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梁园》豆娘

8、太傅贾谊（4）

　　6、睢阳，梁王宫。外。日。
　　△梁王宫殿前的台阶上，樊陵侯站在台阶的下面，不时地朝殿内张望。
　　△刘揖与贾谊从王宫出来。
　　△站在台阶下面的樊陵侯一见刘揖和贾谊出来忙趋前迎上，从怀里掏出一只绢包来。
　　樊陵侯朝刘揖笑着：“殿下，这是小女托老臣给王爷带来的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王爷笑纳。”
　　刘揖打开那绢包，见是一副绣花马鞍，遂笑：“哎呀，真是好看，这花绣的跟真的似的，樊爱卿替小王谢过您家千金，但不知芷兰姐姐怎么想起来要送小王这份礼物？”
　　樊陵候竟有些腼腆：“前儿老臣家的大丫头在街上遇着殿下跟太傅来着，听说殿下在学骑马，就买了些绢啊线啊，回家求着她妹妹就给做出来了。这个……殿下不嫌弃便好。”
　　刘楫高兴地收起马鞍：“原来这样！”又说：“小王哪里会嫌弃！但不知为什么大小姐自己不做，倒拿给爱卿家的二小姐做呢？”
　　贾谊闻言笑了，一边插嘴道：“这个不用问，肯定是二小姐的手艺更好了。”
　　樊陵侯又稍显得意：“不瞒殿下，说起臣这俩丫头，一个是能织会绣，不敢说百能百巧，别看年纪不大，但凡女人家能做的活计她没有不会的！另一个呢，竟像是投错了胎，一天到晚女人家的事她一样不精，就喜欢读书作文，吟诗作赋，你说她要是托生个男孩吧，没准长大了还能像贾太傅一样为朝廷效力，可偏她是个女孩家，真真叫人没有法子。”
　　刘揖扬声笑起来：“芷兰姐姐原来还是个女才子！”
　　樊陵侯一拱手：“多谢王爷夸奖，女才子小女不敢当，臣的小女也不敢让王爷称她为姐姐，殿下的姐姐那可是馆陶公主，大汉家最尊贵的公主呢！”
　　刘楫仍然笑着：“没什么敢不敢的，长者为尊，芷兰原比我大，又天性聪明活泼，我叫她姐姐也是应当的，感觉就像回到了代国，跟刘嫖姐姐在一起一样。”
　　樊陵候仍然拱手在前：“王爷殿下能与咱家小女的称姐道弟，那老臣可太高攀了！”
　　刘揖也朝侯爷一揖：“小王感觉樊爱卿一家皆可亲可敬，咱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呢！”
　　樊陵侯提高了嗓音：“王爷说得没错，普天之下，都是大汉的臣民！”

　　7、睢阳街头。一匹马拉着车奔走在各家粮栈集市的街头。
　　芷兰女扮男装坐在车里。
　　芷兰的车后面跟着一辆拉粮的牛车，没有蓬子，车上坐着侯府的伙计青儿。
　　车一路走来，穿过各色匆匆的人流车流……
　　忽然贾谊的背影出现在前面的街头上。
　　芷兰脸上凝结了表情，眼里露出几分好奇，朝伙计叫道：“停车。”
　　说着话，芷兰掀开车帘露出头来，惊喜地叫道：“太傅！”
　　贾谊回头见她这身装束，故意做出几分错愕的样子：“你是谁呀？”
　　芷兰大大咧咧：“我嘛！樊陵侯大公子是也！”
　　贾谊：“侯爷大公子？不对吧？侯爷家只有两位千金，没听说还有位大公子啊！”
　　芷兰说着话跳下车来，凑近贾谊面前，偷偷将包头巾掀开一角：“怎么？太傅，认不得在下了？”
　　贾谊笑了，端祥着她的男装模样：“哎呀！是大小姐，怎么又装扮成这样？”
　　芷兰遂拍拍身上衣服：“这个么？在下的工装罢了！”
　　贾谊略感诧异：“你还有工装？”
　　芷兰脸一仰，显出一副顽皮模样：“可不是么？”说着话将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公子哥的样子，晃动着八字方步，边走边念：“樊门无长子，芷兰无长兄，咱从小就这么来来去去的，早已经习惯了的。”
　　贾谊更笑：“难怪！樊陵侯总说你投错了胎。”
　　芷兰不满地：“他们总拿我当男孩子养，又说我不像个女子，这难道能怪我嘛？！”
　　贾谊笑：“是是，不能怪你。”
　　芷兰一边说话一边做出步步紧逼的模样：“再一说了，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忙起来我一天到晚可以走街串巷，打点买卖，进州过府，收租打猎……闲时回到家，换回我女儿装束，咱又可以采桑养蚕，缝衣织布，你说，这有什么不好？”
　　贾谊看她一步步逼来，只得步步后退，无可奈何地笑着：“是是是，好好好。”
　　芷兰冷眼瞧他这样实在是守拙可爱，自己亦不便太过嚣张，只得收敛，故意将腰上别着的布褡链重新系系好。
　　芷兰的眼睛瞧着别处，嘴里说：“好了，咱不说这个了，太傅，您今天好悠闲，怎么没跟您的学生在一起呀？”
　　贾谊有点摸不到头脑：“我的学生？”瞬间想起来，笑道：“难怪你家侯爷说你这位大小姐有点古灵精怪，差点把贾生绕进去。”
　　芷兰：“看来爹爹没少跟人说本大小姐的坏话，他老人家也不怕我将来嫁不出去！”
　　贾谊更是哈哈大笑，不禁拿手远远朝她点道：“还亏你一个大小姐家家的，这话也是你说的？”
　　芷兰故做一本正经：“我说的不对吗？”
　　贾谊看了看四周，不想再跟她闹，便正了正脸色：“大小姐这是到哪里去？”
　　芷兰：“最近不是宫出传出话来，要开舍粥棚的么！我家侯爷说今年咱家赈灾的张法要跟往年不同，除了舍粥之外，还要弄些面粉来，做成馍馍发给灾民，所以我就按我们侯爷的吩咐出来籴粮了呗。”
　　贾谊由衷地：“侯爷想得可真周到。”
　　芷兰：“咱听说今年赈灾，殿下可上心了！不光让大户人家开仓放粮，还要亲自向灾民发粮呢，说了，不许饿死一个百姓。”
　　贾谊颌首：“听代国的老人说，咱这位梁王殿下，身上还真有当今圣上当年的遗风！这么看来，别看梁国今天还是一副土地贫瘠、百姓穷苦的样子，不久的将来，梁国的百姓们真的会像吴楚江浙一带的百姓那样丰衣足食也未可知呢！总之，本太傅是看好他的！”
　　芷兰：“太傅还没回答在下的问话——今天太傅怎么没跟殿下在一起呢？”
　　贾谊：“哦，殿下今儿跟韩大夫去了边地，考察那里的旱情去了，本太傅留在宫里写一份策论。”
　　芷兰：“那太傅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贾谊：“写累了，出来走走。”
　　芷兰：“正好，在下正有事要请教大人您呢！”
　　贾谊笑起来：“芷兰大小姐，请教不敢当，有话请讲。”说了又看看前后：“咱这样走在当街总是不好，要不那儿有个亭子，咱到那里去说话可好？”
　　芷兰抬起头，朝远处眺望……城门楼下的护城河边，河那边隐隐可见有楼亭的样子。
　　俩人的边走边说着话，顺着街道一路朝护城河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