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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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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踱步的霍相已经扰着了霍之宸的思绪,“怎么样了,尤儿无碍吧?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我看她眼神不对,气息也不对,是不是受了惊吓啊!”
霍之宸扶额,“父亲,尤儿什么事都没有,哪哪儿都对劲,您呐,别在这儿瞎猜了。”
“怎么会,你再仔细瞧瞧!”
“父亲,”勿尤算是服了他了,“女儿都已经让二哥瞧了数遍了,真的没事,我只是被贼人打晕了而已,他们并未对我做甚么。”
霍之宸附和:“况且您还不信我的医术吗,我可是师承天下第一神医慕川。”
霍相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忙说:“对了,慕川,快将慕川请来,为尤儿诊治!”
“父亲,慕神医不在城中,四海为医去了。”霍云凛适时插了一句。
“这糟老头子早不去晚不去,偏这时候去,昨儿个我还见着他在宫中,今日怎的就跑了……”
“师父早些天跟你说了,昨儿个也跟你说了,偏是你只顾跟他老人家斗嘴去了,没将那话放心上吧。”霍之宸替自己师父辩解。
“真是如此?……”
“当真。”
他不再纠结这慕川的事,转而又开始就勿尤身体说事,“那尤儿的伤?”
“尤儿无伤。”霍之宸已是哭笑不得,父亲太紧张了,生怕尤儿受一点伤害。
听了这么多遍的答案,霍相才算是放下心来,盘问起先前发生的事来。勿尤一五一十地讲了,只是将路余没有跟在她身边及那些贼人被她师父杀了的事粗略带过了,只说一个侠士救了她。
霍相:“那这侠士现在在何处呢?”
勿尤摇了摇头,“尤儿也不知,许是将女儿送到了山洞,就离去了吧。”她扯起谎来面色不改。霍云凛似是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霍相说:“既是你无碍,我便不追究你私自出府玩的事了,不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屋外的一众下人,冷冷地开口,“他们,可要受罚。”
“父亲,”勿尤劝道,“这事是女儿的错,不关他们的事,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逼迫他们的……”
霍相打断她,“这一码归一码,尤儿,你的脾性我清楚,府中下人的做派我也明了,可是我确是吩咐了她们别的事。可有要解释的,春语夏言,还有你,路余?”
她们三人沉默不语,确实,她们不止丫头,更是霍相精心挑选来保护勿尤的安全的,尤其是路余,一步都不能离开勿尤,如今却出了这事,必然是有错的。
路余上前请罪说:“求相爷责罚。”
春语夏言也一同说道:“求相爷责罚。”
勿尤早就看出了她们三人是贴身伺候她的,与院里其他下人不同,也有身手,如今再想说什么,却是被霍云凛拦住了。她看向他握住自己的手腕,不明所以,只听他道,
“父亲,手下留情。”
霍相此时心里有火,看样子是打算重重惩罚了她们,但霍云凛一劝,他又消散了一些火气,压低声音说:“你们三人,自下去领二十板子,路余多十板子,还有,忆尤院众人,扣三个月月钱。让你们都长些记性,好生侍奉小姐。”
众人领命:“是!”
霍相嘱咐勿尤好好休息,然后一众人又离开了院子。
小道上,霍之宸瞧着霍云凛越发冷冽的脸色,不禁觉得好笑,“想回去瞧便回去,憋着个脸给谁看,老大,不是我说你,这么些年你也不怕憋着自己,”他四处张望了会,又凑近了些说,“你的心思,打算何时说与人听啊,闷葫芦?”
霍云凛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瞥了他一眼,难得地嘲讽说:“管好你自己,将来的驸马爷。”
南亦国的人都知道,六公主对霍二少穷追不舍。
一向笑脸待人的霍之宸冷下脸,哼了一声,甩手走了,“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被拒绝,不识好歹。”
过了一会儿,霍云凛果然去而复返。
勿尤正在揉脚踝,忽见霍云凛回来,有些讶异,“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目光紧盯着勿尤的脚踝,一副“他就知道”的模样,直接坐在她床边,拿出刚才霍之宸走时他强抢的一瓶药酒,一手轻柔抓住脚腕,一手给她揉起了脚踝,“这是见你时摔下来扭到的?”
“嗯,”勿尤轻声应了,“怕父亲又大惊小怪,便没说,也亏得大哥你能瞧见。”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温暖的手掌游走在她的脚间,暖意从脚踝升到了四处,勿尤回忆起,以前她受伤时水墨华也会给她上药,也是这般温柔。在这内室里,只有她与他二人,仿佛回到了当初安静祥和的日子。
“尤儿,”他那本应该冷冽的眸子此时却像化了冰的水似的,满是柔情地看着她,手从她的脚踝慢慢移走到小腿,一点一点地上移,动作轻柔,指尖触碰到她滑嫩皮肤的感觉,激得她战栗了一下,忙按住他还在不断上移的手。
“大哥,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不自然的沙哑,低沉得很,“尤儿,今日救了你的那人,为何还未离开。”
勿尤心下一慌,面上却毫无波澜,淡笑着开口:“大哥怕是弄错了,尤儿不知。”
他靠近勿尤,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脸上,惹得她一阵酥麻,她欲伸手去挡住他不断放大的俊脸,阻止他靠近,却被他一把抓住,反扣在脑后,将她整个身子困在墙边,动弹不得。
“疼……”
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力气,勿尤忍不住疼得叫出来。听到她叫喊,他忽然慌张地松了手,收住了情绪,眼底又似结了冰,如同往日般冷冽。
离开她身边,他重新坐回床边,对她说:“那人杀人的手法,极度残忍。尤儿。”
他看她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遂轻扯了她的身子,让她躺好,替她掩好被角,揉了揉她的发,说:“离他远点。”
勿尤这才回过神来,知晓他说的是她师父,但仍是不能理解他刚才的举动,呆呆地盯着他看,带了点疑惑。
他并没作何解释,只是看她的目光中有歉意又有决绝,柔声说,“听话。”
霍云凛整理好衣衫,走出了忆尤院。
勿尤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察觉,大哥这是,生气了?
翌日晌午。
勿尤正想着有什么法子才能出府去,她可是同她师父说好了,要是不去,怕是那人就不教她武功了。
可是昨日才出那事,府中管得更严了。
“小姐。”路余忽然出现,唤她,“相爷说,近日春语与夏言不能来伺候了,问您的意思,是否要去问管家要几个丫头来这边。”
昨日明明她才被打了三十板子,今日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前来伺候。勿尤现在想来,那时多亏了大哥拦她求情,不然依父亲的性子,怕她太娇纵下人,让她们不好好伺候,恐怕是要多罚她们了。
勿尤问:“你怎么不好好下去养伤?”
路余:“奴婢无碍,那些算不得伤,怕小姐身边没个熟悉的人伺候不习惯。”
勿尤将昨日向霍之宸要的金疮药递给她,“好生养着去吧,养好了再回来伺候也行。”
路余迟迟不接,回道:“奴婢真的无碍,小姐不必费心。”
勿尤还是给了她,“就算你无碍,春语夏言也是不打紧?”
她听了这话,才收了。
勿尤对于昨日之事一直有些愧疚,若不是她执意出去,她们三人以及院里众人也不会受罚,她对路余说道:“害你们受罚,是我任性了。如若你们有何想法,此时便说了,我好跟管家商量商量,给你们派别处去。”
路余正打算说什么,勿尤打断了她,“不是我在胡乱说道,此事确是我不对,你们不愿也属正常,我此番话说得也是为我自己,若你们心里对我有了嫌隙,必不会好生伺候我了,那我们留你们也不是了。”
“小姐……”
“我本就不是个安生的主儿,路余,想来日后这样的事是常态,若日日都是这样,你们可还愿意留这儿了?昨日出府事小,但遭了贼人事大,我身份不同……罢了,说得够多了,你好自掂量吧。”
路余重重给她磕了个头,道:“我们这些人生来便是奴婢,跟了主子便由得主子随意对待,我们本就随不得自个儿的想法,这条命早就不由得自己了,难得小姐这般善心,处处为我们考虑。”
她将金疮药紧紧握在手中,含泪继续说,“相爷待我们已是不薄,这些日子,小姐更是能让我们顺着自己的想法,大半时间都是在休息玩自个儿的事去了,做错了事手脚笨了些的,小姐也从不打骂,有了好东西也都会一一赏给我们,换了别处,哪能寻得小姐这样开明的主子,奴婢们不走,奴婢们愿意侍奉小姐。”
勿尤一愣,她好似并未她所说的那般好,而且,她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能出府去,怎的就变成了一救苦救难的主子了,有些让她羞愧啊。
“罢了,既然不愿离开,那你下去忙吧,对了,”见路余抹泪起身,向外走去,勿尤叫住了她,“昨日不是还备有男装吗,替我拿来换上。”
路余初听这话,只觉一惊,“为何?小姐,你……你这是又要出府去?”
“嗯。”
“不可不可!”路余连忙阻拦,“昨日相爷才叮嘱过,小姐不能擅自出府!”
勿尤瞬间变了脸色,“我以为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便是认了我当主子,路余,却是我想错了不成?”
“没错没错,小姐,”她忙摆手,说:“你是我的主子。”
“那主子的话不听?”
“听。”
“便是了,快拿衣服来。”
她说的合情合理,路余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稀里糊涂地就应了她。
勿尤边换衣服边问:“昨日那出府的路,可还能走?”
“不能了,今日多了些人看着。”
“可还有别的小道?”
路余为难道:“有倒是有……”
“嗯?”勿尤立马故技重施。
“有。”
片刻,着了男装的勿尤站在一条毫不起眼的府中小道上,遥遥回首,对远处的路余道,“好生替我瞒着,我很快回来。”
路余苦恼地瞧着勿尤远去,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想法,她是不是被自家小姐糊弄了。随即立马打消这种想法,不可不可,小姐是主子,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