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十字路口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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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尴尬，虽然不时受责备，虽然时常自责，但毕竟是开始了。
转眼之间，她竟然不再会于清晨初醒时讶异床的舒适和房间的狭窄，或者必须参考手机才能完成模特必修的护肤步骤。虽然一直倔强地自称竺雪，她也得承认自己现在越来越是姜白华了。
读本科的时候，同宿舍的女孩子时常会分享一些怪谈。她总是完全不屑于此；没想到现在倒成了唯一一个亲历的。她一直想不清楚；为什么所有的穿越故事似乎都没有蒙上灵异和死亡的阴影？她已经可以说是个死过一次的人了；真不知道为什么小说中的穿越者好像都可以脱衣服般轻松地脱去原来的自我，以另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的身份继续生活。
她没有说这种情况下不该这么做；只是当她终于觉得有一点自如的影子的时候，付出的努力已经看上去可以写进什么奋斗伟人的传记了。
今天，是她原身的二十三岁生日。当然对于现在的姜白华和身边人，无疑只是个普通的日子罢了。
她由Edith作陪，乘地铁后转面包车到城郊挺远的地方拍摄。几个其他的模特和后勤人员也坐在车里，尽管有化妆师在场也不肯服输地化好了妆。好看的人面，就像娇艳的花朵。
结果完全不对设定的风格。被集体洗掉重画了一遍。
竺雪幸灾乐祸（尽管她也得跟着重画）。
在早春有点强劲的风中，她们或站或坐在草地上摆着各色造型。表情要一直完美，完美地反应来自场地边缘不断变化着的要求；姿势一定要展现出这身服装全方位的魅力，让买家看上去就感到一阵吸引。竺雪不知道那些定位根本上是不是可行的；不过既然变成一个一个的指令，那她就做到尽职。本质菜鸟的她可对“镜头感”没什么理会；不过在这么高NG的指挥下，只怕就算产生了自己的主意也会被消磨到不耐烦的吧。
这是一个服装品牌将要推出的广告。牌子不大，也没那么小；在商城开了一些铺位，现在也为了扩大营业增加了网上渠道，自给有余但但始终还是比上不足。今年的新款是以斜纺布和米白为主调的休闲风；五个人里只有一个穿着一条还长达膝盖的裙子。
竺雪在仍旧枯黄的草地上伸展开一条长腿，将另一条弓起一个巧妙的角度；她自认为对这条与其他牛仔裤没什么不同的牛仔裤已经仁至义尽了；指导也没说什么，让她躺得尽量看起来舒服就开拍了。
她确实很放松；经验证明了这确实是最后出来好片的方法（如果她最优秀的作品能用上“好”）。再说虽然好像很多人不是这样，一直面带微笑好像也带给了她一丝莫名的愉快。可她们都在拍摄的间隙怨天尤人，还从知名影星的离婚一路讨论到了待会儿要不要去打牌。
“我觉得这样也不错？”本日一直担任着临场指导的那位突然发话，“就是你们待会儿拿着扑克，比一些场面，我觉得也挺切合咱19年春季的主题……话说牌是谁带的？”
她应该在车底，不该在车里。和她合作的那四个模特都是一个公司的，看来早就混得很熟；她虽然在镜头底下和她们扮演闺蜜但迄今为止几乎一句话都没搭。她也知道太孤僻不好，但实在聊不来什么。
那四位姑娘拿了扑克坐回那片风景最好的草地了，竺雪也为了不影响画面而退回路边，坐在淡灰色的马路牙子上。Edith在电话处理什么事务，说得口沫横飞；她百无聊赖，只好掏出手机去玩。现在看什么经典硬照和教学视频也看不进去，还吃流量。
知乎刷了一会儿。“如果智障有颜色，会是什么颜色？”有人截了app的图标。
在她看到“人生路线发生改变，应该怎么办”诚意回答底下的互撕时，一个似乎也一直窝在车上玩游戏的男青年清了清喉咙。“那个……你要不要这个？”
手上递出的是一包无油无盐的小鱼干。
“呃……”竺雪皱起一边眉头，完全搞不明白这里是什么操作。
“没有，我只是……朋友给了我一堆，然后这无添加的也吃着没味，我想你们模特大概会吃这个，就……星遐那几个我也分过了，她们也都吃了……”他无意识地向旁边瞄了一眼，“……我想着总不能这事上还不公平。”
竺雪好笑地看了还在表演打牌场景的几个人；不知道今天晚上回去她们还能不能玩得起来，还是从此对扑克产生心理阴影。她大概也猜到自己是被撩了；但不知怎的，她好像没觉得这是件不愉快的事。
毕竟作为竺雪，她从没有过这么大魅力。
他们聊了一会儿，可能只是出于百无聊赖；但那袋小鱼干确实低热量高蛋白味道也不错（其实从定义上更接近于撕小的一整块烘烤海鱼肉），谈天的话题也并非那么不愉快。实际上，比起Edith似乎这个人还更能接起她的梗，而某些人就算好好听完她的话也感觉更像是敷衍。
她有点害怕自己是不是太没经验一撩就中，不过最后还是给了对方自己的□□。
昵称是“竹二雪”。她隐约觉得不需要微信，或者这样更好；不知为什么，他好像也是这样觉得。
可能是因为她的微信昵称是“亚林时尚模特姜白华”吧。头像也是尽管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人物写真。
沙雕英雄传球（男，23岁，圣诞岛）：刚才认识的，给你鳕鱼干的。
浅浅地笑着，她同意了。
对话框两边一边一串动漫头像。
（后续：尽管最终咕了半天，她自己也不明白地拿到了与那四人同样的报酬。或许她这边只来了一个人不好差别对待？
Edith对她的个人行为表示支持。原来的姜白华大概是撩汉大户吧？不然也不会撩到大少的床上。
哎，如果是我原装的闺蜜，这会儿不怀疑对方是PUA才怪呢——一个总体兴奋但略显愤愤不平的竺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十字路口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