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香甜》抒离

7、许久的回忆 总之，那以

　　是了。
　　是个好看的人。
　　高中刚见到这个人时，他就这么好看。笑起来的眼角会微微上翘，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好像全世界的喜事都有他的份。
　　之后呢？
　　之后总是假装无意，悄悄跟在这人身后。
　　上学、放学、课外活动。
　　有时只离他一步的距离。上楼梯，对方在前一节台阶，他在后一节。不疾不徐，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偶尔还能听到他和同伴说话的声音。
　　体育课。
　　对方在文科班，自己在理科班，只有全校课外活动才有机会碰到。
　　有时，两班约篮球赛，说是为了文理而战。两班都是文理科中的实验班，一帮成绩顶尖的好学生，打起球来也不输特长生。
　　他打后卫，对方是前锋。带球过人的时候总被拦下，时常会身体碰撞，对方也一脸恶狠狠地死盯着他。
　　听说是战术，一对一盯人。
　　不过结束时，两方队员都会互相握手拥抱，以示友好。虽然脸上笑眯眯的，嘴里却说“下次一定让你们输得哭着回家找妈妈”。
　　也只有这时，那人才会过来，跟他握手，为场上的事说几句客套话，汗涔涔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许久握着那只手，心思早就飞到天外。

　　后来高三了，各班主任无所不用其极地死抓成绩。约球赛这项活动，就再也没有生根发芽的机会。
　　不过许久发现了另一个机会。
　　年级大会。
　　高三生苦，苦在一周一测验，一月一小考，两月一大考。虽然现在教育改革，对排名次这件事严加禁止，但学校总能变着法子地透露各人的总分和排名。尤其是表彰每次考试中的魁首，俨然了年级大会的重要事项。
　　作为理科班优等生，许久常年稳居理科年级第一，可以说是年级大会上通报表扬的老熟人。
　　然而渐渐地，许久发现“何舒”这个名字也被通报得多了起来。
　　从文科年级前一百，到前五十，再到前十，甚至有几次也拿过年级第三。虽然何舒的底子就不差，但不知道吃了什么神药，开了心窍，居然一路突飞猛进，取得这些进步差不多只用了三个月。
　　就这样，许久和何舒开始在球场之外的报告厅频频相遇，并常常作为优等生代表发言。主席台上除了年级主任还有各科组长，他们两人作为学生代表，座位经常挨着。何舒还是一贯嬉皮笑脸的样子，许久静静坐在他旁边。

　　有一回，地中海年级主任正铿锵激昂地对着台下众生唾沫横飞，何舒放在下面的手，悄悄捣了捣许久，许久面不改色，微微转头瞥了他一眼。只见何舒十分小幅度地凑过来，轻轻说了什么话，许久觉得颈边被热气吹得痒痒的，整只耳朵都泛红了，放在腿上的手慢慢蜷缩起来，悄无声息地收拢进校服宽大的袖口里。
　　事后，许久怎么想也想不起，那人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又或者，那人根本就没说什么实质性的话，只是闲着无聊，找个人玩笑罢了。
　　总之，那以后，许久再也不能悄悄地跟着某人了。
　　因为何舒每次看到他，都会率先打起招呼，笑着叫一声，“嘿，许久！”
　　他也不得不微微勾起嘴角，轻声说一句，“嘿，何舒。”
　　就这样，何舒认识了许久，许久也认识了何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