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回忆簿》不闻鹿鸣

9、陈升的母亲

　　时间过的最快的日子就是假期，元旦的三天小长假一眨眼就到了尽头，再一眨眼，就已经走进了期末考试的考场。

　　“各位同学把与考试有关的复习资料装到包里，把包放在讲台上。”监考老师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

　　这次期末考试我还是和陈升一个考场，这次他坐在我后面，监考老师刚说完这句话，身后的人就拍了拍我，递过来一个双肩背包。

　　我回过头瞪着他说，“你自己没长腿啊！”

　　“好同桌，你帮我放过去嘛，反正你都要去放书包。”他冲我眨了眨眼精，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两个书包，向讲台的方向走过去。

　　回到座位的时候，后面的人拍了拍我的后背，把一块德芙的白巧克力递到我眼前，“给你的奖励。”

　　我接过巧克力，他接着说，“这是被我施了魔法的巧克力，吃了它会考好的！”

　　我打开包装袋用手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甜甜腻腻的感觉充满口腔，没有一丝苦味。

　　“你这次肯定能考好！”

　　“你也是！烦人精！”我眉开眼笑的看着他，随后转过头去。

　　这次期末考试的题就好像是给我量身定做一样，除了几道比较难的题不会做之外，基本都会做。

　　陈升的白巧克力果然是有魔力的呢。

　　期末考试之后，我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回家打开了电脑，成绩出来了之后就要写寒假作业，要去补习班，只有等待成绩的这两天是完全告别书本的。

　　我妈看到我疯狂玩电脑的状态，也只能叹叹气，警告我出了成绩之后就要学习，我痛快的答应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返校取试卷那天，我去的很早，关楚婷在我之前就到了，我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她转过头和我说话。

　　“苏瑶，你听说了吗，老曹这次要让学生和家长一起开家长会。”

　　“你听谁说的啊，咱们班这么小，坐不下吧。”我环顾了一周，小小的教室装下六十个人已经是没有空余。

　　“据说是按照成绩分成两半。”她叹了口气。

　　“不会吧，这么变态！”

　　直到老曹亲口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才敢相信，我看了看手里的成绩单，班级一共六十一个人，我排在三十一名。

　　没有超常发挥，也没有考砸，这就是我的真实水平。

　　“前三十名的同学下午一点开家长会，剩下的同学下午三点开始。”老曹说完就开始例行讲假期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布置假期作业。

　　身边的陈升一直没有说话，我又偷偷看了一眼成绩单，陈升排在三十八名。

　　看来下学期可能不能再继续坐同桌了，想到这里，我有些失落。

　　我偏过头看了看他，他坐在我的左手边，恰好迎着窗户的方向，那天的阳光很足，班级没有拉窗帘，他普普通通的侧影在我眼中竟然像是发光一样。

　　“你看什么呢？”陈升突然回过头来，和我正呆呆望着他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哦，没什么，家长会你妈妈来还是你爸爸来啊？”我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立刻转移话题。

　　“我妈来，我爸出差了。”

　　“哦。”
　　我在心里想着，陈升的妈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回家吃午饭的时候我妈仔细的端详着我的成绩单，笑眯眯的给我夹菜，“看看，努力就会有结果吧，你这个分数上一中还是有点不稳，再努努力，争取下次考到前三十去。”

　　我笑着咬嘴里的排骨，我想要变成好学生，与前途无关，只是因为成绩好的话我爸和我妈就会高兴，他们高兴我就高兴。

　　下午三点的时候，我和我妈一起走进了教室，因为是按成绩的前后坐，我和我妈坐在了第一排，我数了数座位，陈升应该坐在我的斜后方，但他还没有来。

　　我妈已经和周围的家长聊起天来，我一直盯着门口，直到曹平宣布家长会开始的时候，陈升的座位都是空的。

　　“首先感谢各位家长百忙之中来参加这次家长会，这次家长会我是想有针对性的为大家提出一些学习的建议，所以分成了两个部分……”曹平一本正经的站在前面讲话，我看着表，已经五分钟，还没有来。

　　我低头无聊的看桌子上补课机构发的传单，我妈聚精会神的听曹平长篇大论。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曹平停下了讲话，班级里没有人说话，不知道是谁转笔掉在了桌子上，啪嗒一声，似乎有回声。

　　门缓缓的打开，一个身着黑色貂皮，烫着时髦卷发，打扮精致的女人走进来，后面跟着低着头的陈升，全班的家长和学生的目光都聚集在这母子俩的身上。

　　陈升的妈妈连连跟曹平致歉，说自己有事耽误了，曹平摇摇头说没关系，示意他们快点回到座位上。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重的让人无法呼吸的香水，是让人闻起来觉得很舒服的香水。

　　曹平继续了他的发言，我回头偷偷看了看陈升，他一脸的不耐烦，仿佛坐在他身边的母亲是他的敌人一样。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我妈一定要再找老师开个小会，曹平被家长们围的水泄不通，我站在门外等着我妈。

　　“苏瑶，你在等你妈妈吗？”我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行人，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对啊，你妈妈也在里面吗？”我看着陈升走到我身边，也趴在窗台上，有些疑惑。在陈升的描述里，他妈妈应该是毫不关心他的，怎么会私下去找老师呢。

　　“嗯。”他点点头，没有说别的话。

　　“陈升，你妈妈真漂亮。”我突然想起那个迟到了却容光焕发的女人。

　　“你爸妈，会经常出差吗？”他看着窗外，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爸爸是一个公司里面的文员，妈妈是销售经理，都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出差的机会很少，我摇了摇头，“不啊。”

　　“真好，真幸福。”他苦笑了下，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过得不咸不淡，父母经常上班，也没有过多的时间陪我，却也总是能抽出一家三口一起看电视的时间，我印象里他们似乎也总是吵架，却又总是能在几天之内就重归于好。

　　第一次有人告诉我，这叫幸福。我一直以为只有住在城堡里的公主才能说自己过得很幸福。

　　“不说这个了，我的巧克力很厉害吧！”我许久没有说话，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脑袋，像是刚才的对话从来没有过，他又变回了那个让我帮他写作业的人，

　　“厉害厉害，要是之后我都需要你的巧克力才能考好可怎么办啊？”

　　“那可不行，我的魔法是有限的。”

　　“你这个魔法师不会是冒牌的吧！”我假装质疑的看着他。

　　“陈升！”班级门口传来他妈妈的声音。

　　“我先走了，你慢慢等吧。”陈升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随后跟我道别走到了他妈妈身边。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陈升已经长的很高，比他妈妈高出了半头，他妈妈皱着眉头单手拿着成绩单另一只手在上面指指点点，陈升满不在意的东张西望，他妈妈似乎冲着他吼了句什么，人群在吵杂，我听不清。

　　“瑶瑶，看什么呢？”我妈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边，拍了拍我，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看。

　　“今天迟到的那个家长，刚才拉着你们老师问她儿子这个分数能不能上一中，连你都不保，别提他们了。”我妈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骄傲。

　　“不过他家儿子也挺可怜的，看她的样子，一定是长期在外面赚钱没时间管孩子。”我妈摸了摸我的头发，“哪像你啊，整天在手心捧着。”

　　“妈，你说会有妈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吗？”我挽着我妈的胳膊向前走。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那个妈会不喜欢自己孩子呢，那些看起来严厉的父母，大多数早就给孩子铺好路了。”

　　陈升和他妈妈已经走出很远，在人群中看不到他们了，我妈说的对，天底下哪个父母不爱孩子呢，我更愿意相信是陈升还没有成长到能理解父母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