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的》不问远方

3、新的生活 萧迪十五岁

　　萧迪十五岁时随母亲曲平春来到柳家，母亲和父亲离婚后，萧迪跟了母亲，那时她还很小，说不出父母分开的感受，只是在别的小朋友讲起自己的爸爸妈妈带自己去哪玩后，不再参与这个话题，就像自己不擅长的一面，为什么还非要拿出来展现。
　　后来曲平春去了大城市，萧迪和外婆住在一起，镇上的中学离家有十多里地，萧迪选择住宿，周五回家，周六周天呆在家中，外婆总会做好多好吃的，那是萧迪最幸福的时刻。虽然母亲不在身边，但外婆的爱从来不让她觉得缺少什么。
　　中考后，曲平春回到家中，萧迪感到诧异，曲平春平常只有过年时才会回来，虽说今年她中考，但这不足以让曲平春放下身边的工作回来安抚她的心。那天，萧迪站在院子的梧桐树下看一只毛毛虫从地上往树上爬。
　　母亲跟外婆在谈事情，隐隐约约中听到外婆担心的声音：“你可想好了，可不能让迪迪跟着受委屈。”
　　萧迪知道晚上会有大事宣布，这件事预示着分离和开始。
　　八月。
　　萧迪随母亲来到了w市，一路上高高耸起的高楼让萧迪惊叹外面的世界发展如此之快，又让她在这陌生的城市寻不到一丝安全感。
　　母亲告诉她：柳叔叔人很好，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她，柳叔叔还有一个儿子和她同岁，开学上高一。
　　柳家在市区福川街三号，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柳荣从门口走出来，“这就是迪迪吧！”
　　萧迪仔细看眼前的男人，和母亲相仿的年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意堆起眼角细微的鱼尾纹，长得也算慈眉善目。
　　曲平春用眼神示意：“这是你柳叔叔。”
　　萧迪收回目光：“柳叔叔好。”
　　柳荣一手接过萧迪手中的行李：“快，快进来。”
　　柳家的客厅很大，和外婆家的比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萧迪站在客厅中间，不知说什么，一切都像做梦，昨天她和外婆过着简单快乐的日子，今天随母亲来到一个富裕陌生的家中。
　　柳荣把行李放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唤着母亲的名字，说：“这就是迪迪的房间。”
　　萧迪随母亲上楼，那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床上粉色的床单醒目，粉色的窗帘垂在地上，显然是好好整理装扮的。
　　“迪迪，这是你的房间了，我和你妈住楼下，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们。”
　　萧迪正欲说好，不知道从哪里抛出的篮球打掉了放在椅子上的行李，那球从萧迪眼前掠过，吓得萧迪往后趔趄一步。
　　“这是我的书房，怎么成她的房间了。”柳铭湛站在门口，单手扶着门框，打量着屋里的人。
　　萧迪看向门外，那个男孩穿着运动衫，脖子和额头布满汗水，眼神掩盖住愠气。
　　“铭湛，这是你妹妹，我在你屋里放了书桌，这是你妹妹的房间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柳荣说。
　　“谁和她们是一家人，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柳铭湛额头的汗水不断渗出来，衣服贴着身体，让他本来就烦躁的情绪更加躁动不安。
　　柳荣绕过椅子，快步走过，被曲平春拦住，“别生气，别生气，铭湛还是孩子，小孩子都是这样。”
　　“他还是孩子？他已经十五岁了，还是孩子？看来我平时对他太纵容，说话没大没小的。”柳荣眼睛瞪大，怒气在脸上毫不掩饰的凸现出来。
　　柳铭湛看着屋内的三个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反倒是冲进他们牢固关系的局外人，可笑又可怜。
　　晚饭时，萧迪给母亲打下手，曲平春看来很熟悉厨房的布局，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的，她总能精确地找到。
　　“妈，你和柳叔叔是怎么在一起的？”萧迪把手中的菜洗了一遍又一遍，她不想停下来，停下来会让她感到局促。
　　曲平春切菜的手不经意的一顿，缓缓说道：“我和你柳叔叔是同事，他是柳氏家具厂的厂长，我负责销售，后来由于妈妈工作出色，成为了销售经理，一来二去和你柳叔叔就见得多了，你柳叔对我特别好，后来就顺其自然在一起了。”
　　“妈，你是真心的吗？”萧迪仍洗着那块快被洗烂的菜叶。
　　曲平春：“迪迪，连你也觉得妈妈是看中了你柳叔叔的钱？”
　　“不，我没有，我只是确认一下。”
　　“好，那妈妈认真告诉你，妈妈是真心的，我和爸离婚后，一人在外打拼，这么多年，我受了很多苦，只是从没告诉你罢了，妈妈也想有人呵护，有人疼爱，你柳叔就是这个人，如今虽说受些委屈，但妈妈觉得很幸福。”
　　萧迪终于把菜叶放下，看着母亲说：“妈，你幸福就好。”
　　萧迪虽然和母亲呆的时间不长，但每次妈妈过年回家时，内心也是欢喜的，外婆一直在身边陪伴她，而千里之外的母亲则是她一直的期盼。如今母亲找到自己的幸福，哪怕这对萧迪来说没有共感，但她还是为她感到高兴的。
　　晚饭时，柳铭湛还是下来了，好像柳荣和他谈了一场话，估计是迫于柳荣的压力，也不敢太放肆。
　　四个人坐在餐桌前，相对无言。萧迪无声地吃着饭，气氛像一个密封的袋子般压抑。还好有人想打破这种局面。
　　“迪迪，你和铭湛今年都要步入高中了，学校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和铭湛一个班，到时你们上学也有个伴，这样我们都放心些。”柳荣夹了一块肉放到萧迪的碗中。
　　“铭湛，迪迪刚来这边，都还不熟悉，你多照顾些，听到了没？”
　　柳铭湛把筷子猛地放在碗上：“我吃饱了，上去了。”说完也不顾柳荣难看的脸，快步走上楼梯，然后传来一声巨响的关门声。
　　萧迪为那门感到一丝可怜。
　　一顿饭吃成这样也不枉为一种失败。只是这种失败需要习惯，习惯过后也没什么，萧迪想。
　　晚上睡觉时，萧迪把从外婆家带来的衣服整理好放到衣柜中，坐在精美的梳妆台前，镜中的自己，小小的脸，因为在外婆家生活的随意，不注意防晒，皮肤黑黑的，身上洗得发薄的短袖于这一屋的粉色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