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离我远一点》醋梨

4、第 4 章

　　第四章

　　二中的岗位空缺很急，汪大娘走后这个事一直是由人轮着替的，所以两天后，林仲春就上岗了——领的一千五的工资，不算高，但她事实上只要把学校厕所搞干净后就可以下班了，学生全放假的时候不用上班，所以也算不上太亏。

　　林仲春还是太天真了。她忘了一件事——男厕。

　　之前干这个的汪大娘，今年七十八，比陈大娘还大五个月，曾孙都有了；而林仲春今年三十一，未婚，处女。

　　负责给她介绍工作的是保洁公司的另一个大妈——今天是陈大娘孙子的生日，孙奴陈大娘请假伺候孙子去了。那位大妈对林仲春还有点印象，知道她进过监狱，对她有点爱理不理的，在一楼进女厕给她示范一遍，提了句男厕小便池也要冲一遍就高贵冷艳的走了。

　　林仲春;懵逼(#Д)！！！这个世界上还有男厕哦!!!

　　这不怪林仲春，她呆的是女子监狱，女儿国呀那是。就算有男警卫，人家厕所也在外边啊。早忘了这个了。

　　而陈大娘一个老太太，不拘小节惯了，一时想不到这问题很正常。其他人呢，就更不用说了，谁管你方不方便扫男厕，不方便别来。

　　所以林仲春现在懵逼了，惊讶了，有压力了。

　　林仲春想了想，把头发放下来用皮筋松松地束在脑后，然后拉了拉两边使头发垂下一点，这样戴着口罩低头时就看不清楚脸了。

　　当时已经八点二十，学生们都已经在上课了，林仲春估计了一下时间后决定等下节课开始后再去管男厕。

　　她从五楼开始扫，四楼快扫完时铃声响了。林仲春退到门口一边，左右望望，站到了墙角。下课时间是不能扫的。

　　林仲春低下头望着楼下一棵树的树顶发呆。扫完两个厕所大概会花她二十分钟，也就是说十分钟一个厕所。全校有二十五，不，是五十十个厕所要扫，其中有两栋楼只用一周扫一次，可以放到周末扫，因为她听说二中周末只有高三上课，而且只上一上午，所以有两栋楼不用扫，这样她每天大概工作五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以后熟练了还可以更快些。

　　这样想着，林仲春微微一笑。她之前在监狱一天要工作十四个小时，现在这样，真的算很轻松了。而且还有工资可拿。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林仲春轻轻吸一口气，走向男厕。

　　她先敲了敲门，低声问:“有人吗？我进来来打扫啦？”

　　没人回答。

　　林仲春松了口气，没有开篇就挂。

　　男厕比女厕脏多了，小便池都黄黄的。林仲春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会儿，开工。

　　林仲春在五楼厕所就遭受了滑铁卢，她问完之后，里面立马传来一声惊慌的“有人，你别乱来”。

　　林仲春：我没有什么企图的请你一定放心。

　　林仲春默默去了三楼。这次比较幸运，叫了几声都没人回答，林仲春松了口气，走了进去。

　　十二点，学生纷纷从教室冲出，挤挤挨挨的人群向着食堂移动。林仲春看到好几个身影灵活的在人流中变向，穿插，最后冲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如鱼入深渊，鸟翔高空，自在地加速。

　　林仲春;好一群——脱缰的野狗，额，野马。

　　林仲春暗自艳羡，加快速度，她的肚子也快饿了。

　　林仲春的身体有一套严格的作息时间，完全是配合牢里的作息制度锻炼出来的。她会在固定的时间饥饿，固定的时间疲倦，还有在固定的时间，产生便意。因为监狱不会有人管你是不是还不饿，是不是还不困，更不会让你想什么时候上厕所就什么时候上，上头给你的休息时间是固定的，而布置给你的工作量是巨大的，绝不会浪费你的任何劳动价值，给你拥有多出的时间干其他事的机会。所以，在里面呆久了，干什么都有了一套生物钟。

　　如果一定要让林仲春说出进牢里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大概就是这个了，生活作息规律，有益身心健康。特别是对她这种极其珍爱生命的人类。

　　十二点转眼即到，林仲春饿了。但是她的工作还没完成。果然，继改变早餐时间后，她又不得不改变了中餐时间。她的强迫症不允许她在只剩一点的时候停下来。况且那个大妈没告诉她该去哪儿吃饭，她记得二中一直都是不能直接用现金的，要充卡。林仲春认命般的继续工作。

　　这一干干到了一点半，当她把最后一袋垃圾扔到垃圾场时，她的胃已经满地撒泼了。

　　林仲春摸摸胃部，内心绝望。等她坐公交到家再煮个面，她大概都要阵亡了吧。

　　终于能坐在一家小餐馆开始吃面的时候，林仲春难过又大彻大悟地想，她明天还是五点四十起吧，改变生物钟太痛苦了。

　　下午五点半，林仲春正在纠结要不要再添一道肉菜时，门被敲响了。陈大娘拎着一袋鸡蛋站在门口。

　　没等林仲春说什么，孙奴陈大娘就急忙将几个鸡蛋交到她手里，说了声“忘了大孙子要吃水煮蛋，我过来拿蛋，就不多说了，我急。”就匆忙消失。

　　林仲春还没反应过来，看着手里的蛋一脸“？？？”。好，不用纠结肉了，炒个蛋。

　　陈大娘再一次敲响她的门是晚上十点，林仲春穿着新买的奶牛睡衣来开门。

　　陈大娘先是喜气洋洋地递过来一块蛋糕，然后忍不住打量了她一会儿，评价：三十来岁的人穿这种衣服你不害臊吗？我看着都眼疼。你以为你还是小学生吗？

　　林仲春：又不是给你看的。

　　“那您下次早来点，眼睛就没机会痛了。”

　　担心林仲春审美的陈大娘还是留下几句语重心长的话才潇洒地走了——伺候完孙子，高兴。

　　林仲春回到小阁楼，一脸严肃地吃完了小寿星的蛋糕，捂着肚子上床躺好——沾枕即眠。

　　一夜无梦。

　　第二天五点四十，林仲春准时睁眼，神清气爽。她给自己煮了个蛋，然后握着蛋，穿着工作服出门。吃完蛋刚好到西市门口，武大郎烧饼竟然还没开摊。林仲春大怒——敬业态度如此不佳，真是人心不古，一代不如一代。她委委屈屈地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连最看不起的包子都涨价了，林仲春更难过了。

　　林仲春在六点半准时赶到二中，此时教学楼厕所没人，林仲春赶紧从昨天那个让她遭遇滑铁卢的五楼男厕开始打扫。

　　太阳渐渐出来了，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有个女生在楼道遇到她还问了声好。林仲春受宠若惊，迭声回问，心情大好。

　　她在十二点前成功结束了工作，内心还有点淡淡的不敢相信。原来心情真的可以影响工作效率吗？那她希望能一直这么高效下去，这会是一个良性循环。心情越来越美好，工作越来越轻松。

　　一切都会好起来。十二点半，林仲春站在厨房灶台前，对自己说。

　　您听到了吗，妈妈？我会听您的话，坚强的活下去。好好活着，本本分分，安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