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梁园》豆娘

7、太傅贾谊（3）

　　须臾，马廊里接着又响起芷兰刷马的“擦擦”声……
　　芷兰好一会儿，突然对樊陵侯说：“爹，赶明儿您老也教我学骑马呗！”
　　樊陵侯蹙眉：“你一个丫头家家的，家里现成有车坐，学骑马做什么，弄不好了从马上摔下来，不是闹着玩的。”
　　芷兰停下手上活，娇嗔地看着爹：“爹，看你说的！你闺女有那么笨吗？”
　　樊陵侯爱怜地笑了：“好好好，我闺女可能着呢！就差能上天摘星星了！”
　　芷兰复又埋头干活：“真的爹，咱可说好了！说学就学，明天爹就带我学骑马去！”
　　樊陵侯摇头：“明天可不行，宫里议事呢！过两天吧。”
　　芷兰：“那你啥时候行？要不叫青儿先教我学着可好？”
　　樊陵侯：“青儿？”
　　青儿这会儿正好从一旁走过来，接话道：“没事的，侯爷，明天您老尽管上殿，我跟大小姐先去河边遛嗒遛嗒，让小姐先熟悉熟悉马的脾性。”
　　芷兰说着话，就将手上刷子交与青儿，同时将樊陵侯的胳膊拉了拉，娇嗔地：“爹！”
　　樊陵侯无奈地：“好了，我答应了还不成？”
　　芷兰：“爹，人家这里还有事呢！嗯——”
　　芷兰说着话，呶着嘴塞给他一个布包。
　　樊陵侯：“这是什么？”
　　芷兰扭着身子：“你管它什么？人家叫你带给人的！”
　　樊陵侯：“带给谁的？”
　　芷兰：“爹明天不是上殿吗？就带给那个……嗯？”
　　樊陵侯故意沉着脸：“你不说，我可不带。”
　　芷兰：“哎呀，爹，就是带给那个……”小声在侯爷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
　　樊陵侯笑笑遂将那布包打开。
　　芷兰娇嗔地：“爹，看什么！”
　　樊陵侯：“我看看稀罕。”
　　芷兰：“哎呀爹，有什么可稀罕的？”
　　樊陵侯：“我看我樊家大小姐，什么时候也会描龙绣凤的了？”
　　芷兰不好意思：“俺怕拿不出手，求着妹妹帮俺绣的么！”
　　樊陵侯哈哈大笑：“我就说么！我家兰儿什么时候这女工的手艺大长进了？”说着拿指头点了点她脑壳“你呀，也该学学蕙儿的样子，绣个花啊织个锦呀的，那才是正经女孩子该学的，别整天舞刀弄棒，骑马上阵，跟个假小子似的，叫人看着哪像个大户人家小姐！”
　　芷兰不满地噘起嘴来：“什么大户人家！爹早先还不就是个给人家养牲口的？”
　　樊陵侯脸刷地沉下来：“那个不许瞎说！”
　　芷兰满不在乎：“兰儿没有瞎说。”
　　樊陵侯仍然一本正经：“那什么，早先的事，以后不准再提了哈！咱现在正经是高祖爷封的侯爵，以后无论谁再说起来，咱祖上也是大户人家，起码也是个那什么千户！”
　　芷兰仰起脸来，也说着樊陵侯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好，不说了！千户就千户。”

　　5、梁王宫内，刘揖坐在大殿的正位，面对朝臣，贾谊、樊陵侯、韩安国等俱在殿堂内就座。
　　刘揖：“各位爱卿！过去梁国是不是也经常遇到今年这样的旱灾？”
　　韩安国：“梁国这地方各地不太一样，南边几处郡县靠着睢水，与别处比较起来也还算能够保住些收成，不至于颗粒无收，北边良山一带靠近山地，三年两头不是旱就是涝，遇着灾荒年，有时候的年景比眼下还不如。”
　　刘揖：“咱们梁国历史上一直这样吗？”
　　韩安国：“听老辈人说，过去不是这样的，秦以后因为连年的战争，再加上灾荒年，一时饿殍遍野，甚至人相食的惨相也还是有的。我朝开国以后，梁国几任国君丞相，也都还算尽职尽责，平年时百姓也还能饱腹，除了春荒，不至于大批灾民四处逃饭，但要逢到大灾年，只好靠皇上赈灾的救济粮款勉强维持了。”
　　刘揖朝樊陵侯望过去：“樊爱卿！”
　　樊陵侯：“老臣在。”
　　刘揖：“您老说说看，过去灾荒年的时候，老百姓都怎么过的？”
　　樊陵侯：“说到梁国的灾荒，刚才韩大夫都说了，老臣以为，梁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刘揖颇感兴趣：“呕，这上是哪里？下又是哪里呢？”
　　樊陵侯：“上嘛，说起江南吴越富庶之地，咱这里是比不了，那些地方是鱼米之乡，雨水充足，随便在哪里洒下一颗种子就能发芽。咱这里一年四季总是旱涝不均，可就因为咱这里自古就有这么几条河，睢水不用说了，其它的河，还有像汴河，涡河，沙颖河……就算老天旱起来，总还能浇上几亩地，不至于都饿死。好在咱这地方自古人心向善，民风是好的，往年除了朝廷的赈济，一些大户人家总争相比着设粥棚，别的不说，你就看咱这里的地名：什么张饭棚，彭饭棚，朱饭棚、李饭棚……那都是一些灾年，整庄整村的百姓都死绝户了，十里八乡，就只有这大宅门前设的粥棚还在，所以，人都不记得自己生在哪里，祖宗何处了，就只记得这棚那棚，尽都是舍粥的地方，也都是人们活命的地方……”
　　刘揖忽然摆手，神情很庄重：“樊爱卿！不说了！明儿起，咱王宫门前也要搭粥棚，搭最大的粥棚，咱梁国最大的粥棚。”
　　众臣工：“王爷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