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茶茶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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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只穿了个肚兜，下身套了条松江布的直裆阔腿裤摊床上睡得正香就被小丫鬟松香狠命摇晃给弄醒了。
“小姐，小姐，快醒醒，太太来了。”
“小姐，快别睡了，快起来。”
小丫鬟松香急得一手使劲去推茶茶，一手慌乱的去够床尾的衣衫。
睡得正香被弄醒，茶茶有点迷糊，侧头看松香站在床尾摆弄她的衣裳，一边还使劲瞅着门外。
“唔”，茶茶翻过身来面朝外，半开的窗棂间时不时的能有一缕微风送进来，吹的人舒服极了：“怎么了？松香你刚才说什么？”
松香一看茶茶这睡眼朦胧的样子急了，穿身向前跑床头伸手就把茶茶抱了起来。
“快点，快点，小姐，太太和萃姨娘过来了。”
松香今年七岁，瘦的跟麻杆似得一顿却得吃三碗大米饭。不过她的力气也确实配的上那一顿三碗的米饭，三岁多不到四岁的胖茶茶她抱起来很是轻松。
”呀！”茶茶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从松香身上跳下来就跑到床尾穿衣服。
两人手忙脚乱的赶在太太她们到之前把衣服套好了。
所以当林香娘转进卧室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女儿穿了件杏红的半臂，下身系了条月白色湘裙，腰上系着同色宫绦正规规矩矩的坐在床边。
没等林香娘出声，茶茶看她进来忙从床上下来：”娘，娘怎么过来了？”
林香娘爱怜的摸了摸茶茶因午睡滚得有点松散的小包包头：”天气太热了，娘担心你别中了暑气，给你送个香包过来，你放在枕下。”
她是个身影瘦削的女子，眉眼温柔，云鬓花腮，着一身浅紫的月华裙，戴了一套的珍珠首饰，清爽又贵气。
茶茶可真是羡慕。
娘亲又高又瘦，漂亮极了，头发也多，茶茶又矮又胖，头发梳两个包包头还要垫进半卷的布头。
今天晚上还是少吃两块肉肉吧。
一边的萃姨娘已经捧了个荷包上前压到她枕下：“小姐，太太选了藿香、荷叶还有冰片放进去。天热了，小姐也别因贪凉喝凉茶，小心闹肚子。”
这也是有缘故的，半月前茶茶饮了半杯凉茶，闹了两天肚子，萃姨娘照顾了她三天整。
她穿了件石青色的半臂，底下压了条浅绿色十二幅的湘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石榴并花果的金钗，十分素净。
一般的年轻女子少有穿这么老气的颜色的，不过她肤白，身材高挑，穿这么一身也不觉得老气，反而看着只觉端庄沉静。
萃姨娘名叫和萃，是香娘身边的大丫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香娘生了茶茶后久久不孕，抬了和萃作姨娘。
她待香娘十分的衷心，并不因做了老爷的房里人而骄矜，伺候香娘还是一如以往，待茶茶更是视作眼珠子，比林香娘还要惯着茶茶些。茶茶惹了林香娘生气，劝着拦着的除了崔老爷就数她了。
茶茶也很喜欢萃姨娘，心里跟有两个娘亲似的美：“哎呀，姨娘，我知道错了，再不敢了。”
她猴着萃姨娘，巴她身上：“姨娘，娘给了荷包，姨娘要给茶茶什么啊。”
今年的天气格外热，她们从正房到她这东厢虽沿着回廊一路过来有个阴凉也热的和萃身上有点微汗，让这小火炉猴身上更热了。
“哎呀呀，小姐，”和萃忙不迭的把茶茶往下扒拉，从身上掏出个镂空的银香球来，送到茶茶手上：“姨娘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这个香薰球还算的不错，看看喜不喜欢。”
茶茶双手捧过，一看就很喜欢。
这是个宝相缠枝花样的镂空球，中间一颗银珠子，随着动作上下滚动。
茶茶凑近鼻子又闻了闻，有股清凉油的味道，淡淡的，并不浓郁，好像还加了什么花，闻着提神又舒服。
萃姨娘把着她的手，双手一扭香球就从中分成了两半，卡着轴的那半里乘着琥珀色的油膏。
茶茶凑过去闻了闻，就是这个味道。
她欣喜的看着萃姨娘：“谢谢姨娘！茶茶真喜欢。”
看她小猫样的欢喜，和萃也很是喜欢。家里人口简单，伺候的也没几个，茶茶刚出生那会寨子刚开始建，周围都没什么人家。小姐自己奶大了小小姐，她呢，伺候过小姐就来照顾小小姐，从小抱到这么大。
林香娘看着倒是有些不落忍：“老爷这是给你的，你又转手给了茶茶。”
她的陪嫁里也不是没有香薰球，就是花纹不大适合给孩子，再加上这乡野里，茶茶一天又跟皮猴似的这才没给。
和萃笑：“小姐，谁给的给了奴婢那奴婢就可以送人。给了小小姐，小小姐高兴奴婢也就高兴。”
“看你，”林香娘蹙眉：“又奴婢奴婢的，算了，知道你心疼她。可这大热天的你也小心别中了暑热。回头我匣子里那个五蝠的香球给你了。”
“是，谢太太赏”和萃也不推辞，她之所以把这个香球给茶茶就是因为合适，虽说看着精致，不过是做工费些功夫，并不贵重，也不打眼。太太的那些个就不一样了，做工精致不说，材料也名贵，有些还是宫造。拿那五蝠香薰球来说，五只蝙蝠衔了合欢花枝子，材质不过鎏金，但是每只蝙蝠眼睛都用了小米粒大小的红宝石镶嵌，贵重得些。
“看奴婢这买卖合算吧，转眼银的就换了个金镶宝。”
林香娘也笑了，微微抿着嘴角，又把脸偏向茶茶：“茶茶！一会徵衣阁的林娘子来裁衣，要不要去选几身？”
龙口寨偏僻，距离丛山镇上都得有一百多里，离丽水县城就更远了，得三百多里地。
徵衣阁是镇子上最好的成衣铺子，林香娘每季都会请了林娘子来置办衣裳。林香娘手上大把银子，为人大方和气，就算是来回不怎么方便，徵衣阁也把她列作有数的大客户之一。
茶茶摇头，她小孩家家的，衣服费得很，平常娘亲还有姨娘给她做的也多，并不缺衣裳，再有针线上的叶娘子伺候，她的衣服又不用什么精致绣花，这样就尽够了。
“那好吧，天也热，娘也不想你顶着日头来回跑，娘替你选了好料子来做吧。”
转身已是聘聘婷婷的往外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茶茶，不许去玩水。”
茶茶可不敢不应：“娘亲慢走，茶茶记下了。”
和萃看她老实的样，也不言语只抿嘴笑，跟着林香娘出门。
“姨娘慢走。”
送二人到门边，外边的热浪就滚滚袭来，和萃半回身跟她挥手：“行了，小姐回去吧，外面热。香薰球里的油膏子没了让松香过来取，别问你爹要外面买的那些。”
茶茶远远的还听到她跟林香娘解释。“奴婢听老辈人说樟脑对孩子不好，特地自己寻了薄荷脑、冰片、丁香油、白茶油还有香茅草加了石蜡自己熬的，太太要用香也用这个吧，挨着茶茶也不要紧。”
看她们走远，茶茶招呼了松香一溜烟的蹿后园去了，那里崔老爷特地给修了个小池子。不过林香娘一般看茶茶看得紧，不许去玩水。
那边林香娘进到后花厅见到了林娘子，大丫鬟换云、紫霞伺候着进了茶盏。
山路崎岖，尤其上了十八盘，车马转身都有些费劲，林娘子她们为了赶下午能回镇子，那是天不亮就起了身。就这样上来也是午时过了四刻。
尽管已经在马车上重新换了衣裳，也重新梳妆后再进来的，林娘子并身后两个女使身上仍是有些汗意。
林香娘有些过意不去：“真是烦劳林娘子了，这大热天，劳烦各位了。”
“换云，让厨房收拾一桌席面放旷风台让护卫并车夫去那边休息一下吧。再备些小菜点心送过来，林娘子你们也先贴补点，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忙活呀。”
林娘子知道林香娘最是妥帖不过的人，也不推拒：“那先谢过崔夫人了。”
丫鬟婆子们送了吃食过来，林娘子并两个女使在偏厅匆匆捡了点易进口没大味的点心吃了几口，又用了几口凉茶漱了漱口，这才把手洗净搬了衣料过来。
“崔夫人您看这匹茜草纱怎么样，这是京城里刚时兴的料子，我们东家特地让送来让夫人看看，说这匹料子也就夫人您衬的上，别的，别说丛山，丽水县也没有个能穿这色的。”
这匹料子看着是带着粉头的鹅黄，似乎很轻薄。
林香娘上手摸了摸，入手柔滑清凉，很是合适现在这个季节。
“这匹做个团花银绣的十二幅湘裙，上面用那匹风荷色的做个交领的大裳吧。”
又看了几匹料子，挑看着不错的又做了几身之后就坐下看和萃：“你也去选几身，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太太再选几身吧，这几身哪里够啊。”和萃看林香娘拢共选了八身衣裳，这些哪里够啊，以前在府里小姐一月都得置办六身。
林香娘有些端茶小口饮了下：“又不用出门应酬，这些尽够了，再说之前做的还有好些没上身。”又看林娘子：“下次送衣裳的时候要是有好料子也可以送来。”
听林香娘这么一说和萃才不去劝了，自己选了三四身的衣裳就不选了。
林香娘笑她：“我做这些你都嫌少，你做什么要这几身，没得让人林娘子她们白跑。”
又看了剩下那堆料子：“那匹耦合纱，还有那匹碧水缎子，还有那匹月锦，都给她裁了。”
也没让和萃拒绝，林香娘挑挑捡捡看着合适的又替她选了几身：“这季节这天气，我觉着还是宽大点的裙子舒服，湘裙留仙裙百迭裙都可以。领子用云月纱绣，扣子都用珍珠。”
她是大家出身，尽管离京日久，对于现在京城里的时兴样式也不了解，但是从小耳濡目染，对于衣饰打扮很有自己的见解。
“把那匹素草纱还有那匹玫粉的冰丝缎留下。给茶茶做身百迭怎么样？”林香娘看和萃，跟她商量着怎么给茶茶做衣裳。
和萃想了想：“那匹百花的彩缎也可以，小姐还小，也不费什么衣料。用各色浅缎子做百碟百花的百迭裙，穿来一定好看。”
“那就留下。”林香娘又选了几匹男式的衣料就露出了几分倦容。
林娘子知机收拾了桌上的衣料：“夫人选好了奴家就告退了，趁天色早点下山去了。十日后再来拜会夫人。”
林香娘取了对牌交给紫霞：“让针线房的叶娘子选些衣料，家里的人也该置办换季的衣裳了。让她们紧着办，让账房给林娘子结算。”
又起身跟林娘子话别：“龙口寨偏僻，我就不留娘子了。”
林娘子笑着回话：“夫人不用留，这会下山正好。奴家下山还能赶上给东家回话，那茜草纱的料子真正是衬夫人。”
徵衣阁的东家也是个女人，姓白，与林香娘见过那么一两次，交谈不多，是个干练爽朗的女人。
“那我就不送了，替我跟白东家道声好。”
“是，奴家一定替您带到了。那奴家就先行一步了。”
林香娘打眼色让和萃去送送她们，自己留在花厅吩咐换云：“一会你和萃姨娘一并开了库房，把旧年里的缎子找出来散给寨子里的丫头们。让她们自己做身衣裳吧。家里伺候的让针线上照着四身准备着，要是赶不及就先做两身发下去，剩下两身慢慢做了再发吧。”
换云应是之后先送了林香娘回上房，伺候她歇觉，看她睡着又招呼了小丫鬟临湘在廊下听差，这才转向后厢的库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