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逢春》华今

6、第五章 命运永远不知道会在下一秒给你安排些什么

　　命运永远不知道会在下一秒给你安排些什么，就像一首歌词里描述的一样，“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

　　韩慕八岁这年，三年级上半学期刚开始没多久，也是韩慕刚买到了新尺子套具开开心心地在学校里来回后，韩慕一家搬家了。

　　开学的两个月后，丘娟所在的商场被老板转卖了。商场将全部更新招商为服装行业，除了几家鞋商，以往的商品商全部清除。韩慕一家又开始面临生计的问题，将存储的毛线通过摆摊快速处理后转去了更小的城市。

　　90年代初的中国是由数上千个雷同的城市构成的，迅速发展到了后来，便开始有一到四线城市的形成。发展的快速使物价在持续上涨，钞票也在贬值。韩慕家本来在Y市，属于三线城市，现在又转去了Y市下属的X县里。

　　韩慕对学校很不舍，学校即将举行这学期的春游，要去的地方也一早就有了风声，她很期待的。她正方兴未艾，想要这次期中许能再上前几名，考个好成绩……可是一切来的突然而不可更改，韩慕只得向命运的突如其来妥协。

　　转到X县后，韩慕与韩玲的上学问题之前没有被考虑进去。于是过了几天，大人告诉她们，当地的小学都是饱满状态，已无法安置。

　　家里转来X县后，租了间商铺，继续做了批发毛线的本行，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店里又多添了几件毛衣售卖。

　　继父和母亲让姐妹俩每天早起晚归地看守店面，有客户上门便招待两句，有意咨询或购后买叫唤里间的大人出来，无人时便自己看之前的书，学习便如此耽搁下来。至于大人们则是在内屋里照看着新出生不久的幼小的弟弟。

　　时间像个小偷，成你不备将中间的很多时光悄悄顺走，当你去看时间时，才发现只有初和末时如此的清晰，中间是混沌且模糊。

　　转眼春去秋来，当初的学校将举行春游，现在应该要秋游了吧。刚送走一拨客户，韩慕看着门外的天空如此想着，于是又拿起凳子上的书。

　　书是语文课本，母亲丘娟说先把每篇课文都一一背诵下来，背完了继父会再给买其他的课本。

　　丘娟告诉姐妹俩，她们的继父张显辉以前是一个小学老师，是因为被别人顶替了才没当成，让有不懂的就问她们的继父，韩慕邪恶地认为，要是让这样的人去教书恐怕会误人子弟吧。

　　韩慕拿着书有些烦躁，皱着眉毛想要努力地把书看进去，却始终集中不起来，因为店门前又有路人开始停下了，正扫视着店里的程设，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看看，想起大人交代的话，韩慕抱着书跑过去忙介绍和推销。那客人看着她笑了笑，摇摇头走了。

　　韩慕见惯不怪，如往常一般继续坐下准备看书。姐姐韩玲正在门外的一边和小伙伴们说笑呢，让自己放哨，若是不依，定会又要争吵，以往很多次的失败经验告诉她，这事儿得听她的。
　　轻轻地按了按两边脸颊，两个指甲印抓破的脸伤还没开始结痂呢，听母亲说得留疤了，不过不深，长久了远看看不出来得，让自己洗脸时小心点，慢慢等伤好。韩慕也不知留疤严不严重，大人这样说就听了。

　　老实地告状后却实能给韩玲带来一顿打或者是责骂，但是过后便是挑刺儿的和自己吵架，自己总是会被成功激怒，然后打不赢对方反被韩玲打。而且，她的手总是被韩玲较大的力钳制住，打不到她，去咬却被她塞了一瓶胶水在嘴里，有时还被韩玲的长指甲给把脸挠花，渗出血来！

　　韩慕骂也骂不过韩玲，打也打不过韩玲，连最后大人面前也说不过韩玲，然后，大人会再冲出来后，听不清到底是谁的错，只看到最后那一幕是韩慕不甘想打人的恶狠狠的模样，韩玲则是一脸轻松，想立即远离韩慕得样子。

　　于是，打骂两人时重点打骂向韩慕这一边，韩慕越是反驳越是换来被更加地斥责和打骂。
　　唉！韩慕叹口气，放下手。眼角瞥见货架某个高处，肩膀又缩了缩。虽然看不见，但那后面藏着两根两厘米或三厘米直径粗的青竹棍。

　　以往的挠背棍升级成了现在的竹棍，挠背棍是竹子制成的扁平状竹条，竹棍则是旁便一家做竹制商品的店面里要来的，两家关系出的不错，韩玲每次凳子垫着将竹棍偷走又会有新的竹棍，供应链永不会被阻断。

　　秋天过去，冬季来临，韩慕姐妹依然在背诵语文课本开头的某一篇《井冈山》，依然坐在店面里的小凳上，韩慕耐不住好奇早把后面的文章翻看了一遍，可是再回头来就更不想背了，不背完则讨要不到新书。

　　韩慕把书放在膝上，手里呵着气，无聊地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每天在坐等买家，坐等吃饭和坐等关门中度过。

　　改变在这年冬季来临后，有一天，外祖父上门看见冻的缩手缩脚的两姐妹，便提出带走二人去帮忙，又说看两姐妹可怜，不能没有书念，在这里耽搁日子。

　　说的好像很是这么回事儿，也很有道理，但是若是真正了解他的人，恐怕就会知道，他是一个喜欢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内心不知盘算何种事。

　　在旁人看来他好似是一个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人，但细心和聪明的人就能发觉他的条件要求和目的。他私下明里暗里地和韩慕的母亲丘娟商量了要钱的事儿，又在之前两姐妹面前提过要求帮忙，所以，他的别有目的的恶劣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但是，现实中往往很多人都是如此，若是没有足够大的能力，你只能学者让自身去适应社会，而不是等着社会来适应你。

　　韩慕和韩玲又被转入了乡下，幼时曾待过的地方。在路上，到处洒满了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只剩下黑和白，韩慕觉得世界原来可以变得如此纯粹，摔倒在雪地里也不会觉得疼，只是每次当脚踩上去后，鞋底便会糊满了厚厚的一层雪和泥土，要走好久才会掉下些许泥来。

　　前方迷茫，脚下越发地沉重，怀着新奇和向往的心情，韩慕跟着旁边两人，慢慢地走在漆黑却又亮得刺眼的雪夜里。

　　这样的景象就像韩慕即将面临的几年生活，一语成徹，每一处都是对比鲜明的人性色彩，黑白参杂，到处都充满了寒冷，无论如何走都还是一片茫茫无边，自己一个人渺小如尘埃，却又只能继续努力地朝前走，再朝前走，摔倒无数次又再爬起来继续向前，直到抵达终点后能够换一个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