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5
“部长，少商有负重托。”戚少商带着方博士的研究成果到安全部复命，研究结果没有丢失也没有被毁坏，但却不能说完全没有问题。
在空白的扉页，右下角三公分处，戚少商原本放了一根两毫米的头发，但是那根头发不见了，就在独立日那天，有什么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翻过这份资料。
诸葛正我接过那一沓纸，很薄却又很重的纸：“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是……”戚少商当然没有觉得自己是成功的完成了这项任务。
诸葛正我手向下按，止住了戚少商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任务确实没有失败。你过来，好好看看它的内容。”
戚少商迟疑了一下，上前仔细的翻看。
几百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只有数字和空格。
“是密码？连设计图都没有的密码？”戚少商心中的惊讶无法形容，没想到方应看的研究成果里连设计图都没有，这样的研究结果怎么用？
“所以你不用自责，我本来派你去的目的也只有把资料带回来而已，”诸葛正我随意的把资料扔在桌上，“被别人看过，被复制过，都没有关系，因为这种密码全世界也只有两个人明白。你把全部的资料都带回来就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戚少商一直沉重的脸色才稍霁：“那我就放心了，解密的事情还是崖余比较擅长……但是，部长，如果这次的任务只是带回来资料这么简单，为什么要我……”
“五组的组长马上就要退下来了……”诸葛正我看了看戚少商身上的安全部的徽章，慢慢的说出要戚少商完成这个不是太难又很重要的任务的原因。
坐上飞机的这一刻，顾惜朝异常平静。
也不对，其实也许还是有那么一点小波澜——到中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那个戚少商，也不知道那些地铁照片有没有帮他哄好女朋友……
机窗外的云层雪白一片，可惜它们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干净，不过只是混合着灰尘的水。
或许应该小睡一会儿，顾惜朝闭上了眼睛。
“莱尔，这是你的中文名字哦。”一位须发皆白的清癯老人一只手牵着小小的孩子，一只手在宣纸上写下“顾惜朝”三个字。
然后，画面突然变了，老人安静的躺在床上，任小孩怎么呼唤也再不会睁开眼睛。
然后，一个美丽的女人纤细的手指夹着根细长的雪茄，轻轻的说：“惜朝，你的名字是只惜今朝的意思。”
然后，女人碎成了无数片。
然后，一辆飞驰的车撞到了戚少商，他满脸鲜血的抬头：“惜朝，我们不是兄弟，是知音。”
然后，就是一片猩红。
像有什么生物在大脑里钻，疼痛一点一点的蔓延，只有真正疼过的人才能明白，无数的神经织成一张网，用力收紧，仿佛要抓住那钻进脑里制造疼痛的活物，却带来了更大的疼痛。
发间一片潮湿，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努力想睁开眼，却无法保持清醒，模糊的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子来到自己身边。
“感觉好点了吗？”非常温柔清澈的女声，就像迷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突然听到的流水声。
似乎真的不那么疼了，顾惜朝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白净柔和略带紧张的脸。
“我是医生，你刚才看起来像是因为头疼昏了过去……是什么旧疾吗……”在飞机上头疼还能遇到医生，也算是好运吧？“飞机上没有什么诊疗仪器，所以我只做了紧急处理。”女子有些抱歉的笑笑，“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谢谢医生。”顾惜朝慢慢坐起来，“是车祸的后遗症，一直没有怎么发作，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飞机上……给你添麻烦了。”
“你没事就好，我还是建议你下了飞机去看一下医生，其实你可以尝试一下中医，”女子的眼里有了点俏皮的狡猾，“欢迎来我们医院——不是打广告哦！”
看到女子绽放的笑颜，顾惜朝下意识的也笑了：“那么……美丽的医生是不是应该给我一张名片？”
从飞机上下来，真正踩在中国的土地上时，心里突然有了些许凄惶，顾惜朝弯下腰，想整理一下鞋带，却有一颗眼泪滴了下来，掉在地上，渗了进去消失不见了。直起身，看到医生有些惊讶的表情，顾惜朝揉了下眼角不好意思的解释：“我……其实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第一次来中国……有点……”
“我明白。”女医生点了点头，出其不意的给了顾惜朝一个拥抱，“欢迎回家，惜朝。”
“晚晴……”顾惜朝稍稍迟疑了一下，接受了这个拥抱，“谢谢你。”
所以……在五分钟之后，看到这么美丽善良的医生小鸟依人的扑进一个高大男人怀里的时候，顾惜朝多少还是有点失落的。也是，如此美好的女子没有护花使者才比较奇怪。
“原来不是你女朋友啊。”
顾惜朝被响在耳边的声音微微一震，转头就看见白愁飞正看着天花板。确认航班之后他是给过白愁飞一封E—mail，但白愁飞不是应该在欧洲？于是神色里不禁多了惊喜：“怎么是你亲自来接我？”
“正好回来公干，所以就来接你这个新房客了，明天回欧洲。”白愁飞接过顾惜朝的行李，“从今天起我的房子交给你了。”
白愁飞还真的只是来“接”房客的，送顾惜朝到公寓之后他就匆匆的离开了。
虽然飞了十几个小时，又疼昏过去了几小时，不过顾惜朝现在一点也不想休息，于是拿了地图去寻找地铁站。
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时间，乘地铁的人也不多，但地下甬道倒是有很多摆摊的人。顾惜朝在小摊上买了一个套娃，不是很精美，完全比不上曾在俄罗斯买的那个，但在看到的那一瞬间顾惜朝就是很有购买的冲动。这种无伤大雅的冲动，偶尔顺从一下也无妨。
身体随着地铁列车震动的感觉很舒服，顾惜朝甚至睡着了，睡得格外安心。反正无论哪一站都十分陌生，所以在哪里醒来，在哪里下车也都一样。
顾惜朝醒来的时候地铁正好到站，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略显孩子气的噘了一下嘴之后，决定下车，在车门口习惯性的向右看，突然生出了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感慨。
戚少商站在一节车厢门口，懊恼的看着手里的一大束香槟玫瑰，车门没有顾及戚少商的犹豫，关上了，地铁飞驰而去。
戚少商丧气的甩了甩头就看到了正站在那里的顾惜朝，他的表情从懊恼犹豫丧气一下子变成了惊喜，露出酒窝：“顾惜朝！”
“好久不见……”顾惜朝挑了挑眉，“怎么每次见你，你都在为女朋友头疼？地铁照片也没能安抚你的女神？”
听到顾惜朝的揶揄，戚少商又重拾懊恼：“这次不是照片的问题……是我不对，她应该生气，只希望她不要气太久……因为她总是生气，我都对自己人见人爱的魅力产生怀疑了……”
戚少商这稍带窘迫的神情一下子驱走了从下飞机之后就一直缠绕着顾惜朝的或许可以叫做乡愁的淡淡怅然。顾惜朝笑了，从嘴角到眼底：“不，戚少商，不要怀疑，人人都爱你。”
邂逅，寒暄，擦肩而过。这应该就是君子之交的距离。
又一班地铁来到，戚少商虽然犹豫但还是上了地铁，地铁开动顾惜朝继续向出口走。
这个时候很多思绪缠绕飘摇在他们的脑海里，但他们谁也没有注意——他们每一次相遇的最后结果都是各自又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行。
戚少商把那一大束花扔到身边的座位上，更加懊悔。刚才和顾惜朝说了很多废话，没有一句问出他心底最想问的话，但对于自己到底想问什么说什么，戚少商本身也很迷惘。
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灯箱，戚少商突然发觉自己和息红泪终是错过了一班地铁。红泪先行一步，然后自己在下一班地铁上努力追赶，可是每一班地铁的时间是固定的，他永远也追不上错过的那班地铁，永远错过。但是他至少知道地铁的终点在哪里，知道在终点的红泪是不是幸福。
那顾惜朝呢？
顾惜朝从地铁上下来，然后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如果不立刻追上，就再也不会知道那个骄傲而倔强又有点伤心的小孩将来会怎样了吧？
地铁到站，戚少商冲了出去，徒留那一大束玫瑰在座位上微微的颤。
出了地铁站，因为想起外祖父曾经说过的“从头开始”，顾惜朝走进一间看起来不错的发艺沙龙。虽然没有预约，但沙龙的店长还是愿意亲自为他服务。换了一个清爽的发型，拿到VIP卡的时候，顾惜朝记住了店长的名字——英子。
刚刚离开沙龙就听到手机响，从听筒里传来重重的喘气声。
“惜朝……你在哪儿？”
“……PATINA沙龙前面。”
“在那里等我……不……不要动。”
十分钟后，顾惜朝看见戚少商跑了过来。他跑到顾惜朝面前，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太累而只能弯下腰喘气。
他几次想开口，却都被止不住的喘息打断了。
前所未有的焦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