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尘归路》冬虫夏叶

16、一团乱麻

　　余尘这次出来以后，没有再进厨房，她给蓝月使了个眼神，蓝月意会的进了厨房。余尘坐在豆豆身边，看着这个小娃娃在小床上抓来抓去，她伸手捏了捏豆豆肉乎乎的小手，豆豆抬眼看着她，口中突然发出了“妈妈，”余尘睁大了眼睛，把豆豆抱起来，“宝贝，你说什么？”
　　豆豆手里拿着玩具车，低头认真的研究着，发出“妈妈，玩车车”的声音。余尘听着眉开眼笑，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她总说要开车车找你。”谢驿站在不远处，埋怨道。
　　余尘在谢驿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他。
　　谢驿脸上写满我“我不高兴。”
　　余尘也不理睬，继续低下头和豆豆互动。
　　“小豆豆这么厉害，了了，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请我们出去吃点好的！”毛雨粉红色的脑袋伸到了余尘前面。
　　“粉毛，你难道不知道，我失业了吗！”余尘一手把毛雨的头推到了一边。
　　“对对对，那就肖烟请，她最近做生意，挣了不少钱！是吧肖烟！”然后朝着肖烟狂眨眼。
　　“粉毛，你眼睛进鸡毛了！我大外甥女表现这么好，一顿饭算什么！”肖烟说道。
　　余尘一副可怜样子:“作为一个无业游民，我挺需要这顿饭的，不过我们豆豆娘俩儿以后可能还需要你们接济，要不我们省着点。”
　　“我来请吧。”谢驿努力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其他人听见谢驿的话以后都看向余尘。
　　余尘本来就是开玩笑的，谢驿一插话反倒让她觉得尴尬了，她轻咳一声，对着豆豆说道:“宝贝，今晚我们给毛毛干妈一个请我们吃饭的机会。”
　　毛雨期待的眼神转变成了怨念。
　　余尘偷偷笑了下，继续抱着豆豆玩。

　　七个人吃饭做了八菜一汤，余尘将原来准备好的折叠圆桌摆出来，把饭菜摆上去，把准备好的酒都拿了出来。
　　“中午就喝酒呀？！”陈絮有些担心的问道。
　　“小酌，小酌。”余尘跟姐妹们好久不见，想接机开怀畅饮。
　　毛雨和蓝月两个粉毛已经在一起开了一瓶白酒，肖烟把酒杯摆好，放到谢驿面前的时候余尘开口道，“他不喝酒，给他换杯饮料吧。”
　　谢驿按住了酒杯，“谁说我不喝。”
　　余尘挑挑眉毛，没再说话。
　　“莫帅哥，你喝什么？酒还是酒？”蓝月问道。
　　阿莫浅笑一下，“那就酒吧。”
　　毛雨对于蓝月殷勤的态度嗤之以鼻，“哼，莫帅哥，你要小心那个妖女，她对你有企图！”
　　“怎么，你不高兴呀？”蓝月回嘴。
　　“这样吧，你们两个公平竞争，凭实力取胜。”余尘抱着豆豆坐在饭桌前，挺直腰杆，摆出见证人的姿态。
　　毛雨和蓝月便一左一右坐在了阿莫身边，阿莫只是低头笑着，余尘的座位在莫路的正对面。陈絮，肖烟，分别坐在了毛雨的蓝月身边，谢驿把多出来的椅子放在余尘身边坐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余尘，余尘抱着豆豆，不懂声色的把凳子拉得离谢驿远了一些。

　　饭桌上推杯换盏，蓝月，毛雨和肖烟把枪口对准了阿莫，阿莫来者不拒。
　　余尘跟陈絮一边照顾豆豆，一边看热闹，没人注意到一直被冷落的谢驿也在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阿莫，你真是能喝！”蓝月，毛雨和肖烟因为一直没吃东西，有些头晕。
　　“一般一般，我喝酒可是输给过了了的。”阿莫说话的时候语气格外暧昧。
　　余尘却浑然不觉，“是啦，他确实输了，害我替他打架。”
　　“打架！你怎么又打架了？！”陈絮惊讶的问道。毛雨却转过来很兴奋的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哇塞，我了姐重出江湖了，敬你！”
　　余尘笑得十分灿烂，痛快的干了一杯。
　　阿莫也举起酒杯，“这样说来，我也得敬你！”
　　“嗯，你这一杯早该敬我了。”余尘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除了谢驿的另外六个人热络的聊在了一起，阿莫与余尘的姐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十分开朗健谈。对于莫路的撩妹手艺，余尘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尘尘，我敬你。”谢驿举起杯子对着余尘说，语气十分生硬。
　　余尘听见了，但是觉得谢驿不像是说这种话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驿舔了舔嘴唇，站起来，“尘尘，我敬你！”声音提高了很多，又说了一遍。
　　大家都听见了，桌上一下安静了。
　　余尘本来想装听不见的，现在也没办法了。
　　蓝月原本就不怎么喜欢谢驿，“怎么着，有话不能好好说呀？！”火药味儿很重。
　　毛雨，肖烟和陈絮赶紧拉她。
　　谢驿是有点头晕，看着其他人聊得那么开心他也憋屈，而且余尘现在还是他老婆，却对视而不见更是窝火，大男子主义的老毛病又犯了。
　　余尘看到谢驿脸红的样子就知道他要耍脾气了。“坐下吧，我跟你喝还不成吗？!”余尘笑着跟谢驿碰了下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谢驿也把自己的酒干了，又颤巍巍的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
　　“谢驿，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歇着，豆豆可以先留在我这。”余尘看谢驿的身形都打晃了，知道他在逞能。
　　“尘尘，我没醉，我有话要说。”谢驿一把拉住余尘的手。
　　阿莫看着谢驿的样子，感觉要有事情发生，放下酒杯，饶有兴致的等待失态的发展。
　　“谢驿，你可想好了，是想私下说，还是当着大家面说？!。”语气重带着威胁的意味，余尘把怀里睡着的孩子递给陈絮，驾起了醉醺醺的谢驿。

　　余尘把谢驿驾进了卧室，放在了床上，协助他脱下西服外套，谢驿自己解开了衬衣的一颗扣子，然后准备出去，谢驿拉住了她的手。
　　“尘尘，不要走，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走，我不想离婚。”谢驿睁开眼睛，虽说脸有些红，眼里却也是一片浑浊。
　　余尘坐在了床边，“你没错，是我错了。”
　　“尘尘，我们能不能不离婚？”谢驿说着说着渐渐没了声音。
　　余尘叹了口气，“谢驿，你为什么不想离婚？我们之间除了豆豆没有任何感情。”
　　谢驿：“不，不是的，我爱你，我是爱你的。”
　　谢驿的话让余尘头皮发麻，“谢驿，我觉得你说的话实在太肉麻了。”
　　谢驿情绪越发机动，握住了余尘的手，“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余尘挣扎了一会儿，手还是被牢牢攥在谢驿手里，她放弃了，“我们说好的，孩子生下来可以随时离婚。”
　　谢驿：“我追了你那么久，我们俩还有孩子，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余尘:“我从来没说过要留下。”
　　谢驿还要纠缠，余尘没了耐心，抽出了手，“你休息一会儿，我先出去了，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谢驿：“豆豆怎么办？我们离婚了，豆豆怎么办，你忍心抛下她吗？”
　　余尘：“我自己也可以养大她，而且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她是我的第一个血亲，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把她给我。”
　　谢驿：“可是你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养大她！”
　　余尘：“确实。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不表示我必须要依附于你，依附于你们家！把你和你妈那一套都收起来吧，我不稀罕！”余尘看着谢驿无措的表情，轻蔑的一笑，压下了门把，出去了。

　　“阿莫，你跟了了是什么关系？”毛雨八卦的问道。
　　“对呀，对呀，我也想知道。”蓝月和肖烟也一起起哄。
　　阿莫浅笑，“没什么关系。”
　　阿莫说完，毛雨欢呼道，“看来我还有机会。”
　　蓝月：“不可能，阿莫，我问你，你私下都管了了叫什么？”
　　阿莫加了口菜，塞进嘴里，“跟你们一样，叫了了呀。”
　　姐们几个人都瞬间会意，毛雨耷拉了脑袋，“哎，月亮，还是你懂她。”
　　“等等，”蓝月继续说，“那你对了了是个什么感觉？你们应该认识几年了吧？还有美海镇那杯奇怪的鸡尾酒是不是你点给了了喝的？”
　　阿莫锁眉，“什么鸡尾酒？”
　　蓝月盯着阿莫看了一会儿，他好像真的没在心虚，“哎，你接受不了也正常。”。
　　“月亮，你是不是喝多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毛雨严肃的说。
　　蓝月：“我没喝多，我只是觉得了了太倒霉了。不论了了变成什么样都是我们相依为命的姐妹，可他不一样。”她指着阿莫，“你要是看不起了了，你就滚远点！”
　　肖烟：“别激动。”她一边安抚蓝月，一边对阿莫挤眉弄眼的，意思是蓝月喝多了。
　　蓝月：“当初真不应该让她跟那个姓谢的结婚，他妈更过分，还想带豆豆做亲子鉴定，我真想抽她！”
　　大家看着蓝月情绪激动起来，都为过来劝，“现在好了，不是离婚了吗！”
　　毛雨也是个直性子，“就是谢驿一直对我们了了死缠烂打。”
　　蓝月：“那个谢驿还坑蒙拐骗，换了了了的避孕药！”
　　毛雨:“真的假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蓝月:“了了自己说的，说是谢驿承认的。”
　　肖烟:“了了能忍这么久才离家出走真是不容易。”
　　“了了应该是放不下豆豆。”陈絮一边轻拍着豆豆一边说。
　　蓝月越说越激动：“都是因为去了你那个破酒吧，才搞出这些事！你现在还跟她做这么近，你要是敢始乱终弃，我就。。。我就。。。”
　　这个时候余尘开门出来了，“月亮，你又要干什么？”
　　余尘坐回蓝月身边，蓝月一把抱住她，“了了，以后我会帮你照顾豆豆的，我会一直做你的家人，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余尘莫名其妙的笑着，拿着酒瓶子看了看，“这今天喝的什么酒，怎么才这么几杯就开始说胡话了！”
　　蓝月委屈的看着她，“我这是真心话。”
　　余尘搂着她的肩膀：“接着喝。”她下意识的寻找小豆豆，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阿莫正抱着她，余尘觉得这场景相当温馨。
　　“你看，阿莫跟豆豆好和谐。”毛雨对着大家说。
　　“阿莫，把她放床上吧，她睡觉的时候很乖的。”余尘拿着筷子指了指床。
　　阿莫抬头看着余尘，表情有些无奈，陈絮摊开手对着余尘说，“你把她给我以后我就打算把她放在床上了，但是她沾到床就醒，醒了以后就开始对着阿莫伸手。”
　　“对呀，谁的女儿就随谁。”蓝月酸溜溜的说道。
　　“怎么，你们为帅哥争风吃醋可别拉上我闺女。”余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就是，”肖烟也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欺人太甚！”蓝月放下筷子，“小豆豆，来月月干妈这里。”然后伸手试图把豆豆抱过来。
　　“啊啊啊。。。”手刚碰到，小豆豆就哭了起来，蓝月只得放手。
　　余尘笑着站起来，“豆豆，别闹了，好好睡觉。”她把豆豆抱起来，豆豆马上张开眼睛，双手环住了她的脖子。“就知道你这个调皮鬼是故意的。”
　　“妈妈，吃饭饭。”小豆豆说话还不熟练，只能模糊的说几个字。
　　“好，妈妈和宝宝吃饭饭。”余尘抱着豆豆坐在一边，给她喂饭，“好吃吗？”
　　豆豆坐在妈妈腿上，一只手摸着妈妈的头发，张嘴乖乖的拒绝，饭粒留在脸上就自己摸一下，“好吃，妈妈吃。”

　　余尘笑着，用纸把豆豆的脸擦干净，“豆豆真好。”

　　谢驿来之前吃了醒酒的药，毕竟他不想自己真的喝多了在余尘面前丢脸，还是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觉得口干舌燥外加头痛。他坐起身，在床头桌上看见了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的水已经凉了，谢驿一饮而尽。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听见门外的欢笑声。

　　“你别出那张！”
　　“干什么干什么，出牌还商量！”
　　“粉毛儿，咱俩得脸上都没地方画了！”
　　“还不是你的牌太差！”
　　“我牌差，上把是谁手里两个炸！”
　　“两个炸都输了，你们俩还有脸说！”
　　“了了，你这么说我可生气了？！”
　　“行，不说了，不说了，出牌，我和阿莫等着憋双家儿呢！”

　　谢驿开门出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在门口坐着玩化妆品的豆豆，她正在涂余尘的口红，蓝月拿着镜子给她照。谢驿微微皱眉，刚抬头便看见了余尘，她的眉毛连成了一字，双颊上各一个黑色圆球，嘴唇上还多了一颗又黑又大的痦子。“磨叽什么，”余尘说完，将手上仅剩的四张牌往桌上一摔，“笔拿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毛雨和肖烟都一副大花脸，毛雨率先躲在了阿莫身后，“好阿莫，救救我吧，了了这个女魔头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肖烟一脸嫌弃，“叛徒！”随后也躲在了阿莫的身后，“莫帅哥，你好人做到底，也救救我吧。”瞬间变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阿莫浅笑，把牌都收到手里，开始默默地洗牌。
　　“唉，别怕，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输的很惨，都是按照面积给你们涂的脸，”余尘说完，看看肖烟又看看毛雨，“毛雨先来，你剩的地方比较规则。”
　　“了了，你看看我那只新买的眉笔都让你用了一半了，你就手下留情吧。”毛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嘿嘿嘿，小美人，别害羞了。。。”余尘说着，把毛雨的手拽下来。

　　谢驿就站在阿莫身后，却完全没人注意到他，“尘尘。”
　　余尘的手停在了原地，抬头看见了谢驿，看到他严肃的表情，浅笑了一下，扣上了眉笔的盖子，“放你一马。”然后站起身去了浴室。
　　肖烟跟了过去，毛雨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卸妆油，镜子和化妆棉，对着镜子一点点的擦。
　　阿莫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对毛雨说，“也借我一张吧。”
　　毛雨看着阿莫，脸上有人没什么东西，因为牌局只有他一个男生，而且那么帅，她和毛雨都不舍的画。阿莫脸上唯一的一朵花还是余尘被画成个媒婆以后抓着毛雨的手画上去的。
　　毛雨抽了一张纸，沾上了卸妆水，阿莫伸手来接，毛雨躲了一下，“我来帮你。”声音变得有些纤细而诱惑。
　　阿莫放下手，定在原地，等着毛雨动手。
　　毛雨入奸计得逞般的笑着，伸手轻擦阿莫的脸。

　　“啧啧，”余尘和肖烟一前一后的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毛雨帮阿莫卸妆的“香艳”一幕。
　　肖烟看看蓝月，“你这也忍得下去”
　　蓝月陪着豆豆搭积木，“那怎么办呀，我已经放弃了。”
　　“哎呦，我记得以前你跟毛毛抢的可疯了。”肖烟也坐下，把豆豆放在自己腿上。
　　“我是败给了了了。”蓝月唉声叹气的样子像个老太婆。
　　余尘知道她们说的都是玩笑话，没当回事，“谢驿，我们晚上准备出去吃饭，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
　　“尘尘，我请你们。”
　　谢驿还没说完，“我们晚上吃完饭还要去唱歌，你应该不喜欢的。”余尘说完，拉着豆豆的小手上下晃动着。
　　“尘尘，我。。。”
　　“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都是女孩子，你一个大男人呆这不方便。”余尘的眼睛一直在豆豆身上，话却是对谢驿说的。
　　“他也走吗？”能听出谢驿有些生气了。
　　阿莫哼笑一声，“不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莫帅哥。。。”毛雨有些依依不舍的叫到。
　　“了了有我的微信，”然后对毛雨眨了下眼，接着看向余尘，笑着说，“你这里可能睡不下这么多人，我那还有地方。”说完就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四个八卦女人还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
　　谢驿双手伸到西裤的口袋里，“尘尘，我刚才不应该说你什么都没有。”
　　蓝月撸起袖子：“谢驿，你赶紧跟我们了了离婚，真是什么样的妈生什么样的儿子！”
　　余尘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跟豆豆一起手舞足蹈，“你说的是对的，不过。”她拿起小手帕给豆豆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为了豆豆，我会努力挣钱的。”
　　“尘尘，你再考虑考虑好吗，就算是为了豆豆，我们不要离婚，你跟我回去，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好吗？”谢驿恳求道。
　　蓝月：“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了了被你坑的怀孕，丢了工作，现在还背井离乡，你让她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絮赶紧拉住蓝月，怕她下一秒就上去揍谢驿了。
　　余尘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抱起豆豆，“跟爸爸再见。”
　　豆豆听话的举起小手摇了摇，然后又要回去玩积木。
　　谢驿深深看了余尘一眼，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