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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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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勿尤迷迷糊糊地走在街上,完全记不起昨日回来的路了,只因是晚上,没得细看,此时却是摸不清方向了。
正当她兀自懊恼地来来回回逛了几遍街又走到一小巷外时,一手忽地伸出把她抓进了巷子去,她一惊,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捂住了嘴。不会如此遭吧,又被劫?
“你个小东西,打算走到几时去。”熟悉的男声响起,是师父。他来找她了。
他松手,勿尤转身看他,见他正对着她笑了起来,“本没有多远的路,怕你是要走到太阳落山了去,嗯?小公子。”
见他调侃自己,勿尤翻了个白眼,也回道,“这位兄台好生眼熟。在下要去一个只你知我知的地儿,不知兄台可否带路?”
他听了也不恼,“公子好生客气,跟我来便是。”
他自向前走着,也不回头瞧勿尤跟上没,步子迈得极大,故意给她难堪。勿尤偏不叫他,逞强地跟了上去。等走到时,虽说不远,但也累得额间冒汗。
“还不快去取了剑来,叫为师好等。”还不容她休息,他又开始折腾她了。
勿尤暗自在心里记下这一笔,又跑去那山洞取了剑来。结果这人却不见了。
她四处走走看看,没见着人,心里正慌着呢,靠着身旁这一棵树便坐下休息。忽地树上一丝轻响,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人影从树上跃下,她惊得生生抽出剑,颤抖着对准来人,说:“何、何人?!”
“为、为师。”他拨开剑锋,好气又好笑道:“我这血宁剑还没见过血呢,你这是,打算用为师的血开锋吗。”
勿尤难得红了脸,有些难为情道,“谁让你不声不响地躲树上去,我以为又是贼人。”
“好笑,有我护着你,还能让那些人再有机会来此?太不把师父放眼里了吧。”
勿尤:“哪有把自个儿说得这么厉害的。”
“不是说得这么厉害,”他英气的眉轻挑,极为自信地说,“为师本来就很厉害。”
勿尤算是又一次见识了此人的自负。
然后,这人就又捏又摸了她的全身筋骨,还被勿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登徒子!”
“是师父。”
“哼。”
不过他倒是发现勿尤真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你这丫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却有着一身奇骨。嗯,不错,不错。”
“当真?”勿尤听了有些欣喜,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确定,“可是爹爹为何不让我和哥哥习武?我们一碰兵器,爹爹就会责罚我们,说是习了武后,我们会闯下大祸。”
“不让你,和你哥哥?”她师父问道,“亲生哥哥?”
“自然。”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江湖上的传说:相传有一武学世家,代代相传一本武功秘籍——《混沌归一》,但这秘籍只能本家人修炼,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须有至亲血肉的一男一女二人皆炼,方可领悟最高层功力,天下无敌。但那世家似是故意被老天爷捉弄,千百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二人可以修炼。后来这世家渐渐从江湖上消失了,这传说便不了了之。
勿尤见他神游,不满地叫回他的思绪,“想什么呢。”
他轻笑着摇头,为自己刚才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感到好笑,忙回道:“没什么,没什么。”
“那你还不教我?”
“莫急。”
她师父指着远处忽然跑过的小獾猪,对她一挑眉,忽地抽出一旁的叱云剑,看都没看一眼,便向那跑着的獾猪刺去,剑飞快地追上了獾猪,只听得一声野兽的吼叫,它便直直倒了。
“今夜的晚饭,”他轻弹她的额头,语气淡然道:“要想习武,小遇儿,你就必须要有杀生的觉悟。不只是牲畜,还有,人。”
勿尤想起了大哥的叮嘱,及昨日那些贼人的惨状,不由得心里后怕。但事到如今,一切已由不得她。
“这觉悟,我早就悟好了。”
她师父去收回了叱云剑,拖回了那獾猪,又坐在她面前,从怀里拿出刚才这獾猪死命追着的一只小山猫,自顾自地抚摸起来,“其实习武,本就是靠悟性,及天分。本就是不需要兵器的,待到学精之时,便有空手变白刃之际,真正做到这个境界,兵器就是个辅助罢了。”
她的心思此时都被这只可爱的小灰猫夺去了,对他的话也只听一半,忘一半。他见她目不斜视,只盯着这猫,心里窝火,扔了它到一旁道:“你怎的只顾着瞧它去了,可有好好听我说?为师还不如这崽子吸引人?”
勿尤忙抓住它,瞥了一眼她师父说,“后半句倒是说的真的。”
“你……”
她仔细看了看它,越发觉得可爱,“这猫看起来是崽子吧,才刚会走,怎的就比一般成年猫大了?”
“哼,”她师父满不在意地扯下獾猪身下的一撮毛,吹了吹,说:“这是山里的一种野山猫,生得本就比平常猫大。”
见她喜爱,他便坏心眼地又说道:“是我明日的早饭。”
“使不得!它还这么小。”她阻止道。
“小?”她师父一手从她怀里抢过,提着它的后颈,还晃了晃,着实把这小家伙吓了一跳,道:“你是说它的年龄呢,我倒认同,但这块头吧,可是比得上一个狸子了。”
勿尤立马从他手里夺过,“那獾猪的块头才大呢,你今晚也吃不完了。”
她师父:“不行。我就要吃它。”
“那我明日给你带烧鸡,你别吃它。”
“烧鸡?”
“对,是满月楼的招牌菜,可好吃了。每日都有许多人排队去买呢,还买不到。我们家有关系,日日都能吃到。”
被诱惑到的某师父:“那行。”
继而瞬间想到一件不好的事的师父:“你可是要养着它?”
“不是我养,是你养,父亲对猫过敏,我可不敢冒险。”
“什么?!”食物没了,还得养着这食物?
摸清了一点门路的勿尤继续说道:“它又吃不了什么,大了些了还能自己去找吃的,又不难,也不算养吧。若是你就这样把它放在身边,那我就每日都带烧鸡来,如何?”
持续被诱惑到的某师父:“好吧。”
讲完了条件,她师父便教了勿尤一些基本功,比如扎马步。他一手拿着根木棍,一手抱着那小崽子,就着她不对的姿势进行了矫正。一个多时辰后,又教了她些防身招数及拳脚功夫。仅仅是这些,就叫她累得慌。
“这就受不了了?”
“才没。”勿尤不肯承认,扭过脸不看他。
她师父也没说什么,坐下休息了。本来这些招数对才学之人来说已是太难,但勿尤真是适合习武,这才一天功夫,就有所成了。不过他不提,免得她骄傲。
天色暗了,他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如今我认得路了,不用你送,”夜里有些凉,勿尤边拒绝他,边转身走的时候忽然想起,“可要给你带些衣物?”
他摆手道:“不用,为师有的是银子。”
见勿尤急着要说话,他立马又说:“不过烧鸡钱你出。”
“小气!”她不满地嘟囔。
他好笑:“何谓小气?这烧鸡可算是你孝敬我的。真是不懂得照顾体恤一下师父啊!”
她不说话,闷闷走了。总感觉有目光在瞧她,以为是师父,一回头,那人早拖着獾猪走回山洞了。恐是错觉吧,应该。
回到家时,天已黑透了。尽管她小心翼翼,还是让等在小道上的春语发现了,“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可吓死我们了,这么晚了,路余差点又出去寻您了!”
“是我错了,忘了时辰。”她歉意地看着春语,关心地问:“怎么这么快下地了?身子可好些了?夏言呢?”
“都无大碍了,我们身子骨硬着呢。”
她俩悄声回到院子,换了衣裳,才去了主厅用晚饭。
勿尤发现她们的脸色都不太好,不禁出声询问:“可是我不在时,发生了什么?”
路余答道:“确是。小姐才出门一会儿,表小姐就来了,险些硬闯进去,多亏了大少爷拦着,不然就露陷了。”
听了原委,勿尤不由得心紧了紧,还好无事,不过大哥忽然来拦着,倒是奇怪。
席间,勿尤拐了弯儿地霍相说了,最近身子不舒服,不希望有外人去她院子里打扰,想好好休息,也说了她极不愿旁人去她的住所,小女儿家的毛病显露无疑,但是霍相娇惯她,随了她去。
“父亲,大哥呢?”都这会子了,大哥还未来,不知去哪儿了。
“你大哥,今日去边界了,那边最近又不太平。”
勿尤笑笑,并未多问,只是眉头跳得很,总觉得是疏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