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一枚硬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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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摩在半空呼啸而过，狂风卷起两人的头发。
坐在后面的赵越恍惚间闻到了阳光的味道，前边的人身上的清气，盖过了自己身上因为长久窝在潮湿阴暗的屋子里而产生的霉气，那股霉气不是从赵越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他的骨缝里，从血液里，从他的心脏里发出来的，平时掩盖得再怎么天衣无缝，也挡不住灵魂的腐败。
但是这一刻，赵越恍惚间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惹人嫌。
“我们要去哪里——”
飞摩行驶在空中快车道上，两人没一会儿就要出城了。高速行驶带来的风让赵越的声音变得缥缈微弱，不顾沈清潭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爬山。”
*
赵越他们生活在首都星的主城A区，坐落在寒山脚下，这座山占地广阔，风景秀丽，是作为旅游景点开发的。时常有想要暂时远离城市快节奏生活的小年轻来爬山，每天早晚也有不少退休的首都星人来这里。
这个季节正是旅游淡季，山上的树光秃秃一片，旺季开满满上遍野的花树，此时正如沉睡的垂暮老者，灰褐色的树枝显得格外寂寥。
偶尔有一闪而过的飞鸟，棕褐色的羽毛在半空划出锋利的弧度。
此时空旷而安静的山间小道上慢吞吞走过两道身影。
“你确定我们放弃空中快道，要步行上山吗？”
“嗯。”
“太可怕了你，你不是技术宅吗？”虽然语带抱怨，赵越此时的神情却是轻松而愉快的，他眼睛一眯，狭长的眸子转向沈清潭。
虽然走了许久，沈清潭也不见狼狈，依然脚步轻快。
听到赵越这么说，沈清潭轻笑：“技术宅？”
赵越背着双手，步伐轻快，踩着石阶拾级而上：“你对自己的定位没数吗？”
“数据显示你比我呆在屋子里的时间还要长，请问你的定位是什么呢？”
“我们不能以时间长短论英雄，这个要分析数据结构。”
“哦？”
赵越抬手勾住沈清潭的肩膀，手腕一翻，从沈清潭领子里拉出一根绳子，挂的正是赵越送给沈清潭的纽扣。也不知赵越怎么做的，这个奇怪的纽扣此时一闪一闪泛着白光。
赵越两根手指轻捏纽扣中心，随即“叮咚”一声响，是赵越的光脑。
赵越身手灵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做下来，沈清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越已经把手缩回去了。
赵越一本正经地看着光脑，发出感慨：“还挺听话，记得带着，表扬一下……让我看看……”
沈清潭看着稀奇，凑上去想和赵越一起看。赵越往旁边一闪，一根手指抵住沈清潭的脑袋：“军事机密。”
沈清潭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明明是我的身体数据。”
当然不是普通的身体数据，程序是赵越自己做的，里面不仅涉及身体的基本状况，还有其他的东西，不过这就不能告诉沈清潭了。
赵越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他嘴角微弯，抵住沈清潭的手顺势摸上他的脑袋：“呼噜呼噜毛，乖啊——”
沈清潭惊讶一瞬，很快直起身来：“好吧，那你有什么结论。”刚才是错觉吗，总觉得这个赵越有些不太一样，也许是有些人熟悉了之后就会展现另一面？这么想着，沈清潭心里莫名开心，还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不知道，世界上有种感情，叫铲屎官的爱……
沈清潭的资料是没问题的，身体素质超过很多军校生，不过最近也确实缺乏锻炼，忙着做实验室的工作，已经好几天没训练了。
“结论就是……”赵越抬头认真盯着沈清潭，“少年，你该锻炼了。”
说着，他一巴掌拍在沈清潭肚子上，还得寸进尺上下摸了摸：“我看看是不是少了几块？”
沈清潭也笑了，轻轻摸摸赵越的头，少年就像张牙舞爪的猫，有着得天独厚的外表，奇怪的脾气和柔软的皮毛，有即使冒犯也让人责怪不起来的天分。
谁会为难这样一种生物呢？
*
“我从小就在首都星长大，小时候经常来寒山玩，长大后有烦恼的时候也会来这里坐坐。”
两人坐在山顶的石头上，面朝寒山外侧，赵越一腿屈起，一腿大喇喇地晃悠，一只胳膊托着腮，另一手不老实地扣石头。
山顶上的风很大，给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吹跑的错觉，两个人却浑然不觉。山间云雾缭绕，水汽蒸腾着清气，身处其中如梦似幻。他们做的位置可以遥遥望向山下，歪歪曲曲的小道掩没在雾气和树丛之后，隐约可见河流穿过，似玉石腰带。
沈清潭的声音清朗温柔：“所以你要是不开心的话也可以来走走。”
赵越有些惊讶，所以这是以为我不高兴了，所以特意带我来？
沈清潭明显是察觉到了赵越的疏远，只不过他不知道是针对他的，所以带他来散心？
赵越心里不知什么感觉，面上不显。
他笑着应道：“好啊。”
赵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枚硬币。
“猜正猜反。”
没等沈清潭回答，赵越已经转过头了，他手指轻轻一弹，硬币隐约发出清脆声响，赵越的声音隐约而不清晰：“不要告诉我答案。”
硬币在空中翻腾转身，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落入山间，小小的影子被云雾掩盖，再寻不到。
“走吧，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一枚硬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