。直到门外声音渐渐小下来。
她才缓缓起身,走到梳妆台,用胰子洗掉一手的血腥味,戴好面纱罩帽,又取出手套戴上。
床上是她打死又摆好姿|势的丫鬟,背对着大门看不清面容,正是今天家里用来代替她出席的赝品。四周又有四个寻常丫鬟,被钉死在柱上维持着站立的身形,地上、衣服上沾上的血已经处理干净。
待到临近未时,门外才传来动静,这次是大夫人身边的嫲嫲。“小姐,我这就请人伺候您更衣梳妆。”
“嫲嫲怎么现在才来接我,小姐已经睡下了,咱们这就走!”她转身开门,一开口便从刚杀完人的凶手转换成娇憨丫头,边开门还边往外冲,显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该死!”嫲嫲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是怎么教你的,谁是你的小姐!你不就是这府里的大小姐?!”说完惊忙环顾四周。
她又想解释些什么,嫲嫲脸上却仍存怀疑,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搡到一边,往门内看去。
“哎呀嫲嫲,您要发火也发不到我身上呀,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三天两头找人抽鞭子。”说着又特意降低了音量,“今天不知道倒的什么霉选了我,如果不先让她打几下,没准连您都要挨打呢!”
“她敢!”那嫲嫲看见屋里一切如旧,放下心来,也露出愤慨的神情,“行了行了,小点声,赶紧走吧”。步履匆忙,显然是也受过这位小姐的教训。
直到走出院子的最后一步,嫲嫲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小姐房门,又摇了摇头,催促这打扮成小姐的丫鬟“没时间了,走快两步”。
她跟在嬷嬷身后,面纱底下看不见的脸色早已恢复冷漠,却仿佛想到什么好事一般,咧起嘴角笑了一下,脸上也因为情绪激动泛起了不健康的红晕。本是少女应有的美丽姿态,却因为她异于常人的苍白,和阴毒的眼神,显得十分怪异。
须臾,她们已然避过人群,来到席间。
这是一个特殊的席位,即离府中主人座有一段距离,又疏远了客人座,四周竟无下人侍奉,待在中间不尴不尬,像是这座位主人方圆几米无人敢靠近似的。
由于她的入场,原本热闹的酒席也冷了几分,四下客人窃窃私语。
“我听说,百里府里这是个怪胎。”其中一位客人和丈夫小声接耳。
那丈夫回答,“我听说这大小姐生了种怪病,身上脸上长满肉瘤,其丑无比”。
他的夫人却摇摇头,“长瘤子也不必防得这么严实,我听说实际上她是染了哪种传染病,我们可不能靠她太近,待会千万别过去祝酒”。
幸而百里英武敲了敲手中的酒杯,及时挽回了稍显尴尬的场面,“承蒙各位贵客来临,照顾不周,还请见谅!”。酒席便又恢复了热闹的祝贺声。待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百里英武夫妇与他们出息的二女儿身上,百里英武才走到远从家族来贺寿的侄儿跟前,维持了一番表面亲情。
“侄儿大可不必急着今天就走,难得回来一趟,住上几天。”百里英武用酒杯碰了下百里斌的酒杯。
“叔叔客气了,我功课繁忙,今日已是请假了,怎敢耽搁。”百里斌做了个请的手势,咕咚喝下杯中酒。
“好酒量!侄儿平日忙于修行,也要劳逸结合,既便如此也请多待到晚上再走——你知道你婶婶,舍不得儿女离家。”百里英武伸手又给两人续了一杯。
“叔叔,这一来一回以我之力尚且需要马不停蹄,弟弟妹妹们身娇肉贵呀。”百里斌拱拱手。
于是这拉锯战一样的表面亲情维系到此暂停。
百里斌受家中长辈之托,在叔叔百里英武的寿辰过来看看弟弟妹妹们的资质,如果尚可,就带来城里培养。数月之前,百里英武就收到这条消息,早早准备好,以保二女儿百里令吉进城这事万无一失。因此就算他已经在心中演练多次,还是装成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席面已经撤掉,台下摆了桌椅,桌上放着一颗紫色的圆球。“很简单,两位妹妹只要把手放上去,灌注一丝灵力”。
先是两个儿子均以百里斌失望摇头告终,于是轮到百里令吉,她是个人如其名,福星高照的女孩。生下来身上有吉光笼罩,十四岁这小小年纪已经是奠定境界。百里斌终于舒展眉头,脸上有笑意。
轮到大女儿时,议论声又哄哄哄吵了起来。百里英武拱手,“侄儿不知,我这个大女儿名叫百里一,从小就体弱多病,为了防止旧疾复发,大夫才让她作这一身打扮”。
百里斌刚松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无妨,侄儿会向家族替您解释的”。
百里英武这才松了口气,向他以为已经扮演成百里一的丫鬟,实际上就是百里一本尊打手势,意思是可以上前。
谁也没有注意到围观群众里,有一位嫲嫲神色慌张,浑身颤抖,冷汗就从鼻尖一路滴落到地板。
她终于想到了小姐房里的奇怪之处——过于安静了。从丫鬟出门到走出院子,那个房间里的五个人,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没有人向她请安,没有人像往常一般双手合拢作下人的规矩。
如今仔细回想,站着的人皆都是两手垂着,头发遮面。不太像活人,僵直地像几具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