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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1 ...
七月初三,阴雨连绵。
豆大的雨珠顺着屋檐翘起的红砖瓦片声声坠落,敲打在青石板铺陈的小院里,若隐若现的是院内一众侍婢匆忙慌乱的身影和几句不自觉的叹息。
院子尽头是一间古朴雅致的女子厢房,厢房前立着一位身材略微臃肿的妇人,衣着一袭华丽漂亮的明绸锦缎,绣着大团艳气牡丹,该是京都“藏芳阁”的不菲新品;头上却只简简单单地饰了几支普通玉簪。半晌,妇人掐着兰花指捏起了襟侧的薄巾,似乎想要擦拭脸上几近干涸的眼泪,却又很快意识到这样做会花了她精心涂抹的胭脂,便也只得悻悻作罢。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响起了“吱嘎”的推门声。
妇人忙不迭地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手拎药箱跨出门槛的长衫郎中,眼底落寞于此刻化作零丁几许希冀:“先生,你看曦玉这病……可还有痊愈的可能?”
郎中意蕴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叹道:“小姐脉象虚弱,实在病入膏肓,只怕已无力回天了。”
妇人愣了愣,眼眶又红了一圈,言语间更添了几分哽咽:“先生,您能不能再帮帮我们,哪怕多开几副药也好啊。”
郎中却只淡淡摇了摇头,作揖道:“小姐的病症,不是药石治得好的。”
妇人仍旧苦苦央求:“可我们家曦玉今年才十七啊!好好一个大姑娘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先生您便行行善事,再为她把一回脉吧。”
郎中无奈道:“曦玉小姐年纪轻轻的确令人惋惜。可眼下正是夏末入秋的时节,京城多阴雨,你们既知她身子骨弱,就该好好照看着她,怎便叫小姐失足跌进了冰冷的湖水?”
一旁默然立着的侍女江柳绵终于站不住了,听到这句话,“扑通”跪了下来:“都怪我不好,怪我当时没有仔细看着小姐……”
妇人泪痕已干,面容终是蕴起了一分怒色:“你也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她言辞冷冷,“若是曦玉有什么闪失,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话语一出,便激得江柳绵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院内其他人听了此言,心中也是一阵刺骨凉意。
放眼整个京都,权夫人的雷厉风行、狠辣手段可是远近出了名的;光是她一人白手起家建立“绣院”的传奇故事,就已在街坊市井流成了好些个不同的版本,各有各的夸张,各有各的精髓,唯一不变的却只有直白的一条——女人,千万不要招惹她。
当然,总有人听不进民间流传的真话道理,偏要惹得她生气,那下场自然也可想而知。
便说去年冬天,京都雪大得很,流浪街头的乞儿饿到没东西吃,拼了命地在大雪堆里一通搜找,没翻出什么食物,却翻出了一具赤身裸体的女尸。
这便吓坏了京都的邻里街坊。
等大家围上前去细细端详一番后,才有人唯唯诺诺地指出这可怜女子竟是绣院当红的一位名妓宋晓晓。人群刹那炸开了锅,无不议论究竟谁人心肠如此歹毒,残害妙龄少女也就罢了,还选择了如此一个羞辱而难以启齿的死法。
后来,不知是谁提到了宋晓晓生前为和江南一位富商私奔而大胆忤逆权夫人的旧事,大家便也大致猜出了这位姑娘的死因原委。自那以后,权夫人“辣手摧花”的名号更加响亮,威慑力大得能唬住夜里不愿睡觉的熊孩子;但即便如此,依然有数不尽的风采少年郎对权家趋之若鹜,原因自然不是为了权夫人,而是为了她那个如花似玉的好女儿——曦玉。
说是如花似玉,其实览遍京都,还未有人目睹过这位生于绣院长于绣院的“大小姐”的真正芳容。大多男人也只在酒过三巡的时候遥遥望了眼台上献舞的曦玉,和那惊艳绝世的风姿,便入了魔似地吹捧她,一时间风头无两,名声竟压过了京都其他几位成名美人。
一传十,十传百。
曦玉小姐美艳无双的名号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坐实”了。而素有“京都传奇”之称的权家绣院,也逐渐变成了文人骚客、公子王孙们千金掷风流的地方。
当然,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美其名曰“掷风流”,说白了不过就是寻了个比勾栏院高雅些的处所……继续做嫖客。
权夫人精明,是做生意一等一的好手;数十年在市井浸淫下来,自然比旁人更加明白男人们的心思。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赚钱的渠道千千万,放眼这个行当,能把男人们勾得心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才是上上之对策。
如此,她把曦玉当成金丝雀养着,偶尔放她出来叫客人们远远瞧上一眼,却又次次以薄纱覆面,偏不示其真容。
于是男人心痒,女人心妒,银票便统统落入了权夫人的手里。
一来二去,有人看穿了权夫人的伎俩,背地里酸溜溜地讥讽她“不过使些下三滥的市井手段”,明面上却又不敢大声吆喝出来,着实狼狈得紧。
“哼,这女人顺风顺水了大半辈子,是时候该尝点苦头了!”
上苍显灵,一语成谶。
七月初三,阴雨连绵。
权夫人宝贝了半生的女儿曦玉,不幸溺水重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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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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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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