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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邪 ...

  •   不知是怎样的心情,仿佛是纠结于心那十八年的不甘在失望的地底终于酝酿成形。这样纷繁的世界,受不了,撑不住。
      终于。
      也许是在某片荒草连天的原野,也许是在工厂的废墟旁边,或者,也许是在哪一座高楼大厦的天台,谁知道呢?连少女自己都忘却了。记得的惟有凌厉的朔风,似乎从洪荒吹来,吹彻了少女单薄的灵魂,吹彻了残酷无情的时间,吹彻了五千年绵延的历史。黑暗中闭上眼也能看到一双手遥遥伸来,停滞在她的面前,优雅得就像一曲华尔兹的邀请。不辨男女的魅惑声音从天边传来,恍如梦境。
      ------想要离开么?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这里么?
      到底是谁中了魔是谁发了疯,虽然知道因为讨厌而逃避是多么的怯懦与愚蠢,她仍是忍不住点下了头。就像是不堪忍耐世间的污浊,便真的想涤清这一切,还自己一个清明的世界。多么天真。
      尘埃落定,于是她来到这里。
      素裙少女蜷缩在这条小巷肮脏的墙脚,看车水马龙,人行匆匆。她记得来到这里之后天已黑了三次,也亮了三次,尽管粒米未进,她却丝毫不觉饥渴。聪慧的少女早就从路人知道现在是南宋,这里是临安一条叫作严官巷的巷子,逼仄而繁华。长不过二百米,宽不过五米的巷子里集结了无数三教九流之徒,却也常见衣着考究的权贵从中穿梭,世俗的卑贱与高贵在这里达成了奇妙的融合。
      想到现代住宅区常把别墅与商品楼严格分开,难免会使这忽视时间与历史的局外人抚膺喟叹,少女不无嘲讽地翘起嘴角。
      她尚穿着白色的棉布长裙,简洁的人字拖,头发并未束起,松松垮垮地垂落肩头。三天来这异世界来的女子一直保持着紧紧抱膝的姿势,并未变动分毫。不时有人站在她的面前细细地打量,有人会问“姑娘,你从哪里来?”见她不答之后端来一碗水饺或是豆腐脑,也有人会审视一番而后开始动手动脚。
      少女只静静观察周边的人们,对一切外界加诸的善意或者恶意都无动于衷。混混们大都会碍于小巷里的眼睛负气而还,善心的小摊贩们也只是摇摇头叹息,“可惜是个傻子”。
      第五天的傍晚下起了雨,小贩们忙着收拾东西,只卖伞的扯开了嗓子吆喝。对面的王大娘焦急地对漠然视地的女子说:“姑娘听我一句,去我家里躲下雨罢!”
      素裙少女也知她是好意,内心却有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撕扯着她不许离开,她只好微笑着对这位古道热肠的大娘摇了摇头。
      有泼辣的女声从远处传来:“王大娘你管那小蹄子作甚,你那白面要淋了雨可怎么办?!”王大娘“唉”一声,终于推着牛车匆忙离去。过了许久,连卖伞的声音都渐行渐远,严官巷才算恢复了平静。

      少女出神地望着不断掉落雨滴的茫茫苍穹,这样大的一场雨,下时几乎让人以为其可以将这个世界淹没,但她知道只要太阳一露脸,不消半日这严官巷便会回复到惯常的油烟浊气。一双白净的绢鞋出现在少女的面前,此时雨下正凶,不知未何这绢鞋竟未沾惹上半点泥泞。她仰首看去,是一个身着白色衣衫的女子,放在这样的情境下,竟颇有些遗世独立的意味。
      白衣女子左手撑着浅色的油布伞,向目光茫然的少女伸出手来,轻启朱唇,道:“我是采芑。”
      好似看见故人,她的动作带着无来由的熟悉感,让少女不由想起多日前在黑暗中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于是笑着回道:“薄言采芑,于彼新田。*1我是思无邪。”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她笑着拉起少女悬停在半空的手,道:“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一个知己。”
      未作多想,仿佛是顺服潜意识里最本真的意愿,少女便热忱盲目地跟随这个白衣女子。人字拖踩在泥泞上溅起朵朵灰色的水花,双脚早已凉透,此时的少女却是浑然不知,只带着莫名其妙的欢欣雀跃跟着这个陌生的白衣女子走向未来。
      终点是一个名为初筵的青楼。
      “初筵初筵,莫不是《宾之初筵》?”少女这样问道。
      她笑着点头。
      宾之初筵,棉裙少女暗笑,彼醉不臧,不罪反耻*2,倒真真是个好名,和在烟盒上印上“吸烟有害健康”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初筵内堂与门外的萧萧瑟瑟仿佛是两个世界。整个前厅竟有一个足球场大,花纹繁复的波斯地毯铺满整个地面,左右两侧均有一排稍适休憩的桌子,用上好的花梨木围起与大厅分隔开来。少女眯眼细看,那花梨木上所刻竟是密密的螭虎纹,给这华丽的所在平添了些许威严肃穆之气。那桌子亦青一色全是玻璃面镶银花梨木桌,几案上还放着木犀糕、玉面葫芦等各色糕点。花梨桌与地上的波斯地毯交相辉映,透露出古老而奢靡的富贵气息。
      回到近千年前这一时空的少女对一个妓院肯花这样的财力布置外厅感到不可思议,暗自揣测这青楼一日的用度怕就是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消费了。鼻尖嗅到丝丝缕缕的玫瑰香气,少女遁香望去,入眼竟是一个西汉博山庐,庐尖袅袅轻烟舞动着上升,消散。
      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居然奢华如斯。采芑走在她的前面,尤自说道:“这是前厅,我们卯时开始营业,所以现在有些冷清。不过这样盛大的背景,聪明如你,必能想见其繁华之象。”正在观察周边的棉裙少女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白衣女子又领她在二楼的看台坐了,亲自泡上一壶茶,帮女客斟毕,少女倒也大大方方地拿起水晶茶杯轻啜一口,暗叹这茶确实和这华丽的屋子十分相配。福建乌龙,单是从福建到临安的运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无邪,”采芑坐定后寂寂开口,“你明白我们并不是同类,但在这凉薄的世界,我们有着相同的愤懑和理想,我们同是异类,所以我才引你来这里。”
      无邪寻思着她口中的“这里”是指初筵还是这另一个时空,以致于竟忽略了她所言“异类”的含义。
      沉默良久,白衣女子忽然朗声道:“我们这儿有好多个院落,我报着,你就选一个吧。”无邪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她便倒豆般说出许多“鱼藻居柳菀小筑”之类的名称,无邪无奈地望着她说:“我真不介意这许多。”
      采芑忽的一拍手,大声道:“对啊,于你而言,应是另辟新处才是,西边正好有一处无人居住的院子,我命人连夜休整,必能完工,名字呢…名字便叫无邪别院如何?”
      无邪看着兴奋异常的白衫女子,只觉无从捉摸她的情绪,只笑言:“怎样都好,真的。”
      采芑却一改欢颜,忽地隐去笑意,正色道:“我这样煞费苦心,是为了你的以后作铺垫,所以你最好上点心。”
      无邪尚未品味过她的深意,此时恰有一小厮模样的人摇着铃铛从大堂穿过,嘴里喊着:“卯时到!卯时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众多女子,一个个有秩序地在一楼的梨木桌旁坐了,侍立在一旁的丫头们赶忙把各色糕点香茗奉上。无邪看着忙碌的人群,感觉回到了快节奏的现代社会,倒是有南宋第一妓馆的排场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底是至理名言,青楼终归仍是青楼。
      无邪苦笑着望向采芑,实在是难以不怀疑她的目的为何。她似是读懂了无邪的眼神,凑到她耳边,似乎是在澄清:“我希望你明白,她们华衣美服的背后,所带的辛酸和不堪过往,我处于其可是救赎与成全。”
      无邪惊异看她,她又补充道:“你以为我布置这么多仅仅是卖肉么?!”
      当然,我也没有把这里和普通的青楼划上等号,连现代都有三陪和公关的区别,无邪不无嘲讽地想。
      采芑虽是明了她心中所念,却也不再分辨,只走到一湖色长裙的女子面前嘱咐道:“今晚你就和柳菀先在她院子里休息,可以么。”是问句,却并未带有疑问的口气,无邪耸一耸肩表示无所谓。可能是早猜到了的反应罢,采芑对她这现代肢体语言竟毫不惊讶。无邪安静地坐在二楼的看台,楼下大门里不时进来衣着华贵的男子,有时是女人们迎上去,有时是男子向某一桌走去,整个大厅的气氛融洽和谐,就像是置身于一个高级的法式餐厅。令她最为惊讶的是,初筵竟是子时便打佯了,与一般青楼截然不同。

      她略带不确信地问采芑:“日日都是子时停止么?”
      采芑但笑不语,倒是一个形容尚小的稚气女子笑道:“我们这儿又不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没有通宵营业的必要。”很快有人笑回:“桑扈又开始瞎扯些我们不明白的劳什子了。”
      无邪却是心下一惊,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莫不是现代人?
      无邪试探性地扬声道:“那是自然,这里卖的又不是便当跟三明治。”才说罢她就看见那个被唤为桑扈的女子瞳孔不自觉得放大,她叫道:“天!是北京人吗?”
      无邪笑:“不…苏州…”没等无邪说完,桑扈就已扑过来,叫着:“天哪!三年啊,我终于见到一个现代人了!”
      三年,无邪暗自揣夺着,这女子便是此时看来也不过十六七岁,那她来到南宋不就才是读初中的年岁?桑扈仍是小孩子心性,知道同是故土来的人,顿时好感丛生,亲热地挽起无邪的手臂,还边说着“这长裙是今年的新款吗?还是复古风盛行啊!”
      居然一点都没有忘记二十一世纪的生活规律,无邪也是备感亲切,真是个活泼到生机勃勃的女生。采芑过来叫桑扈:“好了好了,桑扈你还小就早点睡。”
      桑扈不服气地嘟起嘴,转过脸来对无邪说:“那姐姐我先回去了啊,明天我找你聊聊家乡的事哦!”说罢调皮地向她眨巴了下眼睛,无邪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采芑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却是转到那个湖衣女子跟前道:“柳菀,带无邪去歇下吧。”柳菀稍一欠身,算是向采芑行过礼,走到无邪面前温言道:“今晚就委屈无邪姑娘先在我的柳菀小筑歇一宿了,要有什么不便可尽管明说,也好增进彼此的熟悉啊。”
      无邪这才认真观察眼前的女子,只见她标准的鹅蛋脸上镶嵌着一双狭长的凤眼,散发着温和的光。她的头发拖垂在脑后,无邪略一回忆学过的知识,方知这是垂云髻,加上一个恰到好处的白玉凤首簪,果真看上去娴静文雅,虽不及桑扈的明丽夺目,却自有一番风流韵致。因着这里都是这般夺人眼球的女子,如柳菀这般往这里一扎堆倒是显得平凡无奇了。无邪观人思己,不由疑惑,自己这样的中人之姿,倒是劳动采芑亲自寻来,并且礼遇如此,到底其中藏着什么缘由呢?这个不同于青楼的所在又是因为什么而存在呢?
      还未想完无邪便见柳菀作势延引她向后院走去,无邪略带厌烦地甩甩头,既然听从内心的指引来到这里,那就干脆顺其自然吧。

      待众人散去后,采芑才微微叹口气,坐在梨木桌旁喝起了茶。“是个敏感多思的女子呢!”返院中途折回的女子也在桌旁坐下,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杯中的茶。她的力度掌握得极好,茶水险险地从杯子边缘掠过,却好似被未知的力牵引着,竟是未有一滴泼出茶杯。
      “是啊,”采芑幽幽一叹,“心思深沉地出乎我们的意料啊!采菽,连你也察觉了么,她对外界的不信任和对自我的执著比我们预计的要深得多啊!”
      采菽似笑非笑地望向采芑:“一个对世间的不公充满愤怒的孩子,你难道真的指望她心思单纯么?皎皎者易污啊采芑。”
      采芑无奈地闭上眼:“可她身上的戾气…那样凝重的戾气…”不知是感受到了采芑语气中的悲哀,还是想起了自己不甚愉快的过往,采菽的面色也沉重起来,沉吟半晌,她终于道:“是‘他’选定的女子,自然是带了戾气的。”
      说完竟神经质地笑起来,“‘他’一开始就认定的女子,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采芑目含悲悯,反问道:“你真这样觉得么?”
      采菽冷哼一声,不再作答。
      “我查过无邪的生平,”好像不欲纠缠这个难以达成共识的老话题,采芑复又说道,“她的出生很好,父亲是古董商,母亲是大学历史教授,家境富裕,成绩优秀,一生至此几乎全然顺心遂意。换了他人,在这样高质的生活中,未曾亲身感受,根本就看不见他人的苦痛,惶论生出什么悲悯之心了。可她只偶然遇见几起不平之事,其实这样的事人人都见过,就为此令自身承受了难言的苦楚。这样的慈悲,甚至与佛陀不分伯仲。”
      绝美的脸上露出讥诮的笑,采菽心中的愤愤不平毫不掩饰地从尖锐的语气中流露出来:“可由此衍生的恶念,也是直逼千年前的‘他’啊。”
      杯中的茶已经饮尽,苦味却固执地滞留味蕾,采芑愣愣地望着空杯:“难道…你竟认为‘他’是恶的吗?”
      这茶…怎么那么苦?
      采菽却是骤然一惊,旋即冷笑道:“他难道不是恶的么?!我们为他作牛作马,他却失踪千年!”绝美的脸上有晶莹的液体蜿蜒流出,将女子的悲伤生生撕扯到台面上,采菽却是失了理智,恸哭着向虚浮而公正的空气控诉:“我们原是九天的神女啊姐姐,为了他我们自贬为妖还不够么?!可他竟连看我们一眼都觉得吝惜!这样的贱踏…姐姐…你解救了那么多偏执的女子,为她们讨要到俗世的公平,怎么就不为你我寻一条解脱之路呢?”
      采菽捂面痛哭,再不能发一言。采芑脸上有隐隐的悲怆,张了张口,却被强烈的无力感打败,终于起身离去。她走到楼梯口,到底是停下了脚步,感觉心痛如绞啊,自己的妹妹此时也是这样的感觉罢。
      采芑背对着大厅,嘴唇早已被咬得渗出点点血迹,她方松口道:“我们的公平,只怕只有无邪给得起了。”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1 语出《诗经·小雅·鸿雁之什》
      彼醉不臧,不罪反耻*2 语出《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宾之初筵原是劝诫人们莫要饮酒失仪的篇章,现用作青楼名称极具反讽意味。

      附:采芑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亩,方叔涖止。

      其车三千,师干之试。

      方叔率止,乘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奭。

      簟茀鱼服,钩膺鞗革。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乡,方叔涖止。

      其车三千,旂旐中央。

      方叔率止,约軝错衡。八鸾玱玱,服其命服。

      朱芾斯皇,有玱葱珩。

      鴥彼飞隼,其飞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

      其车三千,师干之试。

      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陈师鞠旅,显允方叔。

      伐鼓渊渊,振旅阗阗。

      蠢尔蛮荆,大邦为讎。方叔元老,克壮其猷。

      方叔率止,执讯获丑。
      注释:

      赞美周宣王卿士方叔率军出征,克狄致胜。

      采菽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

      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玄衮及黼。

      觱沸槛泉,言采其芹。君子来朝,言观其旂。

      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

      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

      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

      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

      汎汎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

      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

      注释:

      赞美诸侯来朝以刺周幽王无理无信于诸侯。
      桑扈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

      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受福不那。

      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

      注释:

      统治者大宴宾客,赞美属臣。

      菀 柳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无自暱焉。

      俾予靖之,后予极焉。

      有菀者柳,不尚愒焉?上帝甚蹈,无自瘵焉。

      俾予靖之,后予迈焉。

      有鸟高飞,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何其臻。

      曷予靖之,居以凶矜。

      注释:

      士大夫讽刺反复无常,使人不敢亲近的暴君。

      宾之初筵
      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

      酒既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酬逸逸。

      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

      发彼有的,以祈尔爵。

      籥舞笙鼓,乐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礼。

      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

      其湛曰乐,各奏尔能。宾载手仇,室人入又。

      酌彼康爵,以奏尔时。

      宾之初筵,温闻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

      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舍其坐迁,屡舞僊僊。

      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醉既止,威仪怭怭。

      是曰既醉,不知其秩。

      宾既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屡舞僛僛。

      是曰既醉,不知其邮。侧弁其俄,屡舞傞傞。

      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

      饮酒孔嘉,维其令仪。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

      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怠。

      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

      三爵不识,矧敢多又。

      注释:

      警戒饮酒失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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