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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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伊景离开的第三天。
一切似乎都开始回到正轨。
对X finance的不利传言仿佛一夜之间全部没了踪影，媒体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转而新项目的实施状况开始了密切关注；
投资人和员工的流失状况也都有了缓解，逐渐稳定在一个正常的水准；
X finance的股价也停止暴跌，转而开始了回暖的势头。
要不是李世真重新打开公司的组织架构图，看到那些已经消失的事业部门，她真的会有一种，这十天来什么也没有发生的错觉。
她的公司终于彻底和徐伊景的日韩金融脱离了关系。
但徐伊景却以一种更为强势的姿态进驻了她的内心。
那个人突如其来地出现，又匆匆地与她道别，在日本仅仅停留了不到十天，却让李世真感觉过了一个月那么久。
一如五年前那段彻底改变她人生轨迹的经历，细算起来，从相遇再到分离，也不过三个月而已。
短短的三个月，李世真却整整惦记了五年。
她打开自己办公桌最底下那个锁上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五年前的相片。
三十五岁的画廊代表徐伊景和二十五岁的无业游民李世真，对着店员的镜头，露出纯粹又有些青涩的微笑。
拍立得的画质在现在看来有一种古老的感觉，即便照片的主人如何用心地保护着它，依旧避免不了时间的侵蚀，照片的边缘处已经开始有些微的泛黄，李世真拿起照片端详很久才确认了照片老化的事实，除去淡淡的失落以外也没有太多的悲伤情绪。
毕竟但凡回忆，总会有完全消散的一天。
那么她是否该开启故事崭新的篇章？
李世真的视线落在办公桌一角的文件袋上，却迟迟没有再打开它过。
她只是不知道，这究竟会是新的开始，还是重蹈覆辙。
*** ***
吴书恩在这段时间的一连串风波中，似乎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
——这是李世真在两人的饭局开始很久才后知后觉的变化。
这几天自己这位才二十出头的秘书，为着项目的推进和重建，一直被她派到全国各地出差，今天才回到东京，便被李世真以“表彰”为由拉到了牛排店共进晚餐，然而气氛似乎和平常并不一样，向来活跃且健气的秘书今天异常安静，偶有几次无关痛痒的话题，也都在两个来回之后就中断了。
身为饭局的组织者，李世真有活跃气氛的责任感。
“最近，书恩和你那位高中朋友，还有联络吗？”
“社长说的是哪一位？”
“日韩金融的会长秘书，你们前些天应该见过面。”
吴书恩有些无奈的笑了。
“社长果然已经知道了吗。”
“是啊。”
李世真也笑，像是老师看到自己的学生已经逐渐成长的欣慰的笑。
事实上李世真在日韩金融刚开始发力时，就对徐伊景身边的员工进行过调查了，自然也就并不难查出徐伊景的新秘书与吴书恩的关系，在调查结果出来的一瞬间，她几乎就已经猜到徐伊景这次可能会用到的手段。
但她不打算干涉吴书恩的决定，即便她担忧对方是否会走跟自己同样错误的老路。
所幸最后的结果证明，吴书恩的确是个比当时的自己更加优秀的人。
或许也是比自己更加适合掌管X finance的人选。
“她已经辞职离开日本了。临走之前，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吴书恩说话的语速明显地放慢下来，看向李世真的目光带上些许犹豫和不安，沉默良久，还是将憋了很久的问题说了出口。
“社长您，要去韩国了吗？要待多久？还会回来吗？”
年少的人完全不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绪，不安和不舍伴随着三个急促的问句倾泻而出，完整地传达到了李世真的眼里。
“只是去给一个答复而已，具体会待多久，还正在考虑中。”
“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更久。”
比她想象中最坏的答案似乎要好一些，但吴书恩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
在她的印象中，社长从来都是果断的人，极少出现犹豫迟疑的情况，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说明这个答复对她而言，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她的声音低落下来。
“可是社长既然五年前选择来日本，现在由为什么要因此纠结呢？一旦作出决定就不能后悔不是吗？”
是啊，一旦做出选择，就不能再有回头的余地了。
但是——
“如果理智能一直凌驾在情感之上就好了。”
人会有避免犯同样的错误的本能。
被玫瑰的刺扎过一次，钻心的疼，之后再看到就会想起手指流出的血，然后不断地提醒自己保持距离，因为靠近意味着疼痛。
然而真正再次遇到，像是受到蛊惑一样，出于更为强烈的，对喜欢的事物就想要占有的本能，还是会忍不住地想要去触碰它。
她希望自己能抑制这种可能令她丧命的本能。
但目前，她只能站在天平的中央，在分量相当的两边摇摆，而难以作出抉择。
“我知道社长的意思了。”
手边的咖啡渐渐冷却，吴书恩直视着李世真的眼神，终于变得坚定起来。
“社长，刚才得到的线报……前总统涉嫌贪腐，已经被秘密收押，波及了很多曾给他提供资助的大财团。”
“传言，S画廊的负责人，在回到韩国之后已经被逮捕……”
“消息准确吗？”
吴书恩从未见过李世真如此慌乱的模样。一瞬间变得煞白的嘴唇，和眉目间毫不掩饰的焦虑。
“大概是准确的。”
“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现在交给书恩你了。”
李世真收拾好自己的包，带上外套起身准备离开。
“通知韩国那边的线人，今晚在机场等我。”
*** ***
跳出当事人的角色来看，李世真对于自己毫无准备就冲去韩国的莽撞行为，一定会给予“有勇无谋”这类嗤之以鼻的评价。
仔细想想，她在韩国算什么呢？她的产业和资本都在日本，对韩国这边的政治动荡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基业庞大如徐伊景如果都败下阵来，李世真又怎么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世上没有毫无转圜的结局，也没有不能谈判的对象。
只要找到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
“他明天晚上会出席一个商业晚宴，李小姐可以在那里认识他。”
线人是个同在韩国金融厅的中层，行事极其小心谨慎，在车内递交给她一份邀请函之后便匆匆离开。
在晚宴上邂逅某个人并与他产生交集。
听上去是她会擅长完成的任务。
然而毕竟许久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在临行前还是会有些许的紧张感。李世真翻开自己带来的衣柜，在箱底意外的发现了五年前被自己塞到里面的红色礼服。
她将礼服熨烫平整穿在身上，端详着镜子里这个有些陌生的长发女人。
她成为徐伊景了吗？
是，也不是。
*** ***
晚宴的现场比她预想到的还要无聊，李世真凭借出色的搭讪能力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并成功交换到了手机号码。正打算把对方拉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进行谈判时，对方突然一拍脑门，表示自己忘了一件事情。
“李小姐真是个出色的人，正好我有一位朋友想要发展在日本的业务，也许你们可以聊一聊。”
说着走出了内室，似乎是去大厅把人带进来。
一位朋友？
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世真在这位金融厅一把手的背后，看到了身披黑色西装外套的徐伊景。
举起酒杯，正朝她微微一笑。
啊，她果真是又被算计了。
李世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明知踩入圈套的这一刻竟然会产生类似庆幸和慰藉的心情。
这一刻，她感到了五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于是她也微笑着回应着对方。
“怎么了，你认识我吗？”
“我认识那个礼服。”
徐伊景走近，靠近她的耳边低声地说着。
“是我送给你的。”
“我穿着合身吗？”
“非常适合你。”
她们两个相视一笑。
无论此刻的你是什么身份。
无论此刻的我与你距离多远。
无论我们之间相隔的五年，错过了多少珍贵的时间。
再次相遇，我依旧对你一见钟情。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正文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