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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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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睢阳城外,睢水河畔。外。傍晚。
△夕阳西下,映照着西天绚丽如梦……
△咕咕的流水声,咿唉的木浆声,水波击打着小舢板,发出的哗哗声……
△一条小船载着一个青年搀扶着一位苍老的头发花白的女子站在船头。
△船渐渐来到河岸边。
△女子目光远眺。
△河岸边垂柳,苇草、桑林和矮小的灌木丛。
△青年和女子从船上走下来。
△桔红的夕辉下映照着一张年轻英俊和一张已近沧桑的脸。
△女子的手上挽着一只小包裹,在青年的搀扶下缓步走向岸边的一个高台。
2、睢阳,荒冢,外。傍晚。
△(镜头跟,慢推)青年男子和女子二人渐渐走得近了……前面的高台原来是一座荒冢。
△女子绕着荒冢走了一圈……
△一双旧布鞋与黄尘荒草……然后停留在那里。
△女子站在荒冢前面,在一片被草木与乱树枝遮盖了的地方找到了一块墓碑。
△墓碑看上去年数并不算很长,却被黄尘与乱草覆盖着,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女子半跪在那里,用自己的衣袖一点点将那墓碑上的字迹擦了出来:“贾谊之墓。”
一直站在女人身旁的青年男子脸上显出诧异:“贾太傅怎会葬在这里?他不是雒阳人吗?”
△女子把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几样供果,一柱香。
女子伏下身,叩了一个头,嘴里喃喃说:“太傅,芷兰来看您了!”
△女子从墓碑前站起身来。
△(镜头跟拉开)女子一步步离开荒冢。
3、睢阳,文雅台,外。傍晚。
△(跟,慢推)女子走向不远处的一座残破的凉亭。
女子直到这里,才回答青年男子的问话:“贾谊在梁国做过梁怀王的太傅,其实埋葬在这里面的只是他的衣冠冢罢了,当年他去世时,梁地人实在太爱惜这位青年才俊,就以这种方式想把他永久地留在梁国……那墓碑上的字也是后来改写的,当初那只是母亲叫人刻上去的三个字:‘兰之师’。”
青年凝神:“‘兰之师’……这么说,应当是母亲的尊师了?”
女子追忆的神色:“那个时候,母亲也才十三四岁,他应当算是母亲的启蒙老师,也是母亲的初恋情人,虽然母亲从没有正式拜过师,但是在我心里,他就是母亲心灵的引路人。”
青年肃然起敬:“哦。”
△在凉亭的亭檐下面,二人仰起脸,一点点寻找。
△半晌,终于在凉亭檐棱上隐约看到斑斑驳驳的三个字:“文雅台”。
女子仰着脸:“当初这上面的三个字,也是我和大王一起起的,就为了纪念当年在这块土地上殒命的年轻太傅贾谊先生,一个文章诗赋天下第一的大才子,也是全天下读书人所景仰的策论第一人。”
青年点点头:“的确如此。”
△女子在文雅台的亭子下面略坐,眼睛望着远去的睢水河……
△须臾,二人慢慢离去……
4、睢阳,河畔桑园。外。傍晚。
△(中景)河畔桑林间,相邻的两座坟墓。
△(近景)女子裙裾下的两只脚在坟墓前缓缓移动。
△女子在其中的一座坟墓前双膝跪下,行叩拜礼。
△(特写)女子双眼紧闭,嘴唇嚅动,念念有辞。
△女子的身后,青年男子亦跪,行叩拜礼。
△(中景慢慢拉开)可见两座坟墓前各燃起一柱香。
△青年男子和女子二人面对坟墓并肩而立。
青年:“母亲,这里埋葬的又是什么人?”
女子:“一个是你的外公,也就是樊陵侯爷。一个是你的姨母,芷蕙王后。”
青年略感惊异“芷蕙王后?她没有同梁孝王葬在一起吗?”
△没有回答。男子的目光朝墓碑和身旁的女子扫去。
△女子的背影,似乎已陷入遥远的回忆。
△二人的背影,渐渐离开了墓地与河畔。
5、睢阳,梁园,宫馆长廊。外。傍晚。
△(摇)一抹夕晖照射在湖面、宫殿和廊桩上。
△女子与青年走入画面,出现在一条长廊上。
△(推)二人不时地绕过一些朽断的木栅,在残断的长廊和堆砌的瓦砾前行……
△在一段残断的回廊上,女子蹒跚着走过高低不平的回廊角壁,忽儿听到许多声音在耳边响起:“芷兰!”“长卿!”“邹阳将军!”“婉兮!”“庄夫子!”“韩大人!”“枚先生!”“大王……”
女子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大王!”大王二字一出,顿时有眼泪溢满了她的眼眶……
△青年踌躇地望着她,样子有一点恍惚。
6、睢阳,梁园,忘忧馆。外。清晨。
△一片破旧的驿馆,两扇斑斑驳驳的大门半开着。
△一抹晨曦从墙头和半枯的树杈间透出,束束闪灿。
△女子久久地在门前驻足。
△(特写)女子的眼睛,眼神里的贪婪、恍惚与隐隐的恐惧。
△(推)镜头前是院墙、馆门、门内隐约可见的涸塘与残荷。
△女子身体前倾,欲进未进,忽儿听见门内似乎传出一串串男女的说笑声和读书声……
△女子迟疑地终于迈步走进,就见那一片片朽断的屋檐与破碎的瓦砾中间,正有许许丝丝的青草布满了整个院落……
△院落中央一片干涸的池塘里,残断的树枝和已经干枯成碎片的荷叶,满目荒凉……
△末了,她又回到门前,久久地看着那已经朽坏的门楣,还有那些发黑的残腐的窗棂,终于在驿馆前的一块石头上,找出了那三个字……
女子轻轻地念道:“忘忧馆。”
青年也盯着看那上面的字:“忘忧馆!是了!这就是母亲常常提起的忘忧馆!”
女子:“是的,她也是你的出生地,你幼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女子的目光盯着那三个字:“也是你父亲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还有邹阳,庄夫子,公孙诡、公孙乘和羊胜等,当年都曾经住在这里,那时还有个叫婉兮的女子,她是母亲的女伴,母亲那时也曾经住在这个地方,那是母亲一生中最开心最难忘的一段时光!那个时候,我与他们就在这里,一起陪从大王游猎,一起饮酒作乐,一起写诗作赋,一起共赴国难!”
青年:“国难?”
女子:(闭了下眼睛)“是的,梁国之难……还有大王,他的名字叫刘武,是这梁园之父!”
青年侧脸转向女子:“我知道,那不就是梁孝王吗?”
女子:“是的,孩子,记着他吧!若没有他,我们大汉人心灵的天空便会凭空消弥去许多颜色!”
青年郑重颌首:“母亲,我记住了。”
7、睢阳,梁园,忘忧馆一处馆舍前。外。日。
△一处馆舍前,女子久久驻足。
女子:“我此前在梁园最后的日子,是同他在一起的,没有他,或许我在这里坚持不了那么久……”
△青年走到她身后。
女子喃喃地说:“他说过要在这里等我,等我一生一世,等到地老天荒的,可他如今在哪里呢?”
青年注意地看着她:“他又是哪位?”
女子没有注意男子的问话,只兀自沉津在自己的回忆里:“那一年,朝廷派人来接我……”
男子:“你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吗?”
△女子没有回答,只怅惘地望着那间馆舍,半晌才摇摇头。
男子轻声催促:“走吧。”
女子久久地望着那间馆舍,依依不舍:“庄夫子……”
男子:(轻轻地)“庄忌?”
8、睢阳,梁园,曜华宫。外。日。
△原本的白墙黛瓦,现已成残破的灰褐色。宫殿的门窗上结着大大的珠网。
△因长年失修,风吹雨淋,宫殿已经坍塌了一角,但还是能看出当年曾经的奢华与气派。
△女子和青年踩着自己拉长的身影来到这里,天色向晚,有一群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鸟儿正在这破旧的宫殿里垒巢筑窝,尽管他们的脚步尽量放轻,可还是惊动了那群鸟儿,就见它们一群群随着一阵嗖嗖嗖、噗楞楞的响声,一簇簇箭一般迅急地飞起,瞬间便消失在苍茫暮色之中……
女子呆呆地望着那群渐渐消失在远处的飞鸟,落寞、幽怨地说:“看来,这里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过了……当年这地方,那可是梁园最热闹的一个去处,多少天下最优美的文字都从这里写出,流传后世……那是一段多么叫人留恋的时光啊!”说着话,她脸上渐渐绽开了一缕浅浅的幸福的微笑,神情仿佛已经回到了当年。
女子忽儿梦呓一般叫道:“长卿,你在哪里?你还记得这里,记得梁园吗?”
青年:“长卿?”
女子仍然梦呓一般地继续说:“……当年,孝王殒命,梁园荒芜,我原本是想要和你,和你们一辈子都守在这里的,守着自己心灵的家园,可是,你最早离开了这里,分手时你对我说了一句话,你说: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于是你走了,你不知道,当时,我心里该有多么失落!在我的心里梦里,梁园不仅是我们大家的一个家,她永远都是天下读书人的最温暖、奢华的家!”
青年:“母亲,您说的这个长卿,是司马相如吗?”
女子淡淡一笑:“就是闻名天下的大才子司马相如,说出来不怕儿子笑话,他可是母亲年轻时的故友,七国之乱之后,他辞去皇上身边的武骑常侍之职来奔梁园,一半是冲着梁园的林木宫馆和奇山异草而来,一半便是冲着年轻时的母亲而来,可惜那个时候,他一步来迟,我和你的父亲已经成婚。”
青年先是一笑,然后又故做惊讶状:“天呐,母亲,是真的吗?差一点我就不是我了!”
女子笑嗔:“这话说的!你当然还是你,不过,姓什么可就说不定了!”
9、睢阳,青陵台。外。傍晚。
△女子在青年的搀扶下吃力地攀爬,脚下和面前是长满青蒿与苇草的高台。
△二人终于爬上高台。站在台顶,极目远眺。
△(远景)遥远的天尽头……无限苍茫的西天……
△(特写)女子的目光慢慢回收。
△(远景)夕阳已经落尽,西天只留下一抹残红。
女子:“大王最后的日子,几乎每天都来这里。”
青年:“这里离得王宫少说也得有十几里路的吧?他为什么要天天来这里呢?”
女子幽幽叹息着:“这里是梁园的最高处,也是睢阳离长安最近的地方,大王末了因为修路一事被先帝申斥,自此罚处他以后不准再入京谨见……那是上天对他最后的一次也是最重的一次打击……刘武他是个孝子,他对太后的爱天高地厚,不能进入京师谨见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去见太后——他的母亲,这不啻是要了他的命!于是后来,他几乎每天都来到这里,就这个地方遥望京师,让一缕缕向西的风,带去他对母后的无尽的思念,祈愿太后长乐未央。”
△(近景——中景——远景)
△ (推出片名)大汉梁园
△ (推出片头、演职员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