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周淮坐进车里直直看着陈家敏,那意思怪清楚,叫她上车。
陈家敏同周淮去到太平山顶,江汶见陈家敏来了,也不惊讶,面上神色淡淡周淮照例唤一声江姨,江汶也不冷不热应下,陈家敏心下有疑,却不好在周淮眼前问,江汶只略略与她说些日常,并不招呼周淮。待张罗好晚饭,周淮亦坐于席间,江汶拿眼看他,“淮少在这儿用餐?”
周淮招佣人添了一副碗筷,“自己家用饭不是应该?”
江汶不再应他,转头同陈家敏说话,陈家敏拿不准她的意思,只听江汶的话头慢慢偏头,果然,“袁浦是个没良心的,撇下了我们自己跑了,”说着不轻不重看了周淮一眼,“枉你给他传了救命信,怪我从前当他是个好的,到头来自己带了俩个孩子跑了,连我最后的栖身之处都给卖了,是我看走了眼。”
“阿妈…”陈家敏玲珑心思,明白江汶并不是真的说给她听,却是说给周淮的。只是,袁浦走归走,怎会连袁宅都不留下,好像撇清了所有。
“阿敏,你陪阿妈住下吧。”
“江姨不必多想,只管和阿敏安心住下,现下我们也算团聚,江一姨只管好的,莫理会这烦人的。”周淮说着,习惯性抚了抚陈家敏的头发,好似理所当然。
周淮则并未住下,他另有住处。此后俩天,周淮亦同来用饭,席间江汶总拿话刺他,他也好脾气不挑刺,尽数接下。餐后他看着陈家敏,说,“这俩天开始筹备婚礼,礼服下午送来,阿敏,你在家试。”
陈家敏呵斥他,“我什么时候应得你!”
周淮好心情地笑她,“你同我来这山顶,住进了我家,阿敏,你不知道这栋房是送你的婚前礼物?你住下了自然等于是收下了,这要不是应的我,是应的谁?”
陈家敏还要再论,江汶伸手轻拍她的手,示意她莫说话,转头瞥了周淮一眼,“我做主,店里试的好,单是款式就多的很。”
陈家敏觉得荒唐,当年万般阻挠的是她江汶,等陈家敏放了手,现下极力促成的却又是她,陈家敏越发看不懂江汶,江汶性子向来偏激,陈家敏只怕她有了其他心思。
周淮派来的人多,随陈家敏同江汶去到皇后大道东路婚店,江汶仔仔细细地挑选礼服,拉陈家敏进去试,陈家敏耐着性子问她,“阿妈,你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话音未落,有枪声破空传来,外头一片慌乱,江汶终于有了笑意,“阿敏,袁浦本意是带我们一起走的,他连袁宅都卖去了。只是周淮不肯,他抓了袁浦的小把柄,放在平时袁浦自不会理会他一眼,坏就坏在特殊时期,袁浦的离开不容许出现一丁点纰漏,只得遂了周淮的意,留下了我们,阿敏,周淮来的蹊跷,显是有备而来,居心叵测,阿妈必不能没有防备。”
“所以,你同谁合谋的?”
“余家四子。”
陈家敏觉得心跳骤快,周家如今坐霸一方,周淮一向争做大,只怕下面必有人不符,要费尽心思端掉他,现下她阿妈同余家的做谋,周淮怕是难了,她似乎真的同江汶生疏了,摸不着她的想法,只是周淮,周淮…她阿妈到底不该这样待他。
不带江汶回答她,外头闯进了人来,一律着青衣,左膀纹了和字,分明是周家的,领头的却不客气,招人用枪抵着陈家敏和江汶,“袁夫人,三小姐,走吧。”
婚店外头已经有车候着,店中情况糟得很,陈家敏同江汶一步步踏出淌血的婚店,心中自是不忍。这几年虽身处黑色地带,总归袁浦这几年独大惯了,她们只管一个做闺中人,一个做女学生,不曾染过血腥,自见不得这样厚重的血腥,瞧了第一眼便不再观第二眼。
上了车便被蒙了眼,黑色的眼布,透不过一点光,暗沉沉得教人心慌。陈家敏在脑中细细记了路,左转,右弯,速度加快,约莫是下的长坡,竟又左转,左转…是出岛的路,车子速度极快,驶向码头去,陈家敏同江汶被人掺下车,眼布未摘,被推搡着上了船。陈家敏去摸身边的江汶,将将把手伸出,便触见冰冷的枪支,她知道这意思,无非是教她别轻举妄动的意思。
行船也不稳当,约莫为了求快,陈家敏心下不定,这群人的做派,不似要合作的,倒像是刻意来绑人的,前路十之八九怕是不平坦,心下越发担忧,且这群人分明是周家的,周家有人存了异心,也不知道周淮是不是清楚,可应付的来,他着手俩人婚礼,陈家敏虽知道他们是成不了的,但心下总归渗进欢喜,好像教她做了一个愉悦的梦,只是现下梦该醒了,她也不该再作糊涂样了。
船靠了岸,陈家敏同江汶被带着了车,直到停下进了屋,才被解开眼布,乍然的光亮教陈家敏眼疼,不知觉渗出了泪,厅里坐了一人,也着了青衣,倒掩不住魁梧的身形。江汶叫他余四,陈家敏才知道他就是余四,余家排行第四的大佬,外称余四。
“四少什么意思,教人缚了我来,现下合作人都兴这套?”
“真是对不住袁夫人,但为了收拾踪迹,万不敢大意,周淮做大了周家,又是周家的一把手,我自不能在现下同他撕破脸,委屈了夫人,是我的过错。”
陈家敏只觉不该,他话里带了三分怪异,耍了滑头又教人抓不住,只是她阿妈同余四合谋是真,她自然被划在这一片,同周淮做了敌对关系,也不管她是不是同意,只若是她不同意,难道要舍了她阿妈不成。
菲佣端了俩碗茶来,只是不待接上手,外头慌乱跑进个人,“四哥,淮少带人来了!”
余四立即带她们往前去,但敌不过后头快速涌来的一众人,陈家敏同江汶被冲散,陈家敏只察觉有人刻意挤着她往后去,她惊疑不定,一下被人掳去,她被黑色帽套头,缚住了手,极快被扔进车后坐,车子开的快,冲击力大,她勉强支着身子,发出支吾声,眉头皱的紧,她笃定决不是周淮。
车停后她被人扛进船中毫不怜惜扔在甲板上,她听见那人走路的步声沉稳,随后听见开船声。陈家敏不喊不叫,头脑异常平静,她思索为什么有人扮作周淮的人,又为什么单将她一个人绑来船上,她阿妈呢,是不是安全。
船驶出的远了,那人才将拢住陈家敏的黑色套头摘去,陈家敏手心冰凉一片,原来是蒋三,蒋三怕是和余四是一伙,周淮根本没追上来,怕是从开始余四就骗了她阿妈的,合谋又哪里是真,,将三绑走她约是她从前计谋败露,蒋三秋后算账来了,只是若说目的只为劫她,可能性不大,此番大费周章做出这场戏来,只有她和她阿妈俩个局外人看,阿妈…她阿妈…他们要她阿妈的什么?!
“本想让你死的见光些,但袁浦留给江汶一笔不菲钱财,恰能助我成事,三小姐莫怕,我很快送周淮来见你,他费心寻你团聚,我不若做一回好仔。”蒋三侧头看她,将她移往船沿。
“陈家敏,阿言从来心善,你却害死她,我从前不知,三小姐有这样歹毒的心,费尽心思将人活活害死,我舍不得阿言,总能记得她笑起来的模样,我从前想不通,我是混,对她不够仔细,但并非混到让她害怕得再也不想见,非要藏起来让我找也找不到,原来是你三小姐做的怪。我记得她中枪落水,我去救她,来不及的,到最后,她大概到海里去了,她从前跟我闹说一个人孤苦总说要回大陆去,呵,现在是真的只有她一个了,我想的久,我不给你吃枪子,我要你慢慢到海里去陪她。”
陈家敏挣扎的厉害,塞了布的口中支支吾吾努力想说些什么,蒋三并不管她,将她翻出船面。
来不及了。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她,她一点一点往下沉。
周淮,再见了。
只是后悔最初的相识,未料是你一生苦果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