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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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一间两居室。
客厅除了沙发茶几没有别的摆件，茶几上有一细长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六枝已经枯死的玫瑰。电视墙空空如也。阳台里放了两个白瓷花盆，有土，结成块。没有花。
厨房很小。小小的白色餐桌只能坐下两个人，煤气灶上没有锅具。阳台里放一台老旧的冰柜。
一间卧室只有床，衣柜是空的。墙面很白，屋顶有水痕，隐隐泛青。
另一间卧室的书柜里摆满了书，多是关于设计与美术的技法教材和某珠宝刊物的月刊。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很整齐，床单素白。一个小衣柜，很旧，里面只挂了几件简单的衬衣、牛仔裤和外套，剩下的空间全装书。除了书柜和床，只剩画架与画具塞在逼仄的空间里，满满一屋。两个大的黑色画箱，一个里面全是画笔，一个里面全是颜料。有的颜料罐里已经只剩边缘一点点颜料，却没有扔掉，且尚有用尖锐器物挖取的痕迹。三个白色塑料颜料盒里的颜料已经干了。七个画夹，有一沓画作没塞到里面，随意堆放在画箱上。
卫生间除了基本的洗漱用品之外没有化妆品。或者说，基本什么都没有。
黑衣女子缓步走进卧室。她简单扫了一眼室内陈设，定在书架前用手一本一本地点过书脊。
她身边一位年轻人手拿一黑色笔记本，合着没看，道：“室内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与打斗痕迹，有很大可能是熟人作案且有备而来。案发时间段附近五百米范围监控里未发现可疑人员。”
“什么样的可疑人员？”
“这……”男子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眼神中透露询问。
中年男子，一点头，道：“第一起案件发生时，我们在距案发地点约一百米范围的监控中找到一男子。黑衣，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零厘米之间，带着墨镜和口罩。他胸前反背着一个很大的黑色登山包，很鼓——目测刚好可以放进一个……”
“是个线索。然后呢？”
“他一路走向没有监控的南郊区。我们暂未找到他，但在南郊区发现了一条黑色的登山包背带。”
“于是此后你们就一直寻找相似人员？”
“在没找到他之前这条线索是不能不要的。”
女子不再说话。她继续仔细阅读书脊，突然从中拽出来一个本子。是个账本，密密匝匝地记录着日常的收入支出。顾怀卿父母双亡，由舅舅抚养长大。上大学后一直在一家画室当助教以赚外快。这样的女孩儿多半坚强倔强，心思最单纯也最复杂。
云清并不怀疑她是个精明认真的人。
“Y.Poison——1000元”
Y.Poison？
她沉思良久。她不了解这是什么意思。毒药？“一个很有名的国外化妆品品牌，价格昂贵，但顾客反馈极好。”她身侧的高个男人突然道。女子抬头看他：“还能继续说点什么吗？”
“我仅仅知道而已。”
她往后翻。每隔两个月，她都会发现在“Y.poison”的消费记录，金额皆在1000-2000之间。她拿出手机搜索。这个牌子销量最佳的是养护产品，面膜，手膜，身体乳一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放回账本，她拿出珠宝刊物，一本一本翻着。每看到手链戒指的款式，她总会打量良久。
先前的高个男子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顾怀卿的画。他发现她的画很有特点——她明显有国画底子，画水彩人物时，喜欢用国画技法。她善于用写意的渲染去表现有层次的阴影，且留白有着适当的处理方式，画面很透气。尤其是她对于头发的刻画——工笔画法，用极细的富有深浅变化的线条，一根一根勾勒的。其耐心和技术可见一斑。
他看画的当儿，那女子正对一中年男子说：
“我想知道，你们当时为什么不看她的账本？还有这些书。”
“她是学设计的，杂志并不奇怪。我们当时……没发现账本。”
“错了……”女子喃喃道。她先前的和此刻的发现串到一起，竟是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
她大步冲向厨房。
她又放慢脚步，一步一顿地走向阳台。
她轻轻打开冰柜，低头在一堆冰冻了的塑料袋里仔细拨找。动作很慢，她的心却如冰柜内部温的度一样，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直到她摸到了柔软光滑的触感。
她顺势摸索，并想清除周围障碍把那东西拿出来。身边却传来男子急促的脚步声，绕到身后，一手抓过她冰凉的手从冰柜里带出来，一手扣着她的后脑，把她按在了自己怀里。
冰柜门“啪”地一声合上。
她不动。他的手就扣在她绾起的头发上。男人冷冽的气息包围着她，她听得见心跳声，不知道谁的，但下意识地抬手，单手环上他的腰。
莫名的安全感。
闻声赶来的几人一头雾水。男子示意他们把冰柜打开。
“自己找。”
女子眼睫轻动，从男人怀里撤出来，眼中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与波澜不惊。
“别看。”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