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重伤 苏清第二日 ...
-
苏清第二日被急急召进了宫里,慕容文远身边的小太监同苏清说皇上在御花园里等她。
彼时正是四月春季,宫里的梨花树都开了花,大片洁白洁白的梨花像边疆冬日的飞雪。
按理说宫内是不种梨花树的,因为梨花又有离别之意,到底是有些晦气的。可是慕容文远却偏爱梨花,登基的第一年就在宫里种了许多梨花。
其实苏清想告诉他,她也是爱梨花的,她也是爱他的…可惜,苏清永远不会说出口。
苏清折了一枝梨花,插在了头上。梨林的深处传来了一阵琴声,苏清一听就知道那是文远在抚琴,赶忙快步走了过去。
慕容文远身穿白衣,青丝随意的散乱在脑后,他的眉眼如星,鼻梁高挺,嘴唇微微的抿着。果真是她苏清看上的男子,竟然生的如此好看。
苏清摸了摸自己的脸,从小到大她就生的不甚精致,她爹爹说她长得大气端庄,可她知道这哪里是大气端庄,明明是丑不拉几。
苏清恼的拿下了插在自己头上的那枝梨花。
“怎么谁又惹你不开心了,竟拿着这枝梨花来撒气?”慕容文远笑着问她,顺带拿过了被她拿下的那枝梨花。
“无人惹阿清,阿清只是自己不高兴罢了。”苏清撅着嘴,在他的身边坐在,身子还不忘往他的方向挪一挪。
“阿清你这样子真是一点也不像那个武功盖世,平定边疆的苏大将军。”慕容文远将那枝梨花又插回了她的头上,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竟然和记忆中那位身穿白衣的女子重合。
“阿清…”慕容文远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还落在她的头上,他只唤她。
“嗯?”苏清抬了头望他,满脸都是疑惑。
“我总觉得阿清像我梦里的一个人,但又有些不像。”
慕容文远的话说的前后矛盾,苏清压根没明白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文远梦里也梦见我吗?阿清真真是感动呢!”苏清同他调笑着。
“真是个傻丫头。”慕容文远拍了拍她的脑袋,嘴角也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今日你急召我进宫所谓何事啊?”苏清勾起他的一缕发丝,显得颇为轻佻。
慕容文远倒也不恼,只是拨了拨琴弦淡淡开口:“李相今日又在朝堂上重提了慕容文杰…朝中大臣似乎也有人不满当年我登基之事。”
苏清是知道慕容文远是花了多少心思才登上这个皇位的,他因生母身份低贱生来就不得圣宠,年少时期就备受其他皇子的欺负。
那些欺负他的皇子都道他脾气温和好欺,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是废物的皇子竟然卧薪尝胆数十年只为了那最高贵的位置。
“文远,我明白了。”苏清放了他的发丝,兴致缺缺。
“阿清,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慕容文远摁下了琴弦,直视着她问着。
这么多年,她助他登上皇位,为他扫清了许多障碍,他一直想允她一些东西,可是她好像什么也不想要。
苏清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文远,我什么也不想要,富贵于我不过是天边浮云。”
“我知道你对这些功名利禄向来便不看重,除去这些你便没什么想要的吗?”慕容文远还是不死心的追问,她越是不想要他便越觉得欠了她许多。
“嘻嘻,我暂时还没想到。到时再说吧。”苏清起身已准备离开。
慕容文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感到了些许怅然,他堂堂帝王拿她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夜,李府。
李相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今日只是在朝堂上略略提了曾经的皇子慕容文杰就引来了灭门之祸。
李府现在像人间炼狱,刺穿胸膛所迸裂出来的血,头颅被砍下所流出的血,染红了李府的青石板。
苏清正提着剑望着他,眼里是说不出的淡漠,好像他李府上下五十口人命对她来说不过是蝼蚁!
“苏清,你一夜之间灭我李家五十口人,就不怕我们来找你索命吗?!”李相是怕极了的,却依旧大声质问着她。
“无妨,想找我苏清索命的大有人在!你又算是谁?嗤…”苏清挑了挑眉,颇为不屑。
当初选择帮他时候,她就知道她这一生注定要沾满鲜血,她只求不要让她死后不要下十八层地狱便好。这样或许她没办法和他再见。
“噗…嗤…”苏清一剑刺破了李相的胸膛,剑没入他的胸口发出闷闷的声音。
苏清闭了闭眼,将剑从他的身体里猛然拔了出来:“李相,你来找我索命便是,别去寻他。”
她希望他永远快乐顺遂,这些血债便由她来背负好了。反正她永远都只是孤身一人…
苏清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带着暗卫撤出了李府,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李府被灭门的事便传遍了天都,有消息传李相是得罪了江湖人士才落得如此下场。当今圣上体恤老臣,拨款数万厚葬李府之人,百姓无不称赞皇帝宅心仁厚。
苏清却病了,灭掉李府后她常常做梦,这些梦每次她做完都会心口一阵绞痛。
她梦见了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唤她:“小洛…”
她还梦见了那男子用无情的口气说:“无甚理由,你不过是个仙童。本仙将你从瑶池救起已是了结完我们数千年的情分,明日便有天兵押你去瑶池,长云殿你再也不要踏进了…”
可是梦境的最后她看见那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一个人跪坐在大殿里哭的好伤心…他究竟是谁?
“啊…”苏清又做了那个梦,她惊得从梦里醒了过来,满头大汗。
昨日宫里的小太监传了话,说今日设宴庆皇后生辰,算了算时间也快到了,苏清只好起身穿衣。
苏清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穿上了她平时扮男子时才会穿的那身白衣,简单的束了个发就赶忙坐车向宫里赶去。
他当真是极宠陈氏的,一路上她已看到了许多小宫娥端着精美的糕点忙前忙后了。
苏清到时已经有些晚了,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些年来慕容文远也知道她最不喜赴宴,只眼神略略示意让她坐在他身边。
从前他身边只有她的,如今却多了个皇后,苏清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只当是自己安慰自己。
“苏大将军,久仰大名。”陈素汐在另一边遥遥的端着酒杯望着她,眼神清澈。
苏清不知该作何反应,只略微颔首。慕容文远望着一身白衣的苏清,有些恍惚,她真的像极了梦里的那个人,除去那颗浅浅的红痣。
苏清今日心情不佳,自然没注意到慕容文远正盯着她,她只是专心喝酒。她本就是男子装束喝起酒来利落潇洒的样子,惹得席上许多小姐都暗自脸红了。
这些苏清当然也没有注意到,慕容文远看到那些小姐都盯着苏清倒是有些不耐,皱了皱眉开口问道:“听闻今日安排了舞剑表演,怎的还没上?”
那些小姐们听见皇上的声音吓得赶紧收回了视线,小太监对慕容文远点了点头,随即拍了拍手那些舞剑的江湖方士都上了台。
舞剑表演甚是精彩,这些江湖方士还表演了吐火和变脸,众人都被牢牢吸引着。
可众人都没想到有人竟趁着台上混乱之际冲向了皇上!慕容文远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的就把苏清拉到了身后,苏清正喝着酒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
那人似乎不是冲着慕容文远去的一把剑指着皇后陈氏的上。席间的众人都开始有些慌乱,七嘴八舌的喊着皇后。
苏清这下子酒是真的醒了,她也看到了那把剑正指着陈素汐,她抬眼看了看慕容文远,他的表情露出了少有的慌乱。
“天下人都道当今圣上对皇后一往情深,看来这危机关头皇上先护着的也不是皇后嘛!反而是这个苏清!看来皇帝你还是舍不得这个帮你夺得皇位的女人死啊!哈哈哈哈哈哈!”那刺客戴着面具看不清脸,苏清却看出来了他能这样快的就挟持陈素汐想必武功应该是不低的。
“你给朕放开她!”慕容文远已是青筋暴起,只差没一掌拍死他。
“哼!要我放了她也可以,要么你一剑刺死苏清,要么我就一剑刺死你的皇后。”刺客提出的条件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苏清却先一步跪在了陈素汐的旁边,她只淡淡开口道:“不麻烦皇上了,皇上选择,你动手便是。”
慕容文远嘴唇紧抿着,并未说一字。
苏清其实是害怕的,他害怕他所做出的选择会让她恨他。或许她该老实认命直接撞进刺客的剑上好让他不再为难,但到底她心里还是心存幻想,而且就算她死了,这个刺客又会不会善罢甘休呢?
席上是死一般的沉寂,众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皇上的决断,那个刺客似乎就快要失去耐心,一把长剑离陈素汐又近了许多。
陈素汐本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看见那明晃晃的剑离自己这样近更是吓得快哭了出来。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苏清突然出手了,可是她并没有夺下那把剑,反而把那把剑刺入了当朝皇后的胸前。
“那便刺她吧!”苏清微微一笑,却已凝聚内力,只等着给这刺客致命一击。
那刺客也是没想到苏清竟然会将剑刺进陈素汐的胸前,只微微一愣,苏清的掌已经拍到了胸前。
那刺客挨了一掌后也是怒极,苏清还未反应过来便受了一掌,这人果然武功极高!
“素汐!素汐!”
“皇后!皇后!”
“来人呐!来人呐!”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呼唤声,苏清已提剑向那刺客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