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永不为臣 春秋冬 ...
-
待上榆病情好转已是半月之后的事了,他不知道曲延是否已经从沈洛倾处得知了自己的事,也不在意,因为两人终究注定是越走越远的。
而对于沈洛倾,上榆真不想见到这人,也不想去想当时在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取出来的。只团巴团巴和着那不堪的记忆一起扔进了心内的那处深渊。
既然好得差不多了,也便没有道理还留在原先的太子府了。上榆后来才知道曲延因平定内乱有功,而被封为长史,这点倒是和世界线重合了。
出了太子府的戚上榆并不急着去面圣,况且现在的他并无一官半职的也没理由进去,除非对方召见。
现在的他还是处在挺尴尬的境地,回府也只会凭白让府里长辈担心。
所以,他在告别木息之后施施然地向着天澜阁走去。
一路上看到的都是欢欢闹闹的景色,就是氛围和年前比也是放松了不少。想着沈洛倾即位后稳定内乱加强边防,倒也让这天下恢复了点以往的模样。
上榆刚进入天澜阁,便有一人迎了上来。
“流萦好久没见小公子来了,阁主留话说只要是小公子过来,便直接去找他即可。”
上榆回以浅笑道:“几月不见流萦姑娘越发清丽了。”
“呵呵呵~公子每次都嘴甜的很,奴家可不敢当真。阁主刚会完客,此时还在会客厅,奴家带公子前去吧。”流萦虽如此说着,可脸上的笑意却是未曾落下的。
上榆随即点头还礼道:“那就有劳流萦姑娘了。”
当上榆进入会客厅时,看到的便是那人端端的坐着品茶的样子。
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来人,虞青附放下手中的茶盏抬首看过来道:“你小子这两月来简直是渺无音信啊,可有难处?”
上榆走上前寻了旁处的一个椅子坐下才摇了摇头道:“不过还是那些个事罢了,现在国之大定我可不就来了吗?”
虞青附也走过来靠近上榆坐着:“不要一个人把所有担子都扛着,况且你还有我天澜阁和你们戚府,你个毛头小子要是出个什么事,我可没法和姑姑交代。”
上榆早在年前就和虞青附通了气,便也早就知晓了天澜阁和虞梦宗的关系。这位天澜阁阁主乃是虞梦宗宗主的嫡孙,也是上榆他娘亲的侄子。二人倒确实应该是兄弟相称。
上榆:“那是自然,我心里有数。”
虞青附看向上榆似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夜三层即将拍卖的是来自北域的死士,有没有兴趣?”
上榆不禁挑起了眉,不置可否道:“北域?大哥你又拓展业务了?”
“这次我可没做什么功夫,瑾何那家伙去了趟北域,回来倒是想起和我做生意了。”虞青附说到此只哂然一笑。
上榆:“听说北域的人都是碧发蓝眼身材魁梧,十分信服力量本身,瑾大哥倒是好手段。”
“可不是。走,哥先带你去吃一顿,今晚时间到了就没时间陪你了。”说罢起身就欲揽着上榆向外走去。
上榆嘴角带笑地觑了眼身旁人,调侃道:“看来今晚可以见到‘衾衣’了啊,那我可得留下来。”
虞青附:“去去去,倒是有胆子取笑你大哥了,找打。”
该说不愧是一家人,上榆刚开始可完全看不出来虞青附会如现在这般。因为在有别人在场时可从来见不到他这样。
一直以来的烦闷陡然间都像是能全忘记似的。
在天澜阁待到入夜之后,上榆还是选择回了戚府。
守门小厮见到自家公子回来满脸的惊喜,随即便要转身跑去告诉老爷和大夫人,却被上榆伸手拦住,只说天色已晚明日自行去给爹和大娘请安。
回到自己的屋里才发现这里依旧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塌上的锦被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上榆敛眸,周身泄出的是从不示于人前的软弱。褪下衣衫爬上自己的小窝,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双依旧清明的眼睛。
鼻端嗅着从锦被上传来的暖洋洋的气息,不由得蹭了蹭,心似乎也暖和了不少。原以为会睁眼到天亮,却不想没一会功夫便沉沉的睡去了。
上榆一大早睡到自然醒,刚睁眼看到的便是守在他床边的大娘。
大夫人:“呵!你小子可算醒了,昨日回来都不知道让小厮通传一声的?”
上榆揉了揉眼睛,完全变成了一脸无害的样子,犹似小时不知世事的样子:“大娘?你怎么在这?我还想着今日起了去给你们请安呢。”
大夫人转身把上榆扔的满地的衣服拾起来无语道:“等着你来请安,太阳都得晒到头顶了。还有这乱扔东西的毛病怎么就不知改改……”
上榆看着依旧如小时候对自己一样啰嗦的大娘,第一次觉得这些话听着也不是那么不中听,遂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你小子在生活起居上一直都不让人省心,也不知在外面住的习不习惯,现在倒好……长大喽!什么都不和我们说了,哎……”
“……”上榆顿时接不上话了。
大夫人觑了一眼闷声不说话的某人,也停住了话头,只唤了小厮去打点水进来。只低垂的一双眼睛内神色不明。
就在回转身之际,突然脚下打滑摔向地面,上榆条件反射的一把拽住对方,倒是避免了对方摔个结实。
可想不到的是,大夫人霎时间也不顾自己会不会站立不稳,只迅速将上榆袖子拉上去,入目看到的却是还未完全淡去的一片痕迹。
大夫人魏令疏登时睁大的眼眸泄露了她慌急担忧的情绪。
上榆也没想到一切会发生的那么猝不及防,待自己反应过来看向自己被拉上去的袖子时,对方早就看的清清楚楚。
若是刚开始是惊诧与担忧的情绪的话,大夫人此刻的情绪却转为无边的愤怒。
上榆看到的大娘依旧是低垂首盯着那些印迹,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有那一顿一顿干涩的声音暴露了她极力克制住的颤抖与愤怒:“谁弄的?”
上榆随即缩了缩手,却拽不出来,只能由着对方。
上榆低声缓缓说道:“孩儿已无碍,只是落了小人的算计罢了。还望大娘不要担心。”
魏令疏脸上差点露出一抹狠厉,很快又被压了下去:“那可有报复回去?啊,那什么,你爹还在前厅等着我们去用早膳,大娘在外面等你,你先洗漱吧。”
上榆只点头道:“嗯……”
刚转身的人眼底早已又覆上了一层黑暗,这笔账必须要翻出来,敢欺负到他们头上,就是天王老子她也要会一会!
席间上榆在发现他大娘未提一句他身上伤的事便暗自松了口气。却不知对方只是酝酿着一番大动作罢了。
上一世的大夫人对原来的那个“戚上榆”有多失望,就对现在的他有多看重与在意。命运的天平早就开始晃动了……
用完早膳又一番父慈子孝的交谈之后,上榆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拿出戚尚书交给他的一封来自知梧的手信。
上面提到了对方已经升至都尉,言语间均是属于年少人的朝气与热血。
躺在庭院躺椅上的人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随着春风拂过梢头和着海棠花瓣带起了他额前的发。映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藏起满身的刺时的他才真真像极了翩翩公子,独成一幅画卷。
两人的性子从现在起算是和小时的他们颠倒过来了,果然该叹一声:春秋冬夏世事无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