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仿佛天边落下的银色狂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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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雪被录用了。
这样的结果喜出望外但也并非难以预料；毕竟姜白华是有几年工作经验的前辈，就算不如学生小姑娘鲜嫩了，但实力自然也在她们之上。
只可惜这颗奋斗果实如今是被她鸠占了。
（不过话说回来，原装的姜白华会在意这些吗？还是进大厂也只是她钓金龟婿的敲门砖？
……不过既然为了怀那个少爷的孩子Héstélla的秀都不走了，恐怕……）
她突然涌起一阵交杂的感情。老姜啊老姜，你心机是够心机了也够深谋远虑了，怎么就没算出这一招呢？你倒是走了看不到自己被拉下马变成弃妇怨妇的一天，可我呢？来这里多少天，收拾了你多少烂摊子？现在到手的鸭子，就还能这样飞了？
况且你这脑子，我想再拿来做程序媛也很为难啊。
“云衢”有自己的宿舍，几个小房间共用厨卫和生活空间；和竺雪当时一同应征的福山春入选了，而且似乎因为住宿是按照报名序号排的成了她的室友。她喜欢抱着手机听歌看综艺，她们两人没什么可说的。
短短几天，她们已经被拉去拍了第一套写真——这会作为云衢新人的首秀，印刷在某本常出现在免费取阅区装高雅的杂志上。
许刘桉非常激动——和阳光男孩似的春、俊美的姜白华不同，她是一个温温柔柔的栗色卷发妹子，脸孔浑如天使却在决定当模特前一直自卑于身高，乃至于被好好教训了一下她的驼背。
当这姑娘因为披上淡彩虹色的羽衣而瞪大了眼睛小小惊呼出声的时候，当她拿到印得质地很好的单人图在纸页上闪着梦幻的光芒的时候，那种纯粹而真挚的惊喜——那种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如此了不起的感觉，都使竺雪愉快又感慨万千地想起了不少久逝的好东西。
比如她中二得不忍直视的科幻小论文在征稿大赛中获选、被印刷成铅字的时候。就算《中学生学习报》的纸质非常糟糕，她也说动了老师全班传阅。
那个时候和今天，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她低头看了一眼领口低到半个tan90°的胸部的小裙；好吧当然这么说不精确，姜白华还是有B杯的——只是在随身高自然宽广的胸膛上聊胜于无）。
从什么时候起，她习惯了每天费大量时间维护自己的身材，并知道这成了她唯一的卖点？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习惯了作为模特的工作，乃至于进入业界顶尖的大厂也波澜不惊？
她们今天坐公交车从拍摄现场回来——正好有一班；不过更重要的理由是终于有了一段谁也不用理的时光，可以安心地身处于市井的凡人和地面的阳光之上。
这是长期地铁和包车来往于指定地点的她们，最渴望的东西之一。
正当竺雪满足地倚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看风景的时候（她小时候上学也要坐公交车；如果正好是车轮上那个座位膝盖会放不下，不过现在加上高跟靴子无论什么座位都放不太下了），手机的微信传来了提示音。
她明明把无关紧要和不太有关紧要的群都设了免打扰了的。
是Edith。
“其实吧，我也没有那么意外……你能这样好聚好散，我就已经挺感动了。毕竟这个小地方也困不住你……你也说了人只能活一次，还是要往上走的。”
她突然也有了一丝伤感。
全键盘敲着回复；虽然作为艺人和助理的两三个月似乎也没有什么积极正面的交流，到最后却都这么为彼此着想。是真正姜白华时代策划豪门宅斗大戏培养的革命友情？还是……她即使在这个世界，也最终有了一两个能让她用心的人？
不管怎么样，她喜欢朋友。喜欢不是“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朋友。这让她看上去反而不够喜欢人了。
但她也清楚，这份工作正是“那种朋友”找来的。
“白华姐，怎么样了？不行的话我马上去那边陪你。他们说宝蛋已经好了，尽快下一步吧。”
“我看到你了。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我相信你值得更好的。
白华，要不要换个公司试试？”
如果可以的话……我全都想要。
公交开出了老城区；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也逐渐被年轻法桐的身影代替了。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她们下车之后，事实上还要走好一段路途，才能到荒郊野外的园区。她们只是太想像普通人那样走走了。
尽管她们马上就去食堂吃了小仙女的蔬菜沙拉。
竺雪刷着手机。
你能猜到吗？司天綦结婚了。
她嗤笑一声。
又像是笑自己。
“司天綦大婚：司天綦是谁？不为人知的产业帝国”
“司天綦和李蚕月大婚；女方家世更不寻常”
“最后的壕少退群：司天綦大婚；深扒司天綦历任女友”
……
她知道毫无必要，本来摸出手机是想问问Héstélla那场秀她还能不能去的（毕竟她也没有任何不合格的理由；尽管人家十有九九已经找好了替代者）；却不由得一篇一篇看下去，看那个枉死者为之付出生命的人，和一浪一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她曾经的竞争对手。
她无法不承认内心是像看看坚持姜白华道路的人下场都有多惨，来印证自己观点的正确。
小网红……这个借这事火了之后还开了网店，不过好像也没做下去；那个被自媒体炒作成王子和灰姑娘的完美恋情后，不明不白地消失于网络空间；还有一个现在已经找到了下家，又是个富二代，不过看来哪一边也没想着正果；还有各种疑似、偷拍、看来像是抹黑的糊得不行的派对照，还有开房的监控……
她突然又一次打开了Edith的聊天记录。
对了，裙子准备穿紫色鹅坪那件，配饰什么你帮忙看一下吧。毕竟万一没办法入魂，这个大概也有利于保存液体。
……虽然没怎么翻过姜白华的衣柜，她确实好像只见过一件紫色的……
……尽管是全损画质设计也很有特点……
……即使没人提到她的名字，他们已经扒出了晚会的时间地点和酒店的房号……
她以为她的手会发抖；不过如今只是万分虚弱并且冰凉而已。她知道做了就是做了迟早要吞下这枚苦果，就算那不是故意为之也是如此……
……毕竟，只是活在这里就是全部的奇迹。
她不是第一次痛恨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人没有办法决定生在哪里，即使是第二次开始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仿佛天边落下的银色狂岚
