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泪》一块麻糕

3、第 3 章

　　“泪儿，公子云到了么？”清冽转身关好门，淡淡地问。

　　“公子恢复了不错呀……这么快就能下床走路了？”泪儿眼中浮现出惊喜之色，“云公子在正堂里，等候公子多时啦！”

　　“恩。”清冽微笑地点点头，缓缓地朝大堂走去。

　　泪儿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却又分明是自己的公子……可能是因为这场大病吧？公子就好象死过一次一般，自然会有所不同。泪儿自顾自地想到，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公子云站在正堂门口，凝望着北边的天空，神色冷清，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冽站在远处打量着他，良久才走上前去，轻声一唤：“公子云。”

　　公子云转过身来，默默的看着他，这一刻，清冽分明在他眼里感受到了一阵哀伤。“公子云果真人如其名，当真像浮云一样令人看不明白啊。”清冽感慨了一声，心里泛上一些酸楚，“可惜唯一一个明白你的人……已经走了。”

　　公子云忽然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温暖而有力，似乎有源源不断的精神力量通过手掌传了过来，“不，还没有。”他微微一笑道，仿佛春风拂面，仿佛春暖花开。

　　清冽猛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一刹那觉得心头有温热的血液涌上，“恩，没有。”他跟着重复了一遍，“告诉我……那个计划。”

　　公子云点了点头，神色飘向远方，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时光到了这里仿佛没有禁制，一点一滴悄然流逝了去，清冽听完，长长地吸了一口冷气，以平复心底的凉意，他之前便知道这个计划很惨烈，却还是被它震撼了，他恍惚地看着他，问：“你决定了？”

　　公子云终于将目光收回来，眼睛深如一泓清潭般，令人捉摸不透，他慢慢的“恩”了一声，只是一刹那，却如一个世纪般冗长。

　　“好。”似乎为那气魄所动，清冽肯定地说道：“我会尽我所能的配合你。”

　　公子云淡淡道：“你要记着，我们谁都有魔化的可能……所以，你一旦发现局面不可控制……”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要留情，杀。”

　　清冽又颤动了一下，“恩。”

　　“泪儿，我和云公子有点事……十天半个月可能都回不来，你好好照顾自己……”清冽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清澈的眼眸。

　　“公子……”

　　清冽感到一双温软的手从背后抱住了自己，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颈间滑了下来，“公子……我知道，你们都是要干大事的人，我不能也不会阻碍你们，只是你要记得，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说完她松了手，匆匆忙忙的奔开，再没有回头。

　　清冽愣了很久才缓慢的转过身，望着她远去的方向。

　　“可惜……我不是你的公子。”

　　“走吧。”公子云漠漠地道，“不管是前生还是来世……你都是你，不会改变。”

　　清冽和公子云赶到的时候，已经入夜，沉郁的月光如水一般铺天盖地，所过之处，一片清明。

　　李渊的寝宫奢华而繁复，自从智兽侵蚀了他的本性之后他就变得浑噩不清，不辨是非，此刻正在与监官商议着立太子为帝的诸多事宜。

　　“小心！”清冽一声低呼，“智兽已经感应到了我们！”

　　“恩。”公子云迅速将实体隐没在茫茫夜色中。月光四处逃窜，却不见立在原地的二人。

　　“哈哈哈……这里是我地界，你以为是你的生死线么？想隐就隐，想现就现？”一个清澈洪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激荡过来，回响不绝。

　　——奇异的是，巡查的卫兵还是一脸常色，仿若没听到这声音一般。

　　“魔音？想不到你又更进一层……”公子云感叹道。

　　“我只不过不想让我的兄弟们烦扰罢了……”

　　“‘兄弟’？好笑啊好笑，你也懂得‘兄弟’是什么意思？他们不过是你手下的棋子！倒是冠冕堂皇。”清冽冷笑一声，讽刺道。

　　“激将法？你以为我有这么无能？”

　　“……就知道你不敢出来……若是我先出来呢？”公子云轻轻一笑，慢慢的从隐藏的月色中走了出来，他的面色红润异常，一扫平时的清寂惨白。

　　“那你就是找死！”那声音也不客气，朗声笑道。

　　“是么？要不要来试试？”公子云语带讽刺，“看看你魔化的能力……到底是你魔化了我呢，还是我净化了你？”

　　“你少猖狂！”那声音骤然愤怒，一阵狂风扫过，立刻吹得公子云衣袍胡乱飞舞，而他却仿佛定在那里一般，冷冷地看着，一言不发。

　　智兽毕竟忌惮，迟疑不敢出现，“你玩什么花样？”

　　公子云依然不说话，神情淡漠的恍如藐视一切。

　　相持约莫半个时辰，寝宫里忽然一阵动乱，“来人啊！”“护驾！”“有妖怪……有妖怪呀……”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伤害无辜？”智兽愤怒地吼道。

　　“你也懂无辜？”公子云依旧是嘲笑的语气。“我劝你还是快点现身吧，不然死的人更多。”

　　“好，既然你如此，也怪不得我了！”说着一阵肆虐的劲风狂暴地拍打过来，公子云轻轻一跃，那风又尾随了上去，他忽然向后一折，笔直的栽了下来，那风始料未及，旋转着跟了上去，公子云侧身一闪，顿时幻化出一室幻影，不知哪一个是真身。

　　“这种小把戏也想骗我？”说着那劲风也瞬间化为百余道，一阵比一阵猛烈。

　　“你不难道不想救寝宫里的人？我朋友已经差不多将他们全部放倒了吧……”劲风迫的很急，幻化出的“公子云”一个一个碎裂在劲风的席卷下，最后通通消散。

　　这时候清冽出现在寝宫门口，一脸奇异的笑容。

　　公子云见他微微一笑，道：“这智兽现下不敢现身，我们连手一起，毁了这里！”
　　“我已经将他们全部杀了……”鲜红的血液从清冽的指间淌了下来，华丽异常。说着他轻轻一跃，堪堪与公子云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