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尘归路》冬虫夏叶

54、他的心结

　　莫路迟迟不肯伸手，台上僵持，台下议论纷纷，莫离不知何时站在了莫路的对面，用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莫路，你。。。”
　　莫路看见哥哥消瘦苍白的脸，终究还是拿起了戒指，缓缓牵起姗姗的手，把戒指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台下掌声雷动。
　　姗姗主动牵住了莫路要放下的手，使两人的神态更像是害羞。
　　戴夕语站在两人身边，满意的鼓掌。
　　余尘看着空空的盘子，大脑一片空白。
　　“喂！喂！”
　　余尘回神，看见刚才那个胖女人在跟她招手，她端着盘子左顾右盼，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下台。
　　胖女人:“这边！”
　　余尘端着盘子想快点离开，却被自己的修身拖地的黑色长裙绊了个趔趄。
　　阿莫看到余尘差点摔倒，身体随之一动想去扶她，手却被姗姗拉住。
　　余尘依旧不回头的跑下了台，把盘子随便递给了一个人跑回了化妆间。

　　戴夕语达到了目的，公开了俩人订婚的消息，得到了大家的恭喜，她客套了几句宣布酒会继续。
　　阿莫微微用力甩开姗姗的手，下了台，问还站在下面的礼仪小姐，刚刚拿着托盘的女孩子去哪了，那女孩先是摇头，然后补了一句可能在化妆间。阿莫追了过去。
　　姗姗也想跟过去，被戴夕语拦住了，说了两句，戴夕语自己跟了过去，莫离也跟在了后面。

　　余尘在化妆间脱衣服的时候太着急，别针把后背划出了一条淡淡的血印，她察觉后用手抹掉了血痕，继续穿衣服，还是来的时候那件白色冲锋衣，短裤。。。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里面有一个来自莫路的未接来电。熄灭手机屏，她走出化妆间，向酒店大门走去。
　　“别走这么着急嘛！”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了余尘，听声音就知道是讨厌的蓝二代。
　　余尘狠狠盯着他，“好狗不挡路。”
　　蓝二代嬉笑着，“今天抛弃你的人是莫家那个小白脸，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余尘想绕过他，却又被挡住了路，“别急着走嘛。”
　　余尘停下来，“我得挣钱养家，不像蓝公子您这么悠闲。”
　　蓝致远一只手搭在余尘肩膀上，食指轻抚余尘的脸:“跟我吧，你以后就不用挣钱养家了。你看。莫路那个小白脸只是仗着他哥哥吃软饭才包你的，我爸。。。”
　　话没说完，余尘赶紧拳风从自己面前扫过，蓝二代直接摔在地上。
　　“你再说一遍试试！”
　　是莫路，把蓝致远一拳打倒在地。不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蓝致远嘴角溢出了血，呲着牙躺在地上。
　　戴夕语穿着高跟鞋跑过了，“莫路，你疯了吗！”然后对着前台站着的服务员说，“快叫救护车！”蹲在蓝致远身边焦急询问着，“致远，你没事吧！”
　　莫离紧随其后。
　　莫路指着地上的蓝致远，“这一拳我想打很久了，你给我记住咯！”
　　莫离:“莫路，够了！”
　　余尘也是惊魂未定，听见莫离这样说想帮莫路解释两句，蓝城也找儿子来了。蓝城看见儿子躺在地上，又听见莫离训斥莫路，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儿子为什会躺在地上，愤怒地开口，“戴总，这事你得给我个交代！”他身后跟着的人上前去询问蓝致远的伤情。
　　戴夕语站起来，陪笑解释道:“你看，你不是两个孩子一时意气，已经叫了救护车了，医药费都算我们的。”
　　蓝城:“意气，我只看到莫路把我儿子打倒在地！我要报警！”
　　戴夕语:“别。。。”
　　就在这时，莫离拉过莫路的领子，当着众人的面给了莫路一拳。
　　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
　　莫离一只手抓紧了自己胸口，声音沙哑地说，“给蓝少爷道歉！”
　　莫路被打得并不重，他正视莫离，“我不道歉！”转身就跑出了酒店。
　　余尘想追上去看看，莫离挡了她一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麻烦余小姐帮我看着他。”
　　余尘看着莫离愈加苍白的脸，接过手机跟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大雨，余尘环视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莫路，倒是看见了对面的一个便利店，她决定先买把伞。

　　余尘也不知道去哪找，打莫路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她只好跟着感觉走。
　　走了两个小时，雨小了，她坐在公交站下休息，心里琢磨这家伙跑哪里去了，真是让人担心！
　　就在她休息的时候看见了对面公园草地上躺着的一身西装的莫路，她顾不上红灯，穿过人行横道就跑了过去，“阿莫！”
　　莫路没什么反应，躺在雨里，闭着眼睛，一侧的脸上还有刚刚留下的红印。
　　找到就好了，余尘拿着伞过去，遮住了阿莫的头。
　　阿莫好像没有要起来的样子。
　　余尘:“喂，你这么躺下去要感冒的，回家躺去吧。”
　　阿莫:“。。。”
　　余尘:“你躺在这你哥也不会过来找你的，他和你嫂子现在肯定在收拾烂摊子了。。。”
　　阿莫侧头，不想听余尘说话，把耳朵堵住。
　　余尘:“我知道，其实你是在维护他。”
　　阿莫的身体不自然得僵硬。
　　余尘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你哥和你嫂子其实也在维护你，你哥不打你的话，蓝城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儿子应该都不会轻饶过你的，他在木市家大业大，要想收拾你是再简单不过了。。。”
　　阿莫挣开了眼睛，只是背对着余尘。
　　余尘：“想想你嫂子应该是真的挺爱你哥的，比较你处处跟她做对，你的事她原本可以撒手不管的，为了你哥，还要事事为你安排。。。”
　　莫路：“我没叫她多管闲事!你懂什么!”
　　余尘看着莫路通红的眼睛默默闭嘴，只是安静的蹲着，用伞遮住莫路的头。

　　下雨以后气温骤降，余尘蹲在地上牙齿不住的打冷颤。
　　莫路坐了起来，“我回家了，你。。。”
　　余尘:“陪了你这么久，就不请我去你家喝碗姜汤？”

　　两人回到莫路的家，莫路还是直接进了浴室。
　　余尘也觉得不冷了，想到莫路在雨里躺了那么久，她去厨房熬了姜汤。
　　来了莫路家这么多次，做的最多的就是姜汤了。

　　莫路洗完澡出来，余尘刚好把姜汤端出来放在茶几上，“趁热喝。”
　　莫路听话的坐在沙发上，端着姜汤一口一口的喝。
　　余尘看着他头发还湿着，去浴室拿了条毛巾，趁莫路喝姜汤的时候，单膝跪在沙发上帮他擦头发。
　　莫路把碗放在茶几上。
　　余尘看了一眼，“还喝吗？你在雨里躺那么久，有。。。”
　　话没说完，莫路抱住了余尘，“了了，谢谢你。”
　　余尘微愣了一瞬，继而笑着给他擦头发，“我知道。。。”
　　莫路把她扑倒在沙发上，吃掉了她剩下的话。他的唇比平时更加炙热，却比平时更加温柔，余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莫路捉住了她的手，四目相对，单手将她的手按在了沙发上，嗓音沙哑地说道:“我没事，”另一只手拉开了她的白色冲锋衣。。。

　　余尘竟然睡着了，梦里她听见哭声，发现一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抹眼泪，她上去把孩子抱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问什么话也不说，哭声还越来越大。。。
　　余尘醒了，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浴室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她不由浅笑，莫路真是爱洗澡，不怕皮洗掉了。突然间水停下来，传来啜泣的声音，余尘脑子里闪过了梦里小男孩的样子。

　　余尘轻手轻脚的走近浴室，轻轻推开门，莫路正蹲在地上哭。
　　余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打扰他了，刚刚转身，就听见莫路的声音。
　　“你怎么看见我难受都不来安慰我一下!”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对着镜子扒拉自己的头发。
　　余尘心想：“梦果然是反的。”她从背后环住莫路的腰，“已经够帅了。”
　　莫路转身把余尘抱在胸前：“我这样会不会看起来很没有男子气概？”
　　余尘笑着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不会，就是眼睛有点肿，没以前帅了。”
　　莫路：“最丑的样子都让你看了，你得对我负责!”
　　放在平时，余尘一定会跟莫路逗两句，今天她却没这个心情，毕竟下午才知道他订婚了。
　　余尘的安静让莫路感到不安，他低头看着被抱在怀里的人：“怎么不说话？”
　　余尘：“没什么，你为什么哭？”
　　莫路：“就突然感觉我对不起我哥。”莫路突然把余尘横抱起来，走出了浴室，抱着她坐在了沙发上，头轻轻靠在她的胸前。
　　莫路：“我只是突然想起很多事情。我哥结婚的那一天，我还去闹场，威胁他要是他跟戴夕语结婚，我就去自杀，然后一个人躲起来，后来我哥真的抛下新娘过来找我。找到我以后没有发脾气，没有训我，只是把我安顿在家里。后来我才知道，戴夕语一直等着他，一直到满场的宾客几乎走尽，两个人才举行完了婚礼。我知道以后很生气，离家出走，我哥给我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他报警才找到了我，问我怎么样才能不闹，我说除非他离婚。他说我可以不跟他生活在一起，但是要接他的电话，回他的信息，他每个月会给我打钱，他希望我能念完大学。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哥不要我了，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去了金市。每天都会去酒吧，在我哥给我打电话的那个时间，我就是要他着急。后来认识了阿吉，sky，就跟着他们混，唱歌，炮妞，胡闹，然后把我做的荒唐事情都告诉我哥，每次听到你他电里沉默的声音我都觉得格外过瘾。”
　　余尘抱住他的头：“你哥摊上你，真是倒了大霉。”
　　莫路：“我也这么觉得。后来因为我姿色和声音都不错，有星探找到我，要签我，捧我，但是我得先交钱。”
　　余尘：“这一听就是骗子。”
　　莫路：“我也知道是骗子，但我打电话告诉了我哥，说我要出道，要当明星。后来，我哥就来了，那是我上大学以后他第一次来看我，他说我以后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当明星，他可以和戴夕语离婚，但是她现在怀孕了，要等孩子长大才能离。。。你说我是不是很混蛋？”
　　余尘：“是挺混蛋的。”
　　莫路：“那你也不能离开我!了了，我爱你。”
　　余尘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更多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