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山》郁十二

9、河祭前夕

　　瑶瑶睡得早起得也早。待林佳璐起床时，她已经和昨晚那贵妇人聊得很亲热了。
　　“姐姐！”瑶瑶看到她，立马顶着头上刚戴好的头花过来显摆道，“看看，看看，好不好看？这是柒夫人刚给我梳的。”火红的头花映衬着瑶瑶那张笑脸，确实分外可爱。林佳璐点头笑道：“当然好看，瑶瑶最可爱了。”瑶瑶得到赞美兴奋得小脸通红：“姐姐，刚刚柒夫人说了，明天是桃花村祭拜河神的日子，不如我们留下来看看？”“祭拜河神？”林佳璐也来了兴趣，她还真想看看这种古老的仪式，只是，“不知道这桃花村会不会允许外人观看？”柒夫人走了过来：“这点姑娘可以放心，我也是慕名前来的人，只要诚心祭拜，就不会受到驱赶。”
　　柒夫人眼神略过林佳璐，把丫头手中拿的糕点喂瑶瑶吃了一块。这么亲密的动作，让林佳璐突然产生了一种怪异感。她不动声色的把瑶瑶拉到了自己跟前，果然，柒夫人的脸色立马拉了下来。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柒夫人很快将这份不悦压了下去，自然的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姐姐叫林佳璐。”瑶瑶吃了点心，开心的为她解答，“姐姐人很好的呢！”“林姑娘，”柒夫人笑着提议道，“桃花村得天独厚，清晨的景色又最为动人，不如一起四处走走？”说完就热络的牵着瑶瑶的手走在了前头，林佳璐皱眉，只得跟了上去。
　　几人刚一出门，就和匆匆赶路的彩儿打了个照面。彩儿对着她们一行人点头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瑶瑶看着彩儿的背影悄悄的对柒夫人说：“柒姨，我昨天在客栈见到这位姐姐在相亲呢！”“小孩子不要乱讲。”柒夫人也学着她的样子，悄声回应，“桃花村的姑娘可都是不能外嫁的。”林佳璐有些意外：“柒夫人也知道这个规矩？”柒夫人应了一声：“是啊，来这之前特意打听了这里的风俗习惯。”这语气可比对瑶瑶的冷淡多了。
　　彩儿此时非常焦急，父母到现在还没有回家，这在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若是平常还没什么，可明天就是河祭了，这可是村子里的大事，所有人都不能缺席。她虽然有心外出寻找，可是河祭前夕，所有的村民都不得离村。所以她只得祈求父母早点回来，别被人发现了。
　　袖口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林佳璐收敛心神，在心底问道：“陈五？”“是我。”陈五的声音有些疲惫，“你怎么和柒月山庄的人在一起？”“柒月山庄？”林佳璐反问，“你是指柒夫人吗？”陈五应道：“对，就是那女人，离她远点，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对于陈五这话，林佳璐可是万分赞同，不过，“她对瑶瑶似乎好的有些过分，我也摸不准她是什么心思。”陈五对此倒不甚在意：“无妨，她对瑶瑶没有恶意。现在最主要的是明晚的河祭。”“明晚？”林佳璐诧异，“不是说明天么？河祭要这么久？”陈五解释道：“我也是才了解到，河祭是明晚，白天的只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这是为什么？林佳璐又问：“这桃花村有古怪啊！而且桃花村明明规定姑娘不能外嫁，但是昨天我亲眼看到有桃花村的姑娘在相亲。你还了解到什么？难道这里真的有河神？”“不好说。”陈五也说不准，“但是这里可以肯定有一只三百年的厉鬼。”
　　厉鬼！林佳璐听到这个词语吓得腿肚子都要打颤了。只要一想到平时在电视里看到的各种恐怖画面马上就要真实的和自己面对面了，心里就有些发怵。“陈五。”她小心的问道，“我这两天肚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不能！”陈五一口回绝，然后又问道：“怎么？你怕？”“当然，当然！”林佳璐语气非常陈恳，“我最怕这东西了！”陈五思索了一会：“这样啊，那你今晚就和我去看看那厉鬼，看习惯了，自然就不怕了。”林佳璐丝毫没料到陈五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她还想继续为自己争取一下，可陈五无论她怎么呼唤就是不出声。林佳璐真是欲哭无泪，这算是赶鸭子上架么。
　　彩儿找遍了整个村庄依然没有看到父母的踪影，而此时已经快到下午了，她心底的那股不安越来越重了。虽然她不知道缺席河祭会有什么样的惩罚，但随着河祭日子的临近，村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这是以往都没有出现过的。更何况村长更是每天都会三令五申的提醒着。
　　到了晚上，彩儿再也坐不住了，就在她准备往脸上抹点锅底灰然后趁着夜色的掩护去外面寻找父母时就听见外头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彩儿听出这是隔壁大婶的声音，她打开门刚准备让大婶进来，就听见“嘭”的一声，大婶直挺挺的倒了下来。接着就看见自己的母亲丢下手里的砖头。彩儿惊喜的扑了过去：“娘！”许母关好门，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人，动作迅速的拉着彩儿来到后院的角落搬开堆积的柴火，然后扫了扫地上的灰尘，露出了一个地窖。
　　她打开地窖的盖子对彩儿说：“彩儿，你快进去躲起来，等过了河祭你再出来。”“为什么？”彩儿拉住她的手，焦急地问，“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呢？还有你怎么浑身湿淋淋的？”“来不及说了。”许母把她推了进去，“里面的有干粮和水，记住没过河祭千万不要出来，不管发生任何事！你记住了吗？”看着母亲从未有过的严肃，彩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她重重的点点头：“我知道，那娘你呢？你不下来一起躲着吗？”许母摇摇头：“我躲不躲都没用，所有桃花村的人都躲不过。”说完她急冲冲的盖上盖子，伪装了一番。
　　彩儿还没弄清楚母亲的话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所有桃花村的人都躲不过，那我呢？躲起来做什么？彩儿觉得有些莫名。
　　柒夫人在瑶瑶睡着以后就外出了。陈五也在这时候钻了出来，对林佳璐说道：“快，你现在快去床上躺着。”林佳璐吓了一跳：“你想干什么？”陈五没料到她的反应这么大：“当然是要你元神出窍了，怎么了？”
　　这是想歪了？林佳璐摸摸鼻子，讪讪的躺在床上，直到陈五将她的元神引出了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这样子去见厉鬼？”陈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意思是摆明了的。没法，只得跟了上去。
　　夜晚的桃花河无比诡异。林佳璐看着平静的河面，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似乎这里面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要与这河水融为一体。
　　“真是太神奇了！”林佳璐恍神过来对陈五感慨，“这河水就像是有魔力一样，难道这就是让桃花村人美丽的原因吗？”陈五有些意外：“你这么快就摆脱了这河的蛊惑？难道你不想跳下去？”“我为什么要跳下去？”林佳璐反问，“其实没有这回事，人类有时候在看到悬崖的时候也有跳下去的冲动，这不过是对大自然的景仰。”
　　陈五对林佳璐的科普没当回事，带着她来到了铃兰的祠堂里。这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立着一块石碑，这是村民为铃兰立的功德碑。跟以前见过的祠堂不同，这里没有任何的香火气息。林佳璐不解：“不是说村民都非常尊敬铃兰吗？怎么不像？”陈五没回话，站在那里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一般。
　　大约过了一刻钟，石碑上慢慢的渗出细小的水珠，水珠越来越多，汇聚在一起流了下来。林佳璐屏住呼吸，紧紧的抓住陈五的衣袖。她直觉接下来可能会看到打破自己常识的画面。果然当石碑完全浸湿后，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女鬼浮在了石碑旁，在她的手上，显出了一个水球，她将水球甩向石碑，石碑竟然像有意识般发出了“呜呜”的叫声，并向四周展开了一个红色透明的保护圈。
　　又是这样！女鬼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身体也迅速浮肿起来。她不断的向石碑发起进攻，但她的攻击在保护圈的面前不堪一击，最后她恼羞成怒扑向石碑，企图用利爪将保护圈撕开。但还没等她靠近，保护圈的周围瞬间燃起一层火焰，她惊叫一声，狼狈的退了回去。
　　林佳璐看得有些惊讶：“她这是在干什么？”话音未落，女鬼猛然看向她的方向，厉声喝道：“谁？”陈五收起防护现出身来。女鬼看着他们：“你们是谁？”陈五答道：“镇魂山，铃兰你听过吗？”女鬼见他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身份，戒备道：“怎么？又是来抓我的？”陈五摇头：“镇魂山从不强迫任何鬼魂，只是你呆的时间太长了。”
　　铃兰沉默了一瞬又恶狠狠的说：“那又怎样？别忘了我现在可根本就离不开这鬼地方。有本事你先打断这石碑啊！”说到这里她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哦，我倒忘了，你就算再有本事也只是个鬼，怎么可能靠的近呢！”陈五任由她取笑也不恼，待她笑够了才道：“我只是来问你，昨晚被你吓走的那个生魂在哪里？”“生魂？”铃兰反问一声：“你倒是告诉我这桃花村哪来的生魂？”陈五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铃兰听了这话，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你说我何必呢？他们把我囚禁在这里，我现在才着手对付他们，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我告诉你陈五，这还只是个开始！”
　　铃兰说到最后，眼睛变成一片血色，俨然已然接近疯魔的状态，陈五没理她，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就带着林佳璐回了房间。林佳璐此时一肚子的疑问：“陈五，你刚刚没听到吗？她要开始对付桃花村的人了，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我们的职责不是要将这些恶鬼送往地狱吗？你怎么就这么走了？”陈五反问：“不是说好了今晚只带你见识见识的吗？为什么要动手？再说了，桃花村可没有人。”这是什么意思？林佳璐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陈五拍拍她的肩膀，不再多说只是嘱咐道：“好好休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知道再怎么样陈五也不会多说了，林佳璐无奈的躺在床上，心里好奇的不行，到时候就知道了，鬼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