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 初霁》纳兰小寒

1、第 1 章

　　初霁(阿诚小时候)第1章 【伪装者/楼诚衍生】

　　对于收养阿诚这件事，无论何时想起，明楼都无比庆幸。

　　那是1924年的夏天，明镜二十一岁，明楼刚满十四岁。明氏企业在四年前经历了老董事长骤然离世，大小姐十七岁掌权的各种风波和动荡之后，终于在明镜顽强的坚持、几位世交和明家本家明里暗里的帮助下重新站稳脚跟，并且开始缓慢的稳步扩张，明家大姐终是无愧父亲临终的嘱托，守住了明家。

　　明父明锐东一介儒商，忠义爱国持心，诗书礼仪传家，最是重规矩讲平等，因此明家一直待下人极好，从不轻贱欺辱。家里几个老仆在老主人出事儿后不离不弃尽心照顾两位小主人，明家姐弟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感念，做人不能忘本，明父在世时的教导姐弟俩铭记于心。

　　明氏企业情况好转有了余力后，明镜便去老工人和老仆人的家里探访，帮忙解决一些生计问题和孩子上学的问题。刚放暑假的明楼听说后自告奋勇陪着大姐去探访。

　　去桂姨家是专门挑在她的休息日。

　　桂姨长相周正却一直未婚，倒是有个养子，听说孩子是两三岁时从孤儿院抱来的。那时桂姨偶尔在孤儿院做义工，说是这叫阿诚的男孩儿合了眼缘喜欢得紧，不愿孩子在孤儿院受苦便自己领养了，待那个孩子很好。有了明台以后，明镜也和桂姨说过好几次让她把孩子带来家里和明台一起玩，桂姨总是笑着推说孩子小没见过世面，身体也不好，也就一直没见过。这次去桂姨家里顺便可以看看这个叫阿诚的孩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她们母子俩的地方。

　　桂姨的房子租在清河巷，算是贫民区，邻里间大约都认得这两母子，进了弄堂后打听起来很容易，却总是在他们转身后远远的窃窃私语。

　　桂姨出乎意料的不在家，铁将军把着门。想着刚才神态透着怪异的邻居们，明楼忽然鬼使神差的透过锁链的门缝向屋里望去，手上的点心盒子瞬间跌落一地！

　　明镜还没反应过来，一向最是稳重的弟弟忽然冲到旁边一个修鞋匠的摊子上抢过一把榔头狠狠的敲落了锁头！

　　发生的事情一度让明镜觉得不可置信。桂姨在明家工作也有八、九年了，手脚干净人也勤快，因为收养阿诚的事儿很是让明家人高看她一眼，可是这个大家都认为善良有爱的好女人，让他们看到了什么！

　　阴暗的屋角，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赤脚坐在地上捡东西吃，听到他们进门的动静立刻吓得缩成一团躲在床脚！傻子也能明白他在躲什么！明楼轻手轻脚的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椅子上，明镜找来袜子鞋子想给阿诚穿上，却看到他脚上两条青紫的伤痕肿的老高。

　　“去医院吧...”明楼说着抱起阿诚。明镜要抱他没让，六岁的明台已经重的像一颗小炮弹，十岁的阿诚却轻的像一缕烟，他怕姐姐会心疼的哭。

　　阿诚一直没说话，但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他似乎在发烧并且呼吸很急促，屋外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摇摇摆摆的小脑袋却不敢往明楼身上靠。姐弟俩急忙坐车带着阿诚去了苏老医生的诊所，苏老医生是明家的家庭医生，也是明父的至交好友。

　　也许是陌生的环境，也许是诊所里消毒水的味道让阿诚觉得紧张，他迷迷糊糊间一直攥着明楼的衣角，却怯生生的只敢拉住一点儿。明楼在他陷入昏睡前一直看着这孩子的眼睛，有一瞬间他觉得那勉强能看到的光点儿几乎要摇曳熄灭了，以至于接下来的时间他寸步不离的守在阿诚身边，他轻轻把衣角从阿诚手里拉出来，把他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掌心。

　　苏老医生检查阿诚的身体用了很长的时间，这也是明楼生平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身上可以有那么多的伤痕，在那个孱弱的小身体上，让人觉得他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阿诚头部有一处旧伤疤，一处新的肿块；右耳有撕裂的创口；身体和四肢的伤疤新旧重叠，在骨瘦如柴的孩子身上显得触目惊心；鼻腔有些许干涸的血块，咽喉红肿发炎，并且严重营养不良。苏老医生的意见是精心静养，孩子年纪尚小身体的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从创伤情况看受虐怕是至少持续了三、四年，心里的创伤想要痊愈只怕难了。这样的孩子长大后大多会有心理问题，苏老医生叹着气对明镜说。

　　明楼在病房里听得真切，隔着帘子对大姐说，我们明家能养得起明台，就能养得起阿诚！没早点看清桂姨的真面目也有我们的失察，才让这孩子又多糟了这么多罪！

　　“他从今天起，姓明！他的事情......今后我说了算！”明镜诧异于这么短时间明楼就做了这样的决定，养孩子毕竟不是养小猫小狗，一个明台她都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明镜进了病房看看床上还在昏睡的阿诚，又望着明楼，欲言又止，明楼却明了姐姐的意思：“大姐，我做了这个决定便会负起责任！我知道阿诚是个人，不是小猫小狗，我会当他是弟弟会教养他，就像你待明台那样！”明镜欣慰点头，明楼懂得不是儿戏就好，明家大少爷想养个孩子就养了，又不是养不起！便是当年收养明台，污言碎语满天飞不也是姐弟俩携手一起走过来了么！如今明台长的这么好，将来阿诚也不会差！想到明台，明家大姐就又被他的淘气劲儿给愁得叹了口气。

　　回家的路上明楼一直在安静的思考，他怀里搂着的阿诚一会儿睡着一会儿醒来，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被抱进了一所大房子。明楼先吩咐张妈熬点粥，看着阿诚醒来又当着他的面叫来张叔，嘱咐桂姨来了不许进屋，只准在外面候着。

　　“阿诚，这里是明家，我是明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明家的人，我是你的大哥，哥哥会保护阿诚！”明楼望着阿诚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阿诚很难受，长时间的低烧、饥饿让他的精神极差，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放弃了，放弃了让桂姨不恨他不打他，放弃了去知道桂姨为什么这么对他，放弃了......希望，他已经接受了命运给他安排的生活，在整日劳作、饥饿和桂姨的打骂中过一天算一天。

　　所以他，是离开那个地狱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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