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了，要加秋裤吗？》Lengsdorf

4、第四章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周苗自嘲地笑了一下，齐玮只怕是巴不得他先提分手，这样就不用背良心和道义上的债了。

　　按掉电话后，他又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好放一首老歌《我知道你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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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很难过
　　感情的付出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
　　別问怎么做 爱才能长久
　　這道理有一天你会懂
　　我知道你很难过
　　昨天是恋人今天说分手就分手
　　別问你的痛……

　　这歌……真是太应景了，昨天他和齐玮还是恋人，今天就分手了。

　　虽然分手是他提出来的，可决定却是齐玮做的。

　　分手了，他难过吗？

　　当然难过，虽然当初是齐玮苦苦追求的他，可在一起后，他也是付出了所有的真心。

　　他……是爱齐玮的，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这人的一句"我带你见家长"的话，就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千里迢迢地从B城开到C城。

　　可结果呢？除了来的第一天，俩人情意绵绵，热乎了一晚。

　　到第二天，也就是大年三十除夕那天，齐玮一家回老家沈家村过年，正好碰上沈氏家族祠堂祭祖。

　　齐玮拉着他去看热闹，在沈家村最中心的位置，他们见到了气派的沈家祠堂，以及……齐玮的初恋毕文！

　　周苗早就知道，齐玮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初恋，当年因为家里反对，俩人劳燕分飞，各奔前程。

　　但齐玮一直对初恋恋恋不忘，手机里还留着和初恋的聊天信息以及合影。

　　那几张照片，周苗也是无意中看到的。照片里，齐玮与他的初恋，两个青涩的少年或搂着，或抱着，或脸贴着脸嘟着嘴……

　　齐玮不知道他看过照片，从来不说初恋的事。周苗也从来不提这事。

　　这世间，哪个人心里没有一点秘密？哪个人心里没有遗憾？没有不舍？

　　只是，过去的就过去了！

　　他周苗才是齐玮的现在和未来！

　　妈逼的现在和未来！周苗"啪"地一下关掉收音机，然后冷笑起来，他笑自己的自信，笑自己的愚蠢。

　　纵使他再爱齐玮，付出再多真心，可怎比得上齐玮心中的白月光和朱砂痣呢？

　　他觉得，应该就是从重遇毕文的那一刻起，齐玮对他的爱，对他的热情，就这样猝然消失了。

　　之后的几天，齐玮更是借口说要去见同学，一天到晚往外跑，就算齐家来了客人，也置之不理。

　　然后将他这个外人扔在齐家，独自面对着那些陌生的齐家亲戚，被人打量、指点、评价。

　　说什么去见同学？周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只怕是去见初恋毕文了吧！

　　可就算齐玮没出去，待在齐家陪他，俩人也到了对面相识却无言的地步。

　　齐玮根本就不理他，一直拿着手机，发信息，看信息，笑得那个甜蜜……

　　这个情况代表什么意思，他又不是傻子，哪会不知道？

　　而事实也是证明他没有猜错，他被绿了，然后，他和齐玮分手了！

　　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见前面有个服务区，周苗便将车开了进去，加个油，再顺便吃个饭。

　　今天醒来得太晚，他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虽然并不觉得饿，但血糖有些低，脑袋晕沉得很。

　　虽然因为齐玮的事，他心里很难受，但他并没有想过要去死。

　　可要是再不吃点东西，待会儿血糖供应不足，反应迟钝了，要是在高速上出了交通意外，那可是非死即伤了。

　　这个时候也不是饭点，餐厅里的快餐只剩一点残羹冷炙了，一看就没有胃口，周苗便买了桶泡面坐在车里吃。

　　他才吃了几口，就见从餐厅里走出一对情侣，俩人搂在一起，边走边亲热地说着话。

　　那男人看女朋友时的眼神，顿时让周苗想起了齐玮，想起了除夕那天，在沈氏祠堂门口，毕文走过来时，齐玮眼里绽放出来的光彩。

　　毕文和照片里的样子有些不一样，褪去了青涩稚嫩，变成了成熟的青年。

　　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不仅是因为毕文与照片中齐玮初恋相似的外貌，更是因为齐玮看向毕文时，眼里流露出来的情意，套用一句歌词，那真是——一眼万年！

　　齐玮就从来没用这种炙热又温情脉脉的眼神看过他。

　　而当毕文指着主持祭祖仪式的那男人对齐玮说道，"那是我舅舅沈业！"

　　周苗现在还清晰地记齐玮当时的反应，这人的眼神顿时更亮了，像是看到了钻石矿，抖着嘴唇问道，"沈氏的总裁？"

　　毕文笑着回答，"是啊！我现在跟着舅舅做事……"

　　毕文后面的话，周苗现在有些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当时齐玮激动兴奋的表情。

　　那表情刺眼得很，像根针，扎得他心口痛！

　　齐玮看重事业，可又不甘心在公司上班，给人当手下，被人压榨。才上了半年班，便辞职和朋友一起创业。

　　这些年也算是有所成就，可离齐玮心中世界首富的愿望差太远。

　　喝醉酒后，齐玮会哭，会闹，控诉这个世界的不公平，让他如此有能力有才华的人，只能窝在一个小办公室里，给那些平庸贪婪愚蠢的客户打电话；只能贷款买房；只能开着不到五十万的车……

　　而他这个男朋友，除了煮醒酒汤，帮齐玮换吐脏了的衣服，擦手擦脸，收拾地板，再说一些毫无用处的安慰之词外，在事业上，他真的帮不到齐玮。

　　他只是个小小的淘宝店店主，没有家资万贯，没有人脉，帮不了齐玮。

　　而……毕文，则不一样！

　　想到这些糟心事，周苗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他扔了方便面，去超市买了盒巧克力。

　　天空阴沉得很，马上就要天黑了，风刮得有些大，吹起了地上的一个白色塑料袋，越吹越远。

　　周苗的眼睛追着那个塑料袋看，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转过头来，打开巧克力的包装纸，慢慢地吃着。

　　纵使他再爱齐玮，挽留什么的，他是不会去做的。这世界，没有谁离不了谁。

　　既然变心了，就不要尝试去挽回，他妈妈的教训还不够吗？

　　还是Let it go!

　　随它去吧！

　　现在还不是返程高峰期，高速上倒是挺畅通的。回到B城时，也不过晚上九点。

　　周苗直接开车回的家……不，应该是齐玮的房子。

　　B城的气温比C城更低，寒风呼啸，周苗才从车上下来，被风吹得差点又退回车里。

　　等进了电梯，周苗看着镜子中自己赤红的眼睛，这是刚刚被寒风吹的，也是……他又打量了一圈电梯，然后眼睛更红了，他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三年，这个电梯几乎天天都要用到，这里……以后……他应该是再也不会来了。

　　等打开门，见到鞋柜上他和齐玮俩人的合影，他心里又是一酸，妈的，渣男！

　　他"啪"地一声将照片扣上，然后去了储藏室，找出一个大行李箱，进了卧房，打开衣柜收拾衣物。

　　可等他看到满柜子的衣物时，却发起了呆，他和齐玮的衬衫大衣一人挂一半位置，挂得整整齐齐，毛衣也是叠得方方正正。抽屉里的内裤、袜子也是卷成小卷，摆得整整齐齐，这边是齐玮的，这边是他的。

　　而这些事，都是他做的。

　　周苗现在想起这些事情就觉得扎心地痛，他仍记得，他是怎样脸上带着笑，眼中带着爱意，收拾整理这些衣物的，他当时的想法只有一个，让齐玮开心！

　　齐玮确实开心，每次开柜子拿衣服时都会夸赞，"周苗，你好爱整齐啊！"

　　"周苗，你好贤惠啊！"

　　"周苗，我好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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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妈逼！

　　周苗将齐玮的衣服裤子袜子通通扔到地上，又踩了几脚。

　　爱你妈逼！只是把他当保姆而已！

　　收拾好衣物，周苗又去了卫生间，里面的东西也是摆得整整齐齐，还是……成双成对！

　　周苗去厨房拿了几个垃圾袋，将自己的洗漱用品全收了进去。又去了客厅，将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收了，就连拖鞋、水杯、钥匙扣……这些东西都收了。

　　等确定他的东西一件不落后，周苗拎着行李箱和垃圾袋退出房间。放钥匙时，他又拿起那张合影，将他的那一半撕下来。

　　下了楼，周苗将垃圾袋里的东西直接扔到垃圾箱里，只带走了衣物。

　　这些衣服都是他花自己的钱买的，当然要带走！

　　没打算去住酒店，周苗开车去了库房。说是库房，其实就是他在一个老旧小区租的地下室，里面既是办公的地方，也是堆放货物的地方，还是库房管理员兼打包员二胖的宿舍。

　　周苗借着手机的光，开了灯，将两只行李箱拖了进库房。

　　今天才初四，二胖和刘莹回老家过年还没回来。平时热热闹闹的地方，现在冷清得很。

　　不过，还好，屋里很暖和。

　　这个老小区的地下室都有暖气片，温度还不低。可以说是冬暖夏凉。唯一不好的，就是要一直开着灯。

　　因为屋里保持得干净又干燥，倒是没有其它地下室那样的霉味。要不然，他也不敢拿这里当办公室。

　　周苗从柜子里拿出气垫床，充了气，又铺上他留在这里的铺盖。

　　然后躺在上面看旺旺，大过年的，店里竟然也有三百多单！

　　周苗叹了口气，没关系，爱情没有了，事业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