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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还请少堂主不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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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歌坐在灯火通明的客栈向外远眺,屋内觥筹交错喧闹之声此起彼伏,夜色中的马蹄声也不似从前那么清晰,秋歌瞧着策马而去的乔泽与沈京墨,光影错落。
乔泽与沈京墨的身世是可怜的。可谁又不是呢?只因了对过往无甚记忆,秋歌着实对原先的父母没什么挂念。
秋歌突然很想见秋信生。想弄清楚关于易容堂莫名其妙背的锅,还有擂台之上发生的这莫名的一切。
“我想……回长安。”
“啊?”小二正路过此处见秋歌自言自语还以为是唤她,“您有什么吩咐?”
秋歌轻声一笑,摆了摆手。又自顾自喝起了酒。
片刻,秋歌放下酒杯,小声道:“柳一?”
“原来听不见啊,我还以为有多神。”秋歌自言自语,忽而提高音量,“柳一——”
“柳一——”
“我知道你在,快出来!”
高声喊过之后,柳一没出来,整个店里被秋歌喊得一瞬静了,复又齐齐朝她望过来,秋歌略微点头,露出些抱歉的微笑。
须臾片刻,店内又喧闹起来,秋歌不满又小声自言自语:“不是跟着我么……”
“有事么?”
“小婶婶——”
秋歌一转过头,黑着脸的柳一身边站着满脸欢喜之色的魏清。秋歌一愣,着实将柳一此类严肃的侍卫不合适用如此高调的方式将他唤出来。
在此处见到魏清,秋歌还是惊讶的,但也很是亲切,想来是魏江月有自己的安排,也不便多问,只招呼他坐下。
“柳大人,请坐请坐。”秋歌忙站起身,干干笑了两声,“我也不知您在,就是试试……没想到还真的在。”
魏清瞧了瞧秋歌:“小婶婶你说什么呢,柳大哥肯定在啊。”
秋歌不解的望向魏清,魏清道:“小叔叔不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柳大哥都在易容堂。”
“为何?”秋歌下意识的问出口。
饶是魏江月再怎么钟情于她,也不至于紧张到这个地步罢,一来认识也不算久,二来秋歌这武艺也不算差,易容堂内刘正则也算是能打,究竟,有什么值得让柳一时时盯着的?
魏清随意坐下:“自然是易容堂内最近是非太多,小叔叔不放心你喽。”
柳一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面容:“无事,我们便走了。”
“等等——”秋歌递了杯酒,“柳大人赏个脸?”
“不赏。”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此番秋歌倒是有些理解平日里陈浮的心情了。只是陈浮大约不似她感受深刻,毕竟日日被姑娘拒绝也该习惯了。
秋歌正愁如何接话,魏清接过杯子:“柳大哥,这可是我小婶婶,你得喝!”
柳一盯着魏清看了些时候,又瞟一眼秋歌,终是将酒接过来一口饮尽。
想来这柳一倒是听魏清的话,秋歌点点头:“柳大人,喝了我的酒,咱们就是朋友了。”
柳一依旧那副脸色,瞧着魏清,秋歌又道:“作为朋友,应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罢?”
柳一转过头:“什么事?”
“我想问问,黛青……究竟是谁?与我长得很像么?”
“很像。”
见柳一似是不准备往下说,秋歌又转头瞧魏清,魏清警惕道:“小婶婶,我可不会喝酒——”
秋歌点点头:“那你可认识黛青?”
“那时还没我呢。”
秋歌心下算了算年纪,心道:那时候倒是有我了,只是有与没有一样,魏江月开窍真是早,无怪年近而立还未娶妻,全是因当年太懂事了。
只是大约魏江月这般紧追不舍,全是因为自己与当年旧人有几分相似罢了。还真是自作多情。
柳一坐了片刻,正要离去,秋歌又开口道:“那她……”
“斯人已逝,秋歌姑娘不必执着过往。”
秋歌清楚,柳一说这些还是看在魏清的面子上,既他不愿多言,多问也没意思,几句打发了便要回京。
柳一拦道:“天色已晚,何不歇一晚明日再进京?”
此时便是睡,秋歌大概也睡不安稳,奈何柳一便只有一句夜间恐生事端,死活不让秋歌走。
秋歌也实在没了办法:“我此时不走,那你可否回京看一看魏江月?我——不太放心。”
柳一一愣:“为何?”
“你出任务时,魏江月可让你带过小清?”
此言已很清楚明了了,大约魏江月知道京中恐有事端便让柳一一同将魏清带走了,也不知是何事,秋歌此时也确实并不纠结黛青是谁了,倒是有些担忧王爷的处境。
柳一这才冲秋歌拱了拱手,正色道:“秋歌姑娘不必担忧。”
话还未完,魏清便道:“是啊,我也时常随柳大哥出来。”
此时秋歌方才放下心来,柳一又似是忆起什么,与秋歌匆匆告别,嘱咐她顾好魏清便匆匆策马而去,不过多时便消失在夜色中。
说清楚再走啊倒是!
秋歌无奈的瞧一眼魏清,此时也不能自己走了,将魏清安顿好,又坐在桌边打了个盹儿,天刚微微瞧得见亮光之时,秋歌便将魏清唤了起来。
这才马不停蹄的奔向长安。从前倒是从未想过有一日竟会将长安当作故乡,进城的那一刻仿佛回家了一般。
进了城已是午后,也未在易容堂落脚,到王府时,见门口一切如常,秋歌的心也定了不少。但也催促魏清快走,随他走到内院时,秋歌远远瞧见柳一定定的站在屋外,似是在等什么。
“柳一——魏江月呢?”
“房里。”柳一转头瞧秋歌一眼:“等等再进。内里有御医在瞧病。”
“病?”
得了,柳一的话又说完了,此时秋歌也不敢造次,果真有时预感还是准的,除了安安心心等着也做不了别的。
行坐不安之时,魏清将手伸了上来,秋歌紧了紧魏清的手,不知对谁轻声道:“没事啊,别怕。”
也不知过了多久,便在秋歌幻想到魏江月得了不治之症与他诀别之时,那房门“咔”一声开了。
竟是当日在曹世震寿宴之上那咄咄逼人太子先从里面跨了出来。身后跟了些许太监御医。
柳一先行了个礼,秋歌只呆呆的望着那太子,那太子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甚至并未向此处瞥一眼。
太子一行方才走出内院,秋歌便冲进了那房中,柳一也在此时将魏清带走了。
秋歌慢慢走进房中,远远瞧见魏江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侍女正要出去,秋歌拦下:“王爷,可醒着?”
那侍女摇了摇头,又走近了些,只见魏江月脸色发白,微微皱着眉,抿着嘴。秋歌蹲在床边,那棉被仿佛被灌了铅,秋歌想替魏江月扯扯,掖好被角,却似是脱力一般拽不动。
“江月,你还好吗?”秋歌侧着头瞧他,轻声问道。
“我——还不错。”谁知魏江月竟睁开了眼,眉间也舒展不少,“秋歌回来了?”
秋歌点了点头。
魏江月用了些力气从床上挣扎着要坐起来,秋歌忙上前去扶。
“可是想我了?”
扶着魏江月的手僵了僵,终于魏江月坐稳后轻轻嗯了一声。
魏江月的动作也停了停,反手搭在秋歌的手上,盯着秋歌,秋歌顺势坐在床边,释然一笑:“是,我想你了。怕你出事,恨不能昨夜就回来瞧你。”
魏江月苍白的脸总算露出些笑意:“早知病一场能听你说句真心话,我早该从马背上跌下去。”
这倒是喜闻乐见,赫赫威名的镇远王在京城竟能从马背上跌下去,秋歌瞧着魏江月,想听他说其中过程。
“不必替我担心。”魏江月紧了紧秋歌的手,“皆是我自己设计,自是有分寸的,没什么大事。”
秋歌沉吟半晌:“我原本也没什么立场过问你的事,我也知朝中目光短浅,时常误解你,必要之时该行特殊之计,只是如今小清,柳一很是担心你,我——也挂念你。以后,能不能至少告诉我们一声。我或许,还可以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便瞒过那御医。”
“好。”秋歌还未说完魏江月便一把抱住了她,只觉魏江月抱得很紧,挣不动,也并未想动。
许久,魏江月终是放开了秋歌,与她讲了这前前后后的事。
原是此前皇上本就忌惮魏江月手握重兵,清楚匈奴压境又不敢收归兵权,早有意向将曹丹阳许配给他,便以家宴之名召魏江月进宫,数次暗示无果,终是不欢而散。
魏江月自是不愿娶曹丹阳的,照说娶了她不碰她也是行的,只是思及与秋歌之间诸多不易,终是不忍心拖曹丹阳下水。
只是魏江月越是拒绝,那皇上便越是觉得魏江月这王府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便更是逼得紧迫。
思来想去,或许也只有重伤之下,暂留京城能让那多疑的皇上暂时安心,将赐婚之事暂时搁置,这才假意落马,让那御医装模作样的来瞧一番。
秋歌瞧着魏江月棱角分明的面庞,微微上扬的凤眼里仿佛有绵长的话语。凑近了些,轻轻抚过他的眉头:“江月,我从前从未想过要与谁共度一生,只是如今我既认定了你,天涯海角也是要随你去的。江湖不似宫中,我顾不得那许多礼法,倘若日后你必须要娶别人,那今日你便不必回应我,我——”
瞧着凑到面前的秋歌,肤若凝脂,眼神似有若无的搭上他的目光,魏江月也不听后话,单手托起秋歌的下巴,顺势吻了下去。
“若有一日在下因抗旨不尊落魄街头,还请少堂主不弃,将我带回去,赏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