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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乘疑可间 ...

  •   “哥!”

      孙鸿义转身看见正向他大步流星走来的晏殊等人,脚下踉跄,不自然地后退了半步,面色凝重道:“你们来了?”

      晏殊应道:“嗯。”

      他刚到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陆淳雨,被人抹了脖子,鲜血飚到了天花板上,血液正像雨滴一样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晏殊顿时就浑身僵硬不自在,脊背一凉,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陆淳雨身上,移不开眼,心中半信不信地开口:“陆哥他……”

      孙鸿义面无表情道:“死了。”

      晏殊沉默了。冷风吹拂,他感觉到周遭似寒夜般冰凉,心里有些支持不住,内心深处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与紧张一同占据了整个脑海,脑中一片空白,身体也僵硬地绷直着,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两名女生睁大眼睛看清现场之后便不敢再看一眼,害怕得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在晏殊背后。

      众人的心在瞬间提到嗓子眼儿,忐忑不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陆淳雨身上,屏息凝神,默默无声。

      鸦默雀静中,李元胜是第一个上前的。

      李元胜黯然失色,伸出手:“淳雨……”

      孙鸿义在他的手将要触碰到陆淳雨的身体时,提前将之抱起,叹气道:“大哥,我把淳雨放到我的房间里,等游戏结束后再安葬。都是血,脏,您也别碰了。”

      李元胜应诺,跟在孙鸿义身后去楼上安置陆淳雨。一路上,他在后面都是自顾自地小声念叨,虽然吞声忍泪强忍着悲伤,但还是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说话顿顿停停,唉声叹气的,说不完一句完整话。

      众人见哭兴悲,墨罹心软,陪在李元胜身边抚背安慰。晏殊也随着去了楼上,他认识陆淳雨虽不久,说不上患难与共,于他没有多深的情义,却也让晏殊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般,难受得真不是滋味。

      安置之后,孙鸿义介绍虞孑一和零洲给晏殊他们认识。

      双方握手结识,孙鸿义便立即开口道:“各位听好了!现在是特殊时期,既然那位幕后策划人要我们玩游戏,我们就要好好玩!赢给他看!”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把各式神色尽收眼底,声色俱厉:“我不知道你们中有没有杀淳雨的杀手。如果有,你听好了!我孙鸿义,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我就算死无葬身之地,挫骨扬灰,只要我还剩最后一口气,拼尽全力也要让你肝脑涂地、粉身碎骨而死!”

      孙鸿义深黯的眼里波澜不惊,但在提到陆淳雨时,他坚硬而锐利的眸光中露出淡淡的悲伤,更多的是像浓墨般化不开的仇恨。

      “听我的,大家都聚在这,杀手就没有机会杀人,就算他按捺不住偷摸动手,只要一有异动,大家都能察觉到,我也能很快找到!”孙鸿义的身躯挺拔地站在前面,鹰瞵鹗视。众人听着不寒而栗,面面相觑,只觉得这样的孙鸿义陌生得可怕,他骨子里透出的高傲与二米八的气场让人忍不住远而避之。

      有人壮着胆子小声反驳:“孙大哥,就算大家都认同这是一场真实的杀人游戏,却不等于我们一定要听你的话!”

      “喔?”孙鸿义饶有兴趣地看向虞孑一,不动声色道:“虞兄有何见教?”

      虞孑一往前跨出一步,认真道:“依我看,此方法虽保险,但是此游戏并非只有我们几人,若是在房间外的杀手杀光了警官,或是我们之中的杀手挑拨离间,或是你就可能是杀手……”推测到最后,他的声音逐渐变轻,细若蚊呐,左手紧紧握住了零洲,再也不敢对上孙鸿义的眼睛。

      晏殊猜测此关必是修复神器的重要流程,若是成功通关游戏,或许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他打定主意及时站了出来:“哥,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几个,除了他们二位都是互相认识的,你我几个男生的关系更是不用说,可如今……谁又能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而那策划人也提醒过我们,不要天真地以为杀手会心软念及旧情不动手,他们与我们每个人都有旧仇才会被选中成为杀手。哥,事到如今,坐以待毙根本不会赢!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警察和手铐!为淳雨哥报仇!”

      孙鸿义抿着唇神色复杂,垂眸似在思考,明显是把两人的话听进去了。

      墨罹也站出来添柴助火:“鸿义哥,游戏规则如此,我们要想结束,别无他法!退一步讲我们可以一起找,大不了不分开就是了,人多也安全!”

      “杀手没那么蠢,总会想各种办法出其不意地拆散我们,再一个个杀掉。”漠然站在最后面却泼了盆冷水。

      “行了。我去找其余的人,你们在这待着。”孙鸿义道:“还要说什么吗?”

      众人哑口无言。

      孙鸿义走的时候,李元胜和墨罹关心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后背对敌,更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孙鸿义离开房间,十分不耐烦:“就这样吧,我走了。”说罢他反手欲要关门。

      “哎你等一下!”李元胜说着要去追孙鸿义,左脚抵在门口:“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孙鸿义转身看他,又看看屋里齐齐坐着的众人,冷声道:“不必了。你们待在这里,不要那么早被干掉就行了。”

      说完,留下砰的一声门响,扬长而去。留下一屋子各怀心事的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旅店一楼】

      在拐弯处的三人正对峙着,双方唇枪舌战,辩论得激烈,言词锋利,就在剑拔弩张的那一刻,顾秋凝出现了。

      姚平笙护着矮他半个头的男生,看见顾秋凝的时候,连忙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顾秋凝被姚平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说道:“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的中年男子汗出如渖,战战栗栗,见状连忙吼道:“顾秋凝你过来!他是杀手!快过来!”

      姚平笙怒道:“你胡说!你才是杀手!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顾秋凝听得蒙头转向。双方都指正对方是杀手,按理来说,她应该相信认识的姚平笙,但是人心莫测,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站在谁的那边。

      “你认识我?”他刚才明确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那人“啧”了一声,心如火焚道:“废话!你可是大明星!我怎么会不认识!”

      顾秋凝愣了一下,他这么说也对……

      那人见她愣神,马上又劝道:“你快过来!相信我!他真的是杀手!他杀了你男朋友陆淳雨!”

      什么?!

      顾秋凝惊愕失色地往后退,趁姚平笙不注意逃到了那人身后,后来她觉得不妥,又回到站在两人中间,谁也没有相信。

      其实她是最早发现陆淳雨的。那时她才到五楼,右脚还没跨出电梯就听见陆淳雨的惨叫声,她被吓得躲回了电梯,慌乱之中按乱了楼层。之后她就胆战心惊地蹲在地上,想象着杀人的场景,又想到陆淳雨的惨死。

      顾秋凝心中悔恨交加。一路上,她追悔莫及饱受着来着良心的谴责,虽然祈祷着千万不要遇到杀手,却也想到刚才若没有软弱地逃离而是去一看究竟,会不会就能知道真相?

      姚平笙被气笑了:“什么叫我杀的?我找到淳雨的时候你在他身边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肯定是杀手!”

      那人冷笑,瞪视着姚平笙,反驳道:“我只是查看一下现场,看看有没有有利的线索!反而是你!为什么你的手中有刀?”

      姚平笙道:“我在厨房里醒来,拿把刀防身怎么了?哪有你可疑?”

      那人火冒三丈道:“那你一路跟着我到这干什么!”

      “都是路!都是人走的地儿!凭什么说我跟着你!”

      那人摩拳擦掌,怒指道:“你就是凶手!不要狡辩了!”

      见两人争论不休吵得怒不可遏,顾秋凝更是心烦意乱,只能强忍镇定劝解二人:“你们这样吵也没有用,还不如多找点线索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二人言之凿凿让她从话中得到许多线索,或许有人说谎,或许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只是互相误解罢了。但是真相如何,还需要慢慢查清楚。

      这边的两人冷静下来之后,依旧嗔目而视。

      顾秋凝问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好气道:“阿尘。”

      “那你呢?”顾秋凝看向躲在姚平笙身后被吓得双眼瞪大的男生,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正紧紧攥着姚平笙的衣服,魂不守舍的模样可以联想到他看见了多么可怕的场面。

      姚平笙将人拉到跟前,眼中有泪,悲戚着解释道:“这孩子叫沈渊,我和他一同在厨房醒来。由于他性格内向,我不放心就让他一直跟着我。可怜的孩子,看见那么可怕的一幕,就……唉。”

      顾秋凝叫了沈渊几次,他都没有理睬。姚平笙说他被吓傻了,谁问都不理,连话也不会说了。

      阿尘双手交叉,摸了下鼻子,指着沈渊道:“他若是能开口,就能够证明你说的话了。”

      顾秋凝看着沈渊,点头道:“是啊,他这样也不知道到何时才会好。”

      【旅店六楼】

      孙鸿义走后没人再说话,黑灯瞎火的屋里连灯都坏了,边上还放着一具毫无气息的尸体,正缓缓流出暗红冰凉的血。

      晏殊只要看到陆淳雨沾着血滴的脸,脖子处被割之处清晰可见白色的气管,嘴巴微张,他总是觉得那放大的瞳孔在死死地盯着他,像无底的深邃黑洞,即陌生又冰冷,不再言笑,平常看上去温和近人的陆淳雨,好像在下一刻就会变成狞笑着的魔鬼活过来。

      四周沉闷着,令人无法克拒心中的惧意,屋外的枝丫上栖息着代表不详的乌鸦,嘶哑地发出几声“呀”,使本就害怕得众人感到厌恶与恐惧,而从窗照进来的凄凉惨白的月色更是增添了莫名的诡异。

      晏殊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正想翻出旧报纸来找线索,余光却发现漠然不知何时把手伸到了陆淳雨身上。他感到奇怪和害怕,又有些不安,问她:“你在干什么?”

      众人也被他们吸引视线,凑近了想看清楚。

      漠然看了他一眼,继续翻着尸体:“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尸体不会骗人。这句话让晏殊认同了漠然的举动,却也好奇这么大的孩子面对死人竟面不改色,心里承受能力着实厉害!

      晏殊问道:“你不怕吗?”

      “这又没什么,我经常跟着我姐姐看她解剖尸体,都习惯了。”漠然翻看气管处,又撬开牙齿,看到血肉模糊的地方依旧神色自若。

      李元胜吃惊道:“你还有个姐姐?”

      墨罹也茫然地看着她。

      晏殊疑惑道:“你姐姐?我可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姐姐?”白读和纸糊不可能出错!唯一的可能就是漠然隐瞒了此事!

      “她死了。”漠然的动作既专业又流畅,论及家人也不停顿,淡淡地开口道:“五年前就死了。”

      晏殊隐约猜到了,垂眸低声道:“对不起。”

      漠然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只是事实而已。”此时她已经脱掉陆淳雨的外衣,正扒到内裤时,所有人默契地一拥而上阻止了她,七嘴八舌地开始劝说。

      漠然松开内裤表示自己不介意,墨罹却哭笑不得地大声道:“妹妹!我介意!”

      “你介意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墨罹囧着脸,无奈道:“不用检查那里吧!那里能有什么线索?”

      漠然认真地执着己见:“线索往往藏在不可能的地方。”

      墨罹怎么也不同意,晏殊和李元胜自然是向着她,一边帮陆淳雨穿上衣服一边极力劝阻着。

      就在这手忙脚乱之际,李元胜眼尖,看到中途退出的二人,喊道:“喂!你们干什么去!”

      虞孑一被人突然一喊,身形微晃,心砰砰加速跳动,拉着零洲解释道:“我老婆想去卫生间,我带她出去一下,她一个人害怕。”

      李元胜经过陆淳雨身死之事后,对任何事都异常敏感,看谁都像杀手。这次虞孑一和零洲的异样举动被他捉到,他便摆出审犯人的姿态,胡乱怀疑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雌雄大盗,不,雌雄杀手!上厕所只是借口,其实是偷偷出去杀人!你负责杀人,而你老婆负责打掩护,绝配啊!”

      李元胜冷哼一声,心里没有半点惊慌,他现在将矛头指向这对夫妻,不知是真的高明还是找替罪羊……

      虞孑一急着要出去,李元胜却大步上抢在他面前拦在门口,板着脸道:“鸿义说过,谁都不能离开!”

      零洲急得掐虞孑一的胳膊,虞孑一疼得差点给跪下,“我真不是!我老婆也绝对不可能是!求您了,让我们去吧!”

      零洲道:“这位大哥,人有三急!谅解谅解我们吧!”

      两人说得情真意切,换做他人铁定就放人出去了,然而李元胜铁石心肠没有那么容易放人:“我可没听说过有哪位杀手会承认自己是杀手!”

      两人崩溃吼道:“到底要怎样你才会相信?!”

      这边谈话失败,另外一边的晏殊和墨罹还在与漠然进行着内裤拉扯战,正在吵吵闹闹中,广播再次发出了“滋滋”声。

      “天黑请闭眼,杀手请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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