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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我忍着破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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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咬着后槽牙继续笑。黑心狐狸果然到了哪儿都是那只黑心狐狸，我仿佛已经看见越融的身后那不断晃荡的九条尾巴了……说起来扎在那堆毛茸茸的尾巴里睡觉真是享受啊……可惜被定住了不能滚来滚去……
一下思绪又飘远了。我跟着他进了二门，扑面而来一阵花香。
原来这座表面不甚起眼的丞相府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二进宅院，府里留用的仆从也只有三五个，东西的厢房都跟摆设一般，从无人进去过。唯一可称道的便是内宅庭院里所栽种的各色花木，有不少名贵品种。正是鲜花竞相开放的时节，满园馨香。
我好奇地四处地张望，不禁想起了妖界昆仑宫来。如今的妖界之主是牡丹帝君，因而昆仑宫虽建在妖界至高至寒之地，却终年有花开不败。我曾经淘气，偷摘了一朵白玉兰花，结果那株兰草瞬间伸长了叶子将我缠缚住了，我用尽了方法也未能逃脱，后来旁边路过一个黑衣的少年，对着那株兰草微微一笑，伸手抚摸了一下那缠缚住我的叶子，结果那兰草就跟含羞草似地将叶子缩回去了。
九尾狐善惑人心，没想到连花花草草他都不放过。没错，那个黑衣少年便是越融。那是我与他第一回见面。我从此非但不敢摘花，到了妖界木族的地盘也是恭恭敬敬连眼睛都不敢随便眨。偏偏越融还清楚记得那个日子，每到那天他便要去木族摘一朵白玉兰回来，而且非要我戴着那朵花。
我和他认识了七百年，他就摘了七百次花。妖界上下皆说九尾妖相疼爱夫人，用情至深，只有我知道，他不过是为了取笑我罢了。
但如今我身在人界，这些花草大概不会如昆仑宫的花妖们一般骇人，我摘一朵也无妨……吧？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越融看着我，虽一脸嫌弃，语气却带着笑意，“想来你从小长在大漠里，定是不曾见过这么多花儿吧？这些可是本相亲自栽种侍弄的。”
“相爷今晚可要在府上用晚饭……”给他开门的小厮可能是被我吓了一跳，不禁出声问道，“这是？”
“晚饭照旧，让鼎澄楼送过来，多添副碗筷便是。沐浴的水可曾备好？你赶紧去西边庄子上叫几个仆妇过来，好好教这丫头规矩。”越融淡然吩咐道，“最好今天就能给她好好梳妆，别再打扮成这个轻浮样子。”
轻浮？我竖着耳朵听见他如此形容我，不由得哑然失笑。我又没有衣不蔽体，怎么就轻浮了？这个人也是不讲道理啊。
“梳妆？可咱们宅子里没来过女客，这些东西都未曾备下啊……”
“那就赶紧叫几个人去置办啊。”越融正说话间，我已然悄然伸手掐了一朵白玉兰，结果他竟立刻就发现了，朝着我然后厉声喝道，“不许动我的花！”
我浑身一激灵，抬起头来看着越融，他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令我又想笑出声来，但那慑人的眼神却是我不曾见过的。我突然明白了在相府门口感受到的威压是从何而来。眼前的这个越融其实是个厉害人物，我绝不能得罪他。
于是命里注定一摘花就要遭殃的我赶紧把花扔掉，举起双手不敢再动了。
“不懂规矩的纳琪人。”越融叹了口气，又看向小厮，“还不快去？”
小厮不敢再看戏，赶紧行了礼退下了。
越融缓缓地走过来，俯身将我辣手催了的那朵玉兰花捡起来，思忖片刻，然后随手插在了我的鬓边。我还未曾反应过来，便见他后退了一步，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总觉得我在哪儿见过一个这般模样的小丫头……”随即他若有所思地一笑，示意我跟他走。
不你没见过！我跟在他后面，暗暗将那朵白玉兰从鬓边扯下来。
“让你戴上你就好好戴着，怎么就是不听话呢。”越融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又立刻发觉我打算将那朵花扔掉，转过头来语气不善地道。
如果说一开始他把那朵白玉兰插在我鬓边只是令我浑身不自在，那么此时听他说这话我便更加觉得毛骨悚然，难道那只黑心狐狸跟着我一起到了这个凡世，然后占据了这个越融的身躯了吗？
可他分明是不认识我的，不然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怎么被吓着了？”越融放缓了语气，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忘了你听不懂人话了……过来过来。”他朝我招手。
我自然是不敢劳动他大驾，立刻又将那朵白玉兰戴上，然后朝前走了一步。
“站在这儿，别动。”越融指着书房的门侧，一字一顿地吩咐。
我依言走到他指定的地点站着。
越融挑了挑眉，转身进书房了。我顿感大事不妙。果不其然，那一下午我就在书房的门侧一动不动站着，这期间眼看着有小厮进进出出，端茶倒水送糕点，或者是伺候笔墨，布置饭食，自己却只能看不能吃。
我心里恨得慌。
“相爷，那位……”还算有良心的那个小厮一边给越融布菜，一边朝门外的我努了努嘴，然后想了半天该如何称呼我，最后选定了这两个字，“姐儿，怎么安排啊？”
“你问她做什么？”越融放下筷子。
“相爷您不知道……这一会儿的工夫，这城里都传开了，说的都是这位姐儿呢。”小厮笑道。
我实在没有听墙角的力气了，可是越融的声音仍是要往我耳朵里钻：“这群人每天正事不做，惯会传闲话。”然后他絮絮叨叨地将满皇都的达官显贵家全都数落了一遍，无非是些张家长李家短的，我听了也记不住。
好家伙，你哪来的脸说人家啊？
最后他大概是说得口渴了，小厮给他盛了碗汤，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懒洋洋地问：“说这小矮子什么了？”
“说相爷对她一见钟情……”
越融嗤笑了两声。
我趁着没人看见，赶紧翻了个白眼。这可真是无中生有了，当初黑心狐狸和我认识了足足四百年才去向我爹爹求娶的我，用的理由还冠冕堂皇，什么为着报答师父啊，为着妖界炎地两族的未来啊，就是没有说他喜欢我。自然了，我也不是因喜欢他而嫁给他的，所以互不亏欠，合作共赢，相处下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所以说，这个越融更加不可能对我一见钟情的。他将纳琪人视作猪狗，收留我，恐怕也只是当我是个有趣的小玩意儿，闲来无事逗着玩，玩够了就一脚踢开吧。
“相爷您吃菜，吃菜。”小厮讪讪道。
结果一顿饭还未曾吃完，二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道：“相爷，不好了，郦阴郡君带着人闯进来了。”
郦阴郡君？这名字十分熟悉，似乎刚刚才听越融数落达官显贵的时候提过一嘴。说了她什么来着？
我正在回忆越融方才的话里是怎么讥讽这位郦阴郡君的，没成想一个满头都是亮闪闪珠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的女子气势汹汹地就迈过二门的门槛，朝着我径直冲了过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按说这么个比我还矮的小姑娘打我，我是不当回事的，但今时不同往日，我饿得头昏眼花，一下就被撂倒在地。
抬手揉着脸，我这才算想起来了！越融说她嚣张跋扈，刁蛮任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