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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主子S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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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宁安旋即扫视四周,墙头、屋顶、树丛旁,但竟未发现任何踪影,此番,柳宁安和曾三刚将苏府巡视一圈,接完头,各自散开,柳宁安正靠于树后,想着稍作休息便听见响声,只一刹那捕捉不及时,便捕捉不到位置。
来之前他爹,也就是远安镖局的大总管柳泉烈说了“文不行,武不行,坐个院总不会还出岔子,若是再做不好,火速送少林寺去苦修,学不好便书信与家一封,直接剃度”。
第一次坐夜,柳宁安有些丢不起脸,紧紧握着剑把,蓄足气势,这叫“升点”,各行有各行的规矩,飞贼入院会先抛飞蝗石探点,坐夜的镖师听见就要出来应答,互相盘盘底、套套师门。刚才说的行话,意思是“偷东西的兄弟,这院子里我在坐夜,赏兄弟个面子,去别院看看”,按路子,来人应该用行话与之回应,互探虚实,若是有交情,或者不敢招惹,来人便会识趣离开。
苏筠紧紧捏着衣裙,脚步转了几个方向,后槽牙咬得紧紧的,一阵凉风刮过,苏筠瑟瑟一抖,柳宁安迅速一转身,觉是虚惊一场后,想起来时曾二曾说的话“气势要足,态度要强硬,师门报清楚,派头拿够,管他是谁,尽管虚张声势”。
柳宁安缓缓吸一口气,胸膛高高地挺着,眼神锐利起来,以“心意拳”的声名,以及远安镖局的威名,还是可以震住大部分飞贼的。若不济,便拖住来人,发信号给曾二,但人要面子树要皮。
“塌笼上的朋友,若无事.......”柳宁安眉头微聚,昂起首来,丹田聚气,雄浑而有力地说着,清脆的虫鸣中突然参杂着急促慌乱的脚步声,随即转过头循声而去。那细碎杂乱脚步朝内院而去,不,这人本来就在内院里。
细想,本有很多错漏之处,“升点”所用的是碎石子,应该是短促的脆响,刚才的响声却显得绵软了许多,一阵不安袭来,目光飞转之际见到地上的包裹,解开一看,眉目间顿时皱出一道思虑的深痕。
苏筠低头猛冲,箭步飞奔冲回了笙台轩,直直扎进被窝,一拎被子整个人蜷缩在里,做贼心虚,第一次做贼的人心更虚。作为医学心理学毕业生,苏韵竹虽然是学渣一枚,但好歹也是专业领域,一向自负心理素质不错的她没想到这种时候这么怂,看来这贼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屏风后梨儿轻皱眉头,喃呢几句,换了个方向,枕着另一只手臂又沉沉睡去。苏筠暗叹这富裕人家的东西就是好,连安神助眠茶的效果都这么好。这笙台轩里共有4个丫鬟,此前苏筠以辗转难眠为由要了不少好东西,此刻助眠熏香,正伴着霜雪、紫兰、香栀三个丫头入好梦。
余惊未消,胸腔里咚咚直响,半晌后,思绪平复许多,苏筠才想起东西不在了,转念一想,本是天上掉馅饼的东西,掉了掉便掉了。小时候捡到钱的时候,大人们也总说要立即花掉,这叫“消财免灾”。这样想着安然不少,苏筠也缓缓睡去,只是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人在物在。
夜里,在潮热中将自己闷醒,苏筠一把将被子扔开,大口哈着气,四下安静详谧,看着陌生的环境,内心一番自我解释之后,慢慢地侧过身体摆出一个大字形,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将身上一应累赘衣服脱掉,缓缓睡去。
清晨,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吵闹声,苏筠一个弹坐起身,传来紫兰娇滴滴的声音:“为何怪我,你们不都起晚了。”
“你这夜可是守得真好,日上三竿,你倒是睡得死沉如猪一般。”紫兰见梨儿仍香甜得睡着,顿时插起了腰,粗着鼻孔在其脸上拍打了好几下才将其拍醒。
“好啦,先服侍姑娘起床。”霜雪又恼又慌,这要是被吴妈妈或是林管家发现,必是要罚一顿的。
苏筠跳下床,将床上的、地上的衣服一应踢到了床底下。霜雪和紫兰从外间走到里间,绕过屏风走到苏韵竹身边,霜雪在苏韵竹耳边温和说道:“姑娘,已经是已时三刻,该起身了。”
苏韵竹软软地应了一声,霜雪鞠着身体,语气温和,手上急不可耐,恨不得一把将苏韵竹给拎起来,苏韵竹一伸手立刻被扶起来,一起身,衣服顿时一气呵成,有条不紊地一件件加身,动作娴熟,表情一丝不苟,颇有流水线上年度优秀员工的风范。
紫兰微怔,细细地打量苏韵竹衣衫不整的模样,霜雪欲言又止,神色一顿,只顾手里利落,苏韵竹面不改色,一副心安理得的常态模样。
待苏韵竹穿戴整齐地坐在妆奁前,霜雪朝门口看了看,从腰间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紫兰盯着苏韵竹换下的里衣看了半晌,转过头,目光流转,轻摇脑袋,接过梳子,替苏韵竹梳妆起来。
紫兰将垂鬟分肖髻的燕尾再次顺了顺,弯出好看的弧度夸奖道:“底子好就是不一样,短短时日,姑娘便恢复了六七分,就这六七分便可压倒不知多少名门闺秀。”
苏韵竹微微笑了笑,看着铜镜中的脸,燕尾自然垂在肩膀上显出一丝娇俏,双鬓自然顺着两缕细发,逐渐变回白晰光滑的脸颊一挑嘴角便露出一对喜人的梨窝,不算大的双眼在小脸上和谐舒适,双眼黑亮,微微上翘的眼角楚楚动人,
见到这皮相,苏筠终于觉得还是有被老天爷优待的地方了。
眼眸上抬,透过铜镜见到几个丫鬟有些发青的眼窝,苏筠觉着有些对不起她们。这些个日子的惩罚对苏筠来说不过是小小的体罚,但这些丫头却不得不惶恐忧虑。尤其是梨儿,婴儿肥的脸颊都变尖了,这几日在梨儿无数次惊讶惶恐的眼神中不得已随时保持端庄姿态,以致于苏筠觉得此时的各路肌肉有用力过猛的酸痛。
霜雪细致地端详了片刻,又替苏韵竹整理了鬓发,打开铜镜下面的小门,里面错落着些许抽屉和载物台,而此时里面空空如也。
霜雪瞳孔微睁,立刻蹲下身去,苏韵竹默默地挪了挪腿,“噔噔”几声抽屉的开合声后,霜雪,茫然而惶恐地抬头看着苏韵竹:“空了。”
紫兰定睛一看,心头一惊,往后退了半步,看着一脸惶恐的霜雪,苏韵竹神色淡定,温言道:“我不喜欢,扔了。”
“姑娘,被再跟我们闹着玩,快拿出来吧。”霜雪尴尬地笑着,看着苏韵竹的眼睛,额头上冒着细汗。
“真丢了,你再给我取些新的来便是。”苏韵竹目光落向前方,淡淡说道。
“那些个金银首饰,宝石玉镯,可不少是长辈们赏的,
还有去年您去盛京,一应长辈的赏赐也都在里面,那璃彩七宝璎珞圈是何等华贵,那些个碧绿通透、温润晶莹的玉镯名贵不说,俱是长辈们的心意,时不时要佩戴出去待客的。”
霜雪忿忿不敢言明,最后语气变得凄凄哀哀,就差捶胸顿足。听这么一说,苏筠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偏不能自乱阵脚,只能吞着苦楚,梗着脖子说道:“既然是赏我的,自当由我处置,长辈们若是要怪,我自然有说法应,你们也别跟着瞎操心。”说完一阵心慌,但现在除了嘴硬,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有个节目里不是讨论过“上司SB,你该不该告诉他”,大多数是会选择不告诉他的,而在古代,这帮丫头是不敢多言的。
霜雪低下头去,满眼写满担忧,透过铜镜,身后的紫兰也一脸沉色,陷入深思,轻轻咬着嘴唇,手帕在手指上缠绕了几圈。
0用完早膳,整个笙台轩的氛围还是低低的,紫兰和香栀漫不经心地干着活,霜雪时不时地出现在眼前,身上也时不时出现些灰尘,苏韵竹猜想她偷偷翻遍了整个院子。梨儿在一旁打了好几个哈欠,时不时找间隙揉着脖子,原本应该在后夜回小间休息的她因为那杯安神茶,趴在桌上歇了一夜,也难怪。
饭后,苏韵竹让梨儿和霜雪陪着去院子里逛逛,来到这里后,苏筠便发现,若不是不让丫鬟跟着,她们就会像天塌下来一样,苦大仇深地瞅着你。通常苏韵竹会选择让梨儿跟着,香栀总是怏怏的,一副悲秋悯怀的样子;而紫兰那丫头眼神不太安分,总是时不时思考着什么;倒是梨儿这丫头眼睛全长在果子点心里,赏些吃的,便笑得痴痴的,水灵灵的大眼睛,婴儿肥的脸颊苹果一般,苏韵竹看着心情也开阔许多。
梨儿恐怕是一问三不知,但作为大丫鬟的霜雪应该可疑解不少惑。一路上苏韵竹忍着闷热,时不时夸奖几句花繁景美,非常凑巧地走到那棵桃树前,苏韵竹环视一周,此处有些偏僻,未经精心料理,只几丛灌木和些许绿植,虽勉强还算长得不错,但着实没有什么可夸之处,苏韵竹看了看身侧湖边上的柳树,颇有雅兴地吟道:“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九年义务教育就是牢靠。
“碧玉,绿丝,好像很美的样子,说的是什么?”梨儿非常捧场,一脸好奇,笑着问道。
“看像不像一块块绿玉叠成的绿丝条。”苏韵竹轻轻给梨儿指了指,反观霜雪,倒是一脸愁容,苏韵竹恍若无睹,继续笑着问道:“这院子外面是哪里?”
霜雪旋即抬起头,认真地看了苏韵竹半晌后回答:“苏府。”
“邻居也姓苏?”苏韵竹心虚地问了句,见霜雪的表情过于认真,还参杂着不可置信的惊讶,又笑着摆手补充了句:“逗你呢。”
“府里是不是来了什么人,我这两天在外院看到了些生面孔。”梨儿看着那院墙说道,眼神里透着些许余惊未了:“凶神恶煞的,有一个脸上还有刀疤。”
一听“外院”,苏韵竹脑海里顿时出现了画面感,敢情这院子是笼中笼,霜雪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段时间不太平,好几个富商家被盗,老爷便请了远安镖局的镖师们来坐夜。”
又胡诌几句,支离破碎连起来苏筠算是明白这坐夜的意思了,位高权重后,命就容易被人惦记,腰缠万贯之后,钱就容易被惦记,所谓坐夜就是这些达官贵人,富商大贾请镖局的镖师夜里来守着,保护宅院安泰。
“凶神恶煞?还有刀疤,这些人手上定是沾着血腥味的,千万不要碰着的好。”苏韵竹佯做一副惊恐柔弱模样说道。
“姑娘自是不必担心,镖师和帮工一并安排在外院,以垂花门为界,一般是不允许进入内宅的,若是有不得已的事情非要进入内宅,也会在外衣上套上大褂以示身份,见到女眷也会避嫌自行离开,夜晚也只能在外院巡视,下更后有风吹草动才能进内院察看,姑娘自不必担心污了您的眼睛。”霜雪耐心地解释道,却见苏韵竹脸额头冒起细汗,眼神也迷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