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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哮病”之毒 耀辰的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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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辰的六月已是凉意散去,有夏伏之气。夜下伴有时不时冒出的蛙声,扰人入梦。钟离熙让怀宁,准备了汤水沐浴了一番,反正也难入眠。何况今日舟车劳顿,身上带了些汗味,贵为公主,在外也是精致得体,容不得半点在衣食住行上的懈怠。一番折腾后,此时已身着隐若素色烟罗衫,躺在塌上,天然的养尊处优,惯下的毛病。
回想着今日,林子霖是见到了。和萧津的交易也是达成,萧津是否能够百分百为她查清林子霖和钟离磊的关系?有待考量。他如此轻易答应了这个交易,不是他令伊大人的作风。她还没告知她具体要查谁。萧津的城府,远在她之上,与他虚与委蛇,是现阶段她最好的选择。
将思绪理清。她刚想闭眼。身子骨一袭热烈的疼痛蜂拥而至,熟悉的疼痛,难以忘怀的疼痛。“哮病”之毒发作,间隔上次正好是三个月了。
钟离熙苦笑,自己这记性。
她强忍着痛意起身,踉踉跄跄地到桌边,拿起一盏茶杯,倒了些茶水进去,扔下茶杯倒地,“哐当”落地之声明亮清脆。“哮病”之毒发作以前是一年一次,后面半年。到了她现在快及笄的年岁,时间上变为了三个月,间隔在缩短,她清楚这不是好事。
钟离熙故意弄出的响动声,立马怀宁就赶了来。看到自家殿下满头大汗,强忍着的痛意的样子,立马明白了是“哮病”之毒发作。没让另外的丫鬟们进门,直接说:“没事,阿暖表小姐,起夜喝水不小心,杯子摔地上了。你们都回去休息,我来伺候着就行。”打发了一些人回去。
等人都走后,她小心将钟离熙扶到床头,躺下。
“殿下,我去拿下你的药,吃下缓解下。”怀宁强忍着担忧,克制着慌乱。跑去行李中翻找着药。
药是钟离熙自己给自己配的,其实起不了大作用,该有的疼痛一份不少。不过就是为了让跟着她亲近些的人,安下心而已。
怀宁找来了药,扶着她慢慢的服下药。其实她要怀宁过来,是让她能将自己的双手、双脚给绑着。发作的疼痛,常人难以忍受。每回她都是靠着对贺兰涵的无尽恨意度过毒发之痛。绑着无非就是不要让自己做些伤害自己的事。
“怀宁,将我...绑起。”钟离熙颤巍的道。
“殿下...”怀宁很不忍,她不忍殿下这么果断,以及对自己的狠劲。每回毒发,殿下都是独自一人承受,遣散所有人,不让身边留人。
“好。”怀宁不敢违背钟离熙的吩咐,找来绳子,将她双手双脚绑起。而后离开,不敢多说任何。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为殿下承担这份痛。她本是将死之人,是殿下硬生生从阎王那给抢回来,恩情在身在心,无力回报。这么多年就守着殿下,保护她。是她能做的。
钟离熙熟悉这种疼痛,锥心的疼,直达全身的痛。一寸一寸反噬着你身体的角角落落,蔓延开来,聚集,再重复。四五个时辰后,才能缓解。钟离熙脑海里开始盘旋着母妃莫名的惨死,回想着小时候,跪在母妃灵柩前的身影,小小一只。白布悬挂房梁,满屋子到处都是白布,母妃独自躺在棺材里,没人,只有她一人陪着。凛冽的寒风,呼呼的灌进来,她的小脚、小手被冻的通红通红......她就在灵柩前一直跪着跪着。父皇没来看母妃一眼,她不明白,之前父皇是那么爱她母妃,为何不来看望她......
她跑去琼华殿,可琼华殿的门紧闭着,没人给她开门。她就敲门一直敲一直敲,小手小脚冻的没了知觉......
似乎有人,给了她一些温暖。她的小脚好像没那么冷了,小手也被捂暖了。还有一双手伸到了她的额头,轻轻的探了下她的额头,还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熙儿...熙儿...
是谁?只有母妃才叫她熙儿,是母妃吗?
钟离熙缓缓睁开眼,见到萧津居然在她房间里。手在触摸着她的额头,还在唤她。
“萧津?”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出现幻觉,缓缓的开口询问,嗓子出来的调也是哑哑的,有气无力。
“殿下,我给你松绑。”萧津要去解开她的绳子。
“不要!”钟离熙制止他。
“你走,别管我。”钟离熙只想他赶紧走。不要窥探到她的任何狼狈。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她不能在她的交易者面前暴露软肋,钟离熙用绑着的双手,吃力的拉起她的被子,将她整个人盖起。
萧津并没有离开。他和衣躺到了她的边上,随即将她盖着头的被子撤下。钟离熙愤怒,双手置于胸前想要推开他。
“萧津,你大胆!滚。”钟离熙骂他。
“别动。”萧津冷下了语调。然后提起一股内力,单手推向她的肩胛处。钟离熙惊讶万分,萧津居然会武功。钟离熙抬眼看他,他漠然没有正视他,专心给她灌输内力。萧津的内力驱散了些她的疼痛,好像在她身体里,出现了一支鹰叫嚣着盘旋,驱赶走了地面上的骷髅鬼怪。暖阳照了进来,身体开始变热起来。
钟离熙有些混沌着的慢慢闭上了眼,慢慢昏睡了过去。
萧津等她睡着,才看向眼前的她。一只手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皱眉。疑惑。耀辰国的九公主身上居然带着如此之毒。同时仔细端详着眼前白皙如玉面容,带着微微丝丝汗珠润色,娇态宛然。不禁伸手,将她面庞前的碎发,捋后。混着她独有的气息,往前想贴近她的面庞,一怔发现自己的这番举动,停顿,面露讳色。
钟离熙再次醒来,身边之人早就不见。手上有被绳子绑过后的淤青,在她娇嫩白皙如玉的手上,刺眼显目。昨晚的记忆涌上来,萧津会武功,还给她用内力,驱散“哮病”之毒。介于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她也知道了他的秘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她还在思索之际,怀宁推门进入了,有些急切道:“殿下,你没事?”来到她床边。
“昨晚有人将我打晕,没看清来人。武功远远在我之上。”怀宁担心她,仔细检查她是否有损伤。
“我没事。毒发已过。来人武功在你之上,可没对我怎样,说明目的不在你我。不必惊慌。”钟离熙不想怀你担忧,并没有说明昨晚是萧津。对于萧津的秘密,应该是越少人知道才是最安全。
“好,殿下没事我放心了。我去让人准备膳食。你先用早膳,毒发一晚你耗精力大,需要进食补充体力。”怀宁是习武之人,在保存和增加体力上尤为看重。
“好。”钟离熙应声道。
用完早膳后,钟离熙再休息了下。毒发确实消耗了她很多精气神,她需要缓一缓。不过对她来说,昨晚是她近十年来,最为轻松的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