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市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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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过来了，沅书将尹府每个角落疙瘩都逛遍了，墙上有几个狗洞，院子里铺了几块青石板，包括从花园正门往前走十步是海棠花，从后门往前走十步是紫薇花。。。。。。再也提不起新鲜劲。尹府上下都只道这位表小姐到底是满人生的，天生好动，不像府里几位小姐娴静。
老太爷下乡视察田地去了。老太太经常去庙里念佛烧香。舅舅们外出当差去，舅妈们没事就聚堆打牌唠嗑，东家长西家短，只不过就是为了攀比显摆罢了！表哥表弟们学堂念书，女孩子不准去，她也没兴趣。表姐表妹们躲在闺房里绣绣女红，她刚开始还觉得漂亮想跟着学，可是却不似她们耐心十足。她觉得总不能整天都是学习工作吧！怎么着也得有个休假啊，调节调节。这可不，整日地要撺掇老太太临时安排照顾她的丫鬟小菊带她去市集。
小菊虽然人善良勤奋肯干，但是就是胆小，不敢违背一点规矩。不过沅书可以理解，在这里违反规矩可不是写个检讨，通报批评就了事的。这就是万恶的封建旧社会，原先她还有些不适应。不过现在她都已经麻木了，在这里你位高权重就是主宰，低贱之人只能永生永世是贱籍，只能受人奴役，人生而平等在权力阶层就是狗屁！
为了让尹府里放心，所以她一般就带上小菊去吴石峰的三品居去，小菊对酒楼厨房烧制出的美食很感兴趣，也很乐意来三品居。每次酒楼的伙计出去办事时，沅书也就跟着一起去见识见识。刚开始小菊还不放心要和沅书一起去。后来实在是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和沅书的啰嗦劝导才勉强同意的。直让沅书感叹小丫头真难缠！
“石头，看看清单还缺什么，我们买完了好去船老三家订长江鲜去。”厨房里的李师傅撸了撸袖子对着徒弟说道。
“哎！是，师傅。”石头赶紧翻了翻单子，又一一对照货物检查，“没有别的东西要买了，就只剩船老三家了！师傅。。。。。。哎呀！沅姑娘，沅姑娘。怎可劳烦您来提篮子呢！让石头我来吧！”石头正跟师傅说着采买的事就看到稍显吃力地拎着一篮子蔬菜瓜果的沅书。
“没事，我来怎么着也不能空手不帮忙的道理啊！对了我们再去哪里啊？”沅书的勤劳让石头和李师傅对她很是有好感，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哪个地方多做事，多看事，多想事都是一样的道理。
“师傅正和我说去船老三家订鲜货去。”石头正欲再说却被李师傅给掐了话头，“沅姑娘啊，你先回去吧！那些地方都是些粗老汉子，不适宜你们这些姑娘家去！”
“没事的，没事的。我就跟你们看看去，保证不添乱，李师傅你看这么多天下来了，我的办事能力你们俩有目共睹，我肯定不会惹事，招惹麻烦！绝对绝对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不过有时候啊，你不去惹麻烦，麻烦要来找你啊！”李师傅经不住沅书的软硬皆施终于无奈答应了，罗里罗嗦是沅书战胜李师傅的必胜法宝，沅书经不住兴奋的偷偷朝石头瞥了个鬼脸。
这是一条专门售鱼鲜的街道，因为常年浸着水，街面一直潮湿泥泞，路边时有猫儿围着鱼鳞鱼肚肠这些腥物馋嘴而被主人驱赶的场景，男人打着赤膊称鱼取鱼，女人边做着手里的针线活便拉扯着孩子，男人若是忙不过来，会骂两声自己的婆娘孩子不帮忙反添乱。就这一条脏乱不堪的街道却是渔民们赖以生存的生命之街！
我们来到一个靠着拐角处的摊位，与别处不同的是，这个摊子比其他的要大，而且他家有铺面。李师傅在与一个瘦削老人在交谈着，可能因为经受常年的风吹日晒，他的皮肤黝黑起皱！李师傅和他并不像一般的客户和卖主那样讨价还价，反而相谈甚欢，显然李师傅对这个“船老三”相当信任。
“小栓，小栓啊！帮爹把鲶鱼搬出来！小栓........”船老三忙得满头是汗了。
“老三啊，让石头帮你进去搬吧！”李师傅见状提议。
“那怎么好意思劳烦石头小哥，这臭小子，一天到晚钻书缝里去了。不替我干些活，也不知将来能做个什么营生。唉！不提了！不提了！”
“爱读书可是好事，三伯怎么发愁啊！”沅书不解问道。
船老三只是叹气摇摇头，“李大哥，我帮你们送到车上吧！”又扯着自己儿子的耳朵让他出来帮忙看摊子，船老三的儿子是个斯文清秀的小伙子，衣服穿着整洁，显然非常注重仪表的。不情不愿的被他爹硬扯着看摊子。
“臭小子，会不会做生意啊！没看见我们五爷来了吗？还不过来孝敬孝敬！”
“什么？竟然不认识，没见过这么不长眼的小子，把你爹船老三叫出来！”说着抬起手掌在船老三儿子脑袋上啪嗒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赖八，人家本来就很傻了，你不要把人家打成更傻了！傻成他爹都不认识了。啊！哈哈哈！”说完一群人更是哄笑不止。
船老三听到一阵刺耳的哄笑声和小栓的呼痛声赶忙丢下手里的物什，一边跑，一边喊：“五爷，小的在这呢！小的在这呢！”
沅书见状也要赶去帮忙，却被李师傅拉住，急道：“你一个姑娘家不要掺和这些事！”
沅书更急：“难道这样就放着不管吗?我活这么大真没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恶棍！”
沅书如此一说反倒把周围的人惹笑了，“小丫头才多大，说这样的老相话！”
“我都急死了，你们怎么还笑，不去帮忙啊！”沅书急红了眼。
“小姑娘，你不知道啊！这些恶霸可惹不起，平时我们见到他们都是能绕就绕着走！躲都躲不急呢，怎么能凑上去找衰啊！”
“沅姑娘，听到了没？你是女孩子家不要管这些粗事！老三他撞上了是他运气不好，忍忍就过去了!”李师傅示意石头拉住沅书。
石头小心翼翼凑到沅书身边，见沅书朝他瞪眼，底气不足道“是啊！沅姑娘，他们是出了名的一霸，最会纠缠，惹上他们可就再难脱身了，我命好跟吴老板手下当差，他们不敢明惹吴老板。不过我们平日见到他们都是绕道走，也是尽量不与其打交道！”
那边厢那帮恶棍一直捉弄小栓，船老三只是可怜地护着自己儿子不停讨饶！
“你说你一个惰民读什么书啊！你能考功名吗？你们这些臭咸鱼就只配与臭鱼呆在一起！”
“唉！哎！哎！你那什么眼神！”那个赖八说着就抬起拳头要往前揍小栓。
忽然之间却听闻“咯吱”的断裂声和赖八那如野兽般的嚎叫呼痛声！
众人只见有个身着烟青灰布衣长袍体态修长的儒生捉住了赖八的手，动作迅速地让人根本没看清是怎么捉住的。大家很是惊讶一个看似白白净净、毫不起眼的文弱书生却有胆量敢对付五爷一伙恶霸，还有能力折断粗壮如牛的赖八的胳臂！
那个什么五爷按捺不住，“从哪来的猴崽子，来到我五爷的地盘，不来孝敬孝敬，拜拜佛！反倒想闹事！兄弟们，让他拎拎清我五爷是谁！”
这下斜地里又闪出两个人对付这些蜂拥而至的流氓，沅书看他们并不怎么豁了命地打而是处处护着那个儒生！不过就这样对付五爷他们已经绰绰有余了，没过多时五爷的一帮虾兵蟹将都已趴在地上呻吟起来了！
“不懂得尊敬长者的人如何能受到别人的尊敬！我看你这“五爷”也是枉得的称呼！”儒生拾起被赖八踩在地上的书，惊讶道：“《海外四经》？你看这书！能懂吗？”儒生转头询问小栓。
“是的！我好奇看看的，似懂又非懂，一知半解！”小栓摸摸头，一副羞涩样！
“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小白脸和娘们才会凑一块！”五爷大嗓门地嚷道，虽然打不过面前这个“小白脸”,却还是要逞强显示自己权威！
儒生的两个帮手想要教训五爷却被他拦下，那两人一副要吃了五爷的模样，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听从了那个儒生的吩咐！
儒生用自身携带手巾擦去书上污垢后递予小栓，“喜欢读书，增长知识是件好事！希望你不要放弃学习！等到了属于你的那一天，你就不会是站在这里！”
五爷见那儒生只乃一届文弱书生生竟然对他这一方霸主不屑，觉得甚是侮辱自己！不尽开口骂道，“臭书生！别仗着自己有帮凶成横！你等着，我会让你好看的！”说完也不等自己的手下就大模大样地走了，那走路姿势可不就像只横着走的螃蟹，果然到哪儿都要注意自己老大形象啊！
船老三拉着小栓扑通给书生跪下，“恩人多谢了，多谢了！听恩人口音应该是从外地而来，不知我们这的底细。小人很是担心五爷不会善罢甘休，还请恩人万分小心”
“多谢！我会注意的！老人家快请起吧！”
“请问恩人尊姓大名，小栓和爹爹无以为报，愿为恩人做牛做马，效犬马之劳！请恩人允许小栓跟着你吧！”小栓不等书生答应就往下磕头磕头！
“在下姓尹！”尹公子淡淡地说。
沅书不解这些场景，为什么动不动就要为奴为婢的。
“那个家伙好厉害啊！小栓若跟着他肯定享福的！”石头不禁感叹道。
“为什么？”沅书不解。
“他们是贱民，到哪里都被人瞧不起！那个人一看就非常有气派，肯定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栓若去了肯定比在这里好！”石头为沅书解释道。
“你是火眼金睛啊！能看人家前世今生？”沅书觉得石头又开始瞎掰了！
“沅姑娘，你不知道了吧!来我们三品居吃饭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看得多了，自然就能分辨了！”石头一副你还别不信的表情！
“已经没事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老李催促着回去！
天空尚未有一点儿夜的迹象，半弯的新月就已经挂在空中，橘红色的太阳还在西边欲坠未坠，像就是为了等待这弯柔美的月亮而不肯离去！翩翩衣袂被风吹起了袍角，轻轻扑打在薄荷叶上，打落了一地纤叶，打落一地的哀愁！
薄荷旁的男子带着些苦涩的微笑看着周围苍绿盈枝的树木，自己和这些树木一样正是最繁茂的时候。可是他却为自己感到悲哀，自己的年少轻狂，雄心壮志只能躲在人后！树木历经枯竭还有春天，而自己过了繁华正茂如何能够再回得来。自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苏拜看见自己主子站在那里若长时间不发一言，心里忐忑，小声问道，“爷？”
“苏拜！这日月同辉之景可不是经常能看到的！”
“爷，这是祥瑞！主子必有大运！”
“就你嘴快！我的运你怎知，难道是你说了算吗？”
苏拜颤言，但仍然不要命地添了句，“爷，桃花运算不算？这里江南水乡漂亮姑娘肯定多......”
苏拜见自己主子瞪眼，赶紧转移话题，“爷！你吩咐小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说吧！”
“情况确如船老三一家所言，并无虚假！那些家伙却是经常骚扰百姓！不过！爷，小的有一事不明，还请示下！以往我们都是不露面的！今日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帮那对父子！若是......”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今天的这件事情！知道有我这个人！如果你是担心家里，放心！他们还不至于想到这种地方！”
“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否？”
“但说无妨！”
“爷为什么答应那个小子跟着你！若是让其他爷察觉到.......”
“放心，我不会让他跟我们回京，而是留他在这里，我需要人手！不要看他好像没有一点用处，但那小子日后必有大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市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